我 在 內 只 有 八 個 小 同學 ， 我們 分成 兩 組 ， 每 組 四 人 ， 來 場 文法 上 的 一決雌雄 。 我 跟 兩 個 愛 吵鬧 的 饒舌 藝人 和 一 個 害羞 女生 一 組 。 柯諾 老師 會 舉起 寫 在 一 塊 櫟木牌 上 的 句子 ， 如果 輪到 你 時 ， 你 就 得 告訴 她 ， 句子 裡 畫 了 線 的 字句 在 文法 用語 上 屬於 哪 一 種 。 柯諾 老師 把 牌子 朝 蘇菲 舉起 ： 「 那 隻 貓 把 法蘭克 拖到 安全處 。 」 「 名詞 。 」 我 的 組員 蘇菲 說 ， 大家 都 舉掌 互 拍 歡呼 。 柯諾 老師 又 舉起 下 一 個 句子 。 「 太陽 照耀 ， 然而 這 天 還是 很 冷 。 」 「 連接詞 ！ 」 傑克 大喊 ， 甚至 還 沒 等 柯諾 老師 大聲 唸完 句子 。 為了 慶祝 自己 答對 ， 傑克 還 彎曲 手肘 、 上下 擺動 跳 了 兩 下 。 這時 柯諾 老師 轉向 我 了 。 「 昨天 她 看到 二十 隻 熊 。 」 喔哦 ， 這 句子 很 詐 ， 為什麼 我 就 不能 有 那 隻 該死 的 貓 呢 ？ 我 知道 怪 貓 是 什麼 。 好 吧 ， 我 可以 答 這 題 ， 昨天 是 個 日子 ， 所以 是 名詞 。 「 名詞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」 柯諾 老師 說 ： 「 這 是 副詞 。 」 我 那 組 發出 一 陣 嘀咕 。 「 你 不 是 作家 嗎 ？ 」 傑克 說 。 「 嗯 ， 你 也 知道 ， 有 一 種 叫 文字 編輯 的 人 ， 工作 就 是 專門 對付 文法 ， 所以 實際 上 作家 並 不 需要 對 文法 知道 太多 。 」 可能 這 話 說 得 太 不得體 ， 我 看看 柯諾 老師 ， 她 看起來 很 「 惱火 」 ， 這 個 詞 ， 是 形容詞 。 「 現在 輪到 你 負責 計分 了 ， 」 傑克 說 ： 「 你 認為 你 做得來 嗎 ？ 」 這 個 我 做得來 ， 而且 做 得 很 好 。 可是 就 在 柯諾 老師 對 我 拋出 另 一 個 文法 問題 時 ， 我 又 答錯 了 ， 說 「 with 」 是 連接詞 ， 其實 是 介系詞 。 我 的 組員 拍 著 前額 做出 頭痛狀 ， 懷疑 我 可能 比較 適合 去 念 幼稚園 。 等到 文法 同樂會 最後 問題 答完 之後 ， 我們 以 二十三 比 二十五 落後 對方 ， 這 全 都 拜 我 所 賜 。 不過 現在 柯諾 老師 又 加進 一點 刺激 的 新 玩法 ： 我們 可以 把 自己 願意 拿出來 的 分數 賭下去 。 我 的 組員 要 賭 十八 分 ， 我 說 不 要 ， 要 就 把 二十三 分 全部 賭下去 ！ 我們 也 這樣 賭 了 ， 結果 用 語法 分析 一 個 句子 中 的 「 強西 」 以及 「 滑溜 的 衝浪板 」 之後 ── 我們 贏 了 ！ 另 一 組 沒有 賭 那麼多 分數 。 我 成 了 英雄 ！ 有 一 部分 的 詞類 用語 我 或許 很 差勁 ， 不過 卻 教會 他們 了解 賭博 技巧 ， 起碼 這 也 算 很 不錯 。 我 給 自己 打 了 丁等 成績 。 到 了 上 歷史課 的 時候 了 ， 老師 是 史萍格 女士 ， 穿 了 牛仔布 襯衫 ， 衣擺 沒有 塞進 褲腰帶 裡 ， 鼻尖 掛 著 眼鏡 ， 她 稱 小 同學 為 「 甜心派 」 和 「 親愛的 」 ， 只有 當 一 個 愛 吵鬧 的 男生 不肯 靜下來 時 ， 才 說 ： 「 嘿 ， 札克 ！ 你 的 生命 可是 一直 在 消逝 喔 ！ 」 今天 要 講 的 主題 是 羅馬 。 有 個 叫 阿雷克斯 的 男生 舉起 手 ， 於是 老師 叫 他 。 「 妳 看過 電影 《 神 鬼 戰士 》 沒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每 次 我們 講 古羅馬人 時 ， 你 就 提 《 神 鬼 戰士 》 ， 」 史萍格 老師 說 ： 「 有 ， 你 知道 我 已經 看過 《 神鬼 戰士 》 了 。 」 阿雷克斯 指出 ， 羅素‧克洛 飾演 的 角色 以前 原本 是 個 農夫 ， 所以 … … 所以 ， 他 的 申論 似乎 到 此 就 詞 窮 了 。 不過 ， 你 還是 很 難 跟 他 爭論 這 一 點 。 「 好 ， 各 位 同學 ， 」 史萍格 老師 說 ： 「 說說 arete 這 個 字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追求 最佳 境界 ！ 」 他們 大喊 說 。 該死 ， 我 怎麼 會 忘 了 這 個 呢 ？ 以前 我 知道 的 。 「 古希臘人 喜歡 追求 最佳 境界 ， 古羅馬人 則 對 統治 支配 很 感興趣 。 」 或者 誠如 她 後來 換 個 方式 所 說 的 ： 「 古希臘人 很 棒 ， 古羅馬人 很 野蠻 。 」 史萍格 老師 很 有 智慧 ， 我 已經 這樣 認定 。 「 你們 都 很 年輕 ， 」 她 告訴 班 上 同學 ： 「 將來 生活 中 免不了 會 有 很多 跟 戰爭 有關 的 事情 ， 人家 會 說 這 是 為了 取得 和平 才 發起 的 戰爭 。 這時 ， 我 要 你們 回想 六年級 上 過 的 歷史課 ， 因為 從 古羅馬 時期 以來 ， 人們 就 一直 在 講 這 種 話 。 」 我 心想 ， 不 知道 自己 六年級 的 老師 有沒有 講 過 什麼 應該 終生 記得 的話 。 我 心想 ， 不 知道 ── 嗯 ， 不 知道 那 個 坐 在 第一 排 的 女生 是否 可以 不再 弄出 任何 聲響 ， 她 正 抓著 一 把 蜂蜜 巧克力 餅乾 ， 每 次 吃完 伸手 再 摸出 餅乾 時 ， 就 把 袋子 弄出 很 擾人 的 高 分貝 響聲 。 終於 ， 史萍格 老師 勸 那 位 「 甜心 」 先 放下 餅乾 ， 下課 後 再 吃 。 這些 小孩 真 有 福氣 ， 我 不 記得 以前 上課 時 准 吃 零食 ， 就算 靜悄悄 地 吃 也 是 不准 的 。 這 班 小 同學 就 像 之前 其他 班 上 的 同學 一樣 懂得 很多 ， 而且 不止 知道 羅素‧克洛 飾演 的 角色 而已 ， 還 知道 亞述 諸王 、 維吉爾 寫 的 《 埃涅阿斯紀 》 ， 以及 其他 幾 樣 我 應該 知道 但 卻 不 知 的 事情 。 不過 ， 我 倒 因為 講 得 出 res publica 是 「 共和國 」 的 意思 而 博得 滿堂 掌聲 ， 所以 給 自己 打 了 丙 上 成績 。 總結 來 說 （ 這 是 我 小學 作文 的 結尾 用語 ， 想來 很 適合 用 在 這裡 ） ， 這 趟 時光 歷險 有 三 項 心得 。 第一 ， 我 擁有 更多 令 人 驚心 的 艾賓豪斯 遺忘 曲線 的 佐證 ， 從 鎂 到 arete 還 有 連接詞 ， 我 忘掉 當年 在 學校 所 學 的 東西 比 想像 中 要 多 。 其次 ， 對於 一 個 年輕 萬事通 的 最初 形成 過程 ， 我 有 了 較 深入 的 窺探 ； 我 不 敢 說 遇到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