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諾 。 「 口吃 傾向 的 出現 ， 多半 由於 父母 對 兒童 的 正常 停頓 或 重複 語句 反應 過 強 所 致 。 這 也 可以 解釋 口吃 者 多 為 獨生子女 ， 或 出現 於 年齡 懸殊 的 兄弟 姊妹 的 原因 。 」 這 是 給 為 人 父母 很 實在 的 忠告 ， 來得 正 是 時候 ， 因為 茱莉 肚子 裡 的 小 生命 正 愈來愈 長成 人形 。 昨天 ， 茱莉 和 我 到 西奈山 醫院 去 做 超音波 掃描 ， 護士 在 茱莉 的 肚皮 塗 了 些 糖蜜色 液體 ， 然後 把 一 個 有如 麥克風 的 小巧 裝置 放 在 肚皮 上 ， 把 那 玩意兒 用力 往 下 按 ， 探測 她 肚子 ， 看 得 我 很 緊張 。 找到 了 ， 寶寶 就 在 那裡 。 「 能 看到 器官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喔 ， 可以 看到 心臟 。 」 說 著 ， 她 指 著 螢幕 上 一 個 舒張 伸縮 的 小 點 ， 「 那 個 黑 點 是 肝臟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說 的 是 那 個 器官 。 」 我 想 知道 我們 的 孩子 將來 會 是 《 君子 》 還是 《 柯夢波丹 》 的 讀者 。 「 喔 ， 我 懂 了 ， 」 那 護士 說 ： 「 我 換 個 比較 好 的 角度 來 看 。 」 她 在 那 台 嗡嗡 響 的 超音波 大 機器 上 按 了 兩 個 鈕 ， 轉換到 另 一 個 全新 角度 的 畫面 。 「 喔 ， 有 的 ， 那裡 有 個 器官 ， 你們 這 一 胎 是 個 男孩 。 」 螢幕 上 顯示 的 像是 由 大陸 凸出 的 一點 白色 半島 ， 大小 不 算 太 差 的 半島 。 或許 只 是 我 的 想像 而已 ， 不過 我 敢 發誓 ， 那 個 護士 對 之 另眼相看 ， 還 做 了 個 鬼臉 ， 在 我 看來 像是 「 如果 我 還 單身 而且 又 年輕 個 三十五 歲 的話 … … 」 不過 總而言之 ， 是 個 男孩 。 將來 不會 口吃 的 男孩 。 茱莉 和 我 都 不 知 該 如何 反應 才 好 。 賈家 香火 可以 延續 下去 ， 這 是 一 點 。 但是 男孩 天生 也 比 女孩 更 會 破壞 財物 ， 而且 會 用 更多 的 午餐 裝飾 對面 的 牆壁 。 不過 先 別 吹毛求疵 ， 重要 的 是 我們 有 孩子 了 ， 一 個 美好 的 孩子 ， 有 跳動 的 心臟 和 代表 肝臟 的 黑 點 ， 還 有 個 器官 足以 使 他 夠格 成為 胎兒 中 的 米爾頓‧伯利 。 茱莉 穿回 衣服 ， 我們 去 繳費 ， 就 在 等候 時 ， 我 望 向 窗 外 ， 見到 好幾 座 壘球場 ， 心想 我 應該 再 去 學學 如何 揮 球棒 了 。 「 那 公園 挺 漂亮 的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是 哪 個 公園 ？ 」 「 呃 ， 那 是 叫做 『 中央 公園 』 的 小 公園 。 」 「 喔 ！ 」 「 再 問 你 一 次 ： 你 到底 是 在 哪裡 長大 的 ？ 」 真是 活見鬼 ， 她 說 有 道理 。 大英 百科 並 沒有 協助 我 增強 方向感 。 蘇伊士 運河 （ Suez Canal ） 還 有 一 個 月 就 要 上 《 百萬 富翁 》 節目 了 。 我 對 此 的 心理 壓力 處理 得 還 真 好 ， 也就是說 ， 睡 不 著 、 思路 沒有 條理 、 只有 勉強 自己 下嚥 時 才 吃 得 進 東西 。 閱讀 大英 百科 也 沒 能 跟上 應有 的 進度 ， 反而 晚上 時間 都 在 做 研究 、 溫習 、 準備 ， 覺得 自己 好像 又 要 去 考 學力 測驗 似的 ── 不過 這 次 是 在 幾百萬 家庭 觀眾 面前 考試 。 每 天 總 有 幾 次 ， 我 一 想到 某 個 主題 只 抓住 了 皮毛 就 感到 心慌慌 ； 我 口袋 裡 有份 清單 ， 記下 這些 有待 加強 的 主題 ， 而且 清單 愈來愈 長 ： 普盧塔克 、 主要 橋梁 、 品脫 與 夸特 、 亞洲 各 國 首都 、 俄國 貴族 、 洛利 爵士 、 司 各脫 爵士 、 德雷克 爵士 、 巧取豪奪 的 大亨 、 黃道 十二 宮 、 巴約 掛毯 、 蘇伊士 運河 （ 築 於 一八六九年 ， 隔開 亞洲 與 非洲 ） 。 簡直 就 像 瘋狂 學院 的 課程 大綱 。 自從 展開 這 項 閱讀 計畫 以來 ， 我 常 覺得 自己 浮游 於 浩瀚 資料 中 ， 但 現在 卻 像是 逐漸 陷溺 在 這些 要命 的 事物 裡 。 前 些 時候 有 一 天 曾 出現 很 怪異 的 心境 ， 當時 我 剛 從 中央 公園 西區 運動 結束 ， 滿 身 大汗 走 在 回家 路 上 ， 周 遭 環境 在 我 眼 中 突然 都 成 了 集體 資料 ， 全 都 會 移動 、 有 脈搏 、 也 會 碰撞 反彈 。 就 像 電影 《 駭客 任務 》 裡 基努‧李維 飾演 的 角色 ， 眼 中 看到 的 生活 盡 是 連串 的 ○ 與 一 ， 我 的 情況 也 一樣 ， 只不過 換成 了 有關 車胎 、 交通 號誌 、 水泥 、 門窗 遮篷 的 各 種 資料 ， 全部 一 個 一 個 考起 我 來 ， 使 我 愈來愈 迷失 。 我 很 羨慕 其他 那些 參加 《 百萬 富翁 》 節目 的 尋常 人士 ， 他們 並 沒有 把 人生 過去 這 一 年 花 在 閱讀 大英 百科 ， 也 沒有 向 親友 家人 以及 同事 揚言 自己 幾乎 知道 所有 已 知 之 事 。 他們 出醜 的 機率 有 多少 ？ 很 高 。 至於 我 的 呢 ？ 有 平流層 那麼 高 。 （ 個人 備忘 ： 記得 要 研習 大氣 的 各 種 分層 。 ） 我 自信心 的 起伏 變化 也 很 大 。 好 的 時候 ， 自覺 會 贏得 七 位 數字 的 支票 回來 ， 想像 著 獲勝 之後 要 發表 的 談話 內容 。 說不定 會 要求 用 一百 張 一萬 元 面額 的 鈔票 支付 我 的 獎金 ， 也 就 是 正面 有 首席 大法官 蔡斯肖 像 的 那 種 鈔票 。 在 信心 消沉 的 時候 ， 又 認定 自己 一定 會 在 一百 元 獎金 的 問題 就 砸鍋 了 。 萬一 他們 問 我 童謠 怎麼辦 ？ 我 還 搞 不 清楚 小 號手 傑克 的 拇指 和 小瑪菲 小姐 的 矮 凳子 呢 ！ 或者 萬一 問起 斑馬 （ zebra ） 或 桑吉巴 （ Zanzibar ） 怎麼辦 ？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這時 去 上 《 百萬 富翁 》 時機 是 很 好 ， 因為 已經 閱讀到 大英 百科 最 後面 的 一些 字母 ， 但 仍 不 是 最 完美 的 時機 ， 因為 我 還 沒 讀完 Ｚ 字 首 ， 他們 甚至 可以 出 個 跟 犛牛 （ yak ） 有關 的 題目 讓 我 栽跟斗 。 對於 自己 如此 著重 於 表現 ， 我 也 覺得 很 懊惱 。 我 知道 自己 相當 聰明 ， 懂得 很多 ， 何必 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