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 著 「 遺失 者 」 那 欄 說 ： 「 這裡 ， 得 把掉 東西 的 人 的 名字 填 這裡 。 」 然後 不自覺 地 想 托 著 她 的 手 教 她 寫 。 「 尤塔‧雪費爾 ， 」 她 輕聲 地 說 ， 而 亨利 依舊 耐心 地 說 ： 「 那 您 就 填上 『 尤塔‧雪費爾 』 。 」 然後 他 溫和 地 繼續 問 ， 按 著 表格欄 的 順序 ： 「 居住 城市 ？ 」 「 福仁斯堡 。 」 「 街道 ？ 」 「 坡邊街 四十九號 。 」 「 出發站 ？ 」 「 福仁斯堡 。 」 「 目的站 ？ 」 「 杜塞爾道夫 。 」 女孩 回答 得 小聲 ， 但 很 快速 ， 也 一 欄 一 欄 填上 ， 直到 亨利 問 她 發車 時間 和 列車 名稱 ： 「 會 是 『 莫札特 』 嗎 ？ 還是 『 特奧多‧史東 』 ？ 」 她 答 不 出來 ， 搖頭 說 ：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問 她 班次 ， 她 也 搖搖頭 。 「 哦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沒關係 ， 這樣 也 夠 了 。 」 讚許 地 對 她 點點頭 ， 然後 又 照著 表格 唸 ， 問 說 ： 「 要 申報 遺失 的 物件 是 什麼 ？ 」 女孩 啜泣 得 很 厲害 ， 亨利 很 自然 地 把 一 隻 手 搭 在 她 肩 上 ， 感覺到 那 微微 的 抽搐 ， 如此 好一會 ， 然後 輕拍 她 肩膀 。 女孩 逐漸 安靜下來 ， 當 她 抬起 頭 看 著 亨利 時 ， 他 遞給 她 一 張 面紙 ， 說 ： 「 好 ， 是 一 只 戒指 ， 您 的 訂婚 戒指 ， 您 能 描述 一下 是 什麼 樣子 嗎 ？ 」 她 沒 馬上 回答 ， 似乎 還 得 在 記憶 裡 搜尋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黃玉 戒指 ， 烏拉山脈 的 黃玉。 」 因為 她 自己 顯然 不 想 寫 或 不會 寫 ， 亨利 拿起 原子筆 ， 把 問到 的 填上 。 「 價值 ， 您 能 說 一下 大概 的 價值 嗎 ？ 」 「 是 祖傳 的 ， 」 女孩 說 ， 「 我 未婚夫 的 母親 以前 就 戴 過 。 」 「 祖傳 的 在 此 無法 表明 什麼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們 得 報上 價值 ， 所以 ， 是 一千 馬克 ？ 兩千 馬克 ？ 」 最後 他 記下 他 覺得 適當 的 ， 說 了 好幾 句 安慰 的 話 ， 讓 那 女孩 簽 了 名 ， 然後 向 她 保證 ， 會 盡 他 所 能 找回 那 只 戒指 。 女孩 滿懷 希望 地 轉身 走開 ， 坐 在 長凳 上 ， 讓 亨利 了解 ， 她 要 在 那裡 等 ， 只要 能 拿回 那 只 對 她 而言 比 什麼 都 重要 的 戒指 ， 那麼 等 久 一點 也 沒關係 ， 畢竟 身為 護士 ， 她 已經 學會 了 要 有 耐性 。 亨利 輕聲 慢語 試 著 讓 她 明白 ， 在 那裡 等 是 沒有 意義 ， 因為 一般而言 ， 東西 雖然 能 找回 ， 但 絕不 可能 馬上 就 辦到 ， 至少 不 是 一 個 鐘頭 內 ， 因為 得 填寫 文件 、 打電話 、 這裡 問 那裡 問 。 「 我 建議 您 現在 先 回家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們 有 您 的 住址 ， 只要 一 找到 ， 就 會 通知 您 。 」 女孩 過 了 一會 才 緩緩 站起 ， 沮喪 、 猶豫 地 站 在 那邊 一陣子 ， 然後 用 一 種 讓 亨利 感到 掉 了 那 東西 有 多麼 嚴重 的 聲調 ， 向 亨利 道謝 。 女孩 一 離開 ， 亨利 馬上 把 窗戶 拉下 ， 點 了 根 菸 ， 高興 地 向 左 向 右 踏出 幾 個 彎膝 的 腳步 ， 就 像是 要 從 阻擋 的 對手 旁邊 閃過去 一樣 。 他 感到 滿意 ， 覺得 自己 通過 了 考驗 ， 等 其他 人 回來 後 ， 他 有 可以 報告 的 。 如此 想 著 ， 他 走過 架子 間 的 通道 ， 對 所有 這些 遺忘 、 丟失 的 東西 ， 他 不再 那麼 訝異 ， 反而 對 自己 一下子 變 得 有 資格 ， 能 和 那些 失主 交涉 ， 能 安慰 、 幫助 他們 ， 感到 難以置信 和 高興 。 他 走到 窗 邊 ， 看 著 碎裂 的 裝卸 坡台 ， 看 著 曾經 寬廣 如今 長滿 了 蒲公英 和 雜草 的 車道 ， 是 那樣 的 荒涼 ， 即使 陽光 也 阻止不了 ； 先前 他 問 了 好幾 次 路 ， 問 了 又 問 ， 才 找到 這裡 。 他 停 在 登記 過 的 衣物 那邊 ， 考慮 了 一會 ， 拿出 那 件 僧袍 ， 比試 了 第二 次 ， 覺得 不 過癮 ， 又 把 那 件 厚實 的 袍子 穿上 ， 繫好 帶子 。 他 很 想 照 鏡子 看看 自己 的 模樣 ， 但 在 幾乎 什麼 都 有 的 招領處 裡 ， 卻 找 不 到 鏡子 。 他 兩 手 合十 ， 好玩 地 裝作 祈禱 一下 ， 然後 突發 奇想 ， 朝 裝有 電話 的 主管 辦公室 走去 。 他 決定 打電話 到 「 倪浮 與 波倫貝克 」 找 他 姊姊 芭芭菈 ， 她 是 採購 部門 的 主管 。 他 打算 說 自己 是 阿洛伊流斯 修士 ， 並 讓 她 猜猜 自己 現在 穿著 什麼 樣 的 衣服 ， 然後 再 建議 她 就 在 今天 晚上 向 他 告解 。 他 欣賞 他 姊姊 ， 很 喜歡 她 ， 也 常 覺得 同情 她 ： 一 個 高大 結實 、 曾經 訂 過 兩 次 婚 的 女孩 。 他 拿起 話筒 ， 卻 聽到 外頭 傳來 鈴聲 。 亨利 邊 走 邊 把 僧袍 脫掉 ， 躍過 一 個 行李箱 ， 出現 在 一 個 看來 很 有 自信 、 要 來 申報 失物 的 人 面前 。 那 人 身穿 一 件 大 方格紋 麻衫 ， 他 輕 碰 一下 頭 上 的 高軟帽 打 個 招呼 ， 既 不 沮喪 也 沒 埋怨 自己 。 他 似乎 立刻 覺得 亨利 可以 信賴 ， 解釋 說 他 在 開往 漢諾威 的 列車 上 忘 了 一 個 小 木盒 ， 一 個 上 了 光 的 柚木盒 ， 大約 四十 公分 寬 、 六十 公分 長 。 「 裡頭 的 東西 ， 」 亨利 問 說 ， 「 你 能 說明 裡頭 有 什麼 東西 嗎 ？ 」 「 我 帶 了 兩 個 行李箱 ， 」 那 人 說 ， 「 外加 一 個 背包 ， 還 有 一 束 要 給 我 代理人 的 花 ， 這 是 為什麼 我 下車 時 會 忘 了 那 個 箱子 。 那 是 我 的 工作 道具 。 」 「 工作 道具 ？ 」 「 我 是 自由 雜耍 藝人 ， 」 那 人 說 ， 「 盒子 裡頭 有 三 把 飛刀 ， 刀面 是 在 托雷多 鍛造 的 ， 上面 有 優質 印記 。 」 「 您 是 擲 刀師 ？ 」 「 我 是 自由 雜耍 藝人 聯盟 的 會員 ， 您 可以 看 我 的 證件 。 」 「 是 有 這麼 一 個 盒子 送來 我們 這裡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