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 和 敵國 修好 ， 較 弱 的 盟國 就 深怕 被 遺棄 。 最後 ， 一 個 國家 未必 瞭然 自己 面對 敵國 時 的 弱點 何在 ， 或是 同盟 關係 會 帶來 什麼 樣 的 兩難 。 因此 ， 它 可能 誇大 敵國 構成 的 危險 或 盟國 的 承諾 ， 而 據以 行動 。 （ 本 書 第七 章 將 更 詳細 探討 這 個 主題 。 ） 台灣海峽 的 不 安全 自從 中華民國 政府 一九四九年 播遷 台灣 ， 安全 兩難 就 成為 兩岸 關係 的 重大 問題 。 中華 人民 共和國 和 中華民國 都 對 對方 的 建軍 整備 不 敢 掉以輕心 地 做 最 壞 的 解讀 ， 也 都 試探 對方 的 實力 和 決心 。 當然 台灣 依賴 它 和 美國 的 同盟 關係 ， 而 台 美 同盟 本身 也 有 問題 ： 蔣介石 擔心 美國 會 遺棄 它 ， 而 華府 則 焦慮 會 被 牽扯進 一 場 它 不 想 打 的 戰爭 。 一九七○年代 ， 美國 覺得 與 中國 修好 可以 得到 反 蘇 的 戰略 價值 ， 但是 北京 躊躇 ， 直到 華府 預備 和 台灣 切斷 安全 關係 。 中方 開出來 的 先決 條件 是 ： 美國 終止 它 和 台灣 的 共同 防禦 條約 ； 撤離 尚 餘 的 軍事 人員 、 關閉 在 台 軍事 設施 。 卡特 政府 接受 這些 條件 。 在 台北 眼 裡 ， 華府 遺棄 台灣 、 反 過頭 來 與 其 敵人 結盟 。 可是 ， 美國 並 未 完全 終止 對 台灣 安全 的 支持 。 為了 彌補 廢約 ， 美國 國會 通過 《 台灣 關係法 》 設法 恢復 至少 是 溫和 的 防禦 承諾 （ 雖 非 有 拘束力 ） 。 卡特 政府 宣布 它 有意 繼續 對 台灣 提供 若干 軍售 。 北京 既已 減弱 台灣 的 對 美 同盟 關係 ， 盼望 台灣 會 承認 自己 的 衰弱 而 投降 ， 它 又 以 一國兩制 方案 發動 政治 攻勢 ， 追求 兩岸 統一 。 它 也 試圖 從 軍事 上 進一步 讓 台灣 落居 下風 。 美國 對 台 軍售 問題 在 中美 談判 關係 正常化 時 沒有 解決 ， 一九八一年 鄧小平 重啟 議題 ， 要求 停止 軍售 。 他 的 邏輯 展現出 對 台灣 安全 問題 的 強硬 態度 。 他 在 公布 正常化 之前 告訴 伍考克 （ 譯註 1 ） ： 如果 台北 繼續 從 美國 得到 武器 ， 就 不會 有心 和 中國 談判 。 換句話說 ， 鄧小平 希望 讓 蔣經國 盡可能 覺得 不 安全 。 他 也 設法 說服 美國 接受 ， 若是 終止 對 台 軍售 才 是 美國 安全 利益 的 上策 。 如果 美國 果真 心口如一 ， 希望 台灣 問題 不要 動武 就 得以 解決 ， 它 就 應該 不 讓 台北 有 自衛 的 方法 ； 屆時 台灣 別 無 選擇 ， 只有 設法 與 北京 取得 協議 。 鄧小平 提出 警告 ， 如果 台北 因 繼續 取得 美國 武器 而 拒絕 談判 ， 北京 必須 動用 武力 。 在 鄧小平 心目中 ， 美國 武器 究竟 是 攻擊性 、 防衛性 ， 無關 宏旨 ， 只要 對 台 軍售 就 是 問題 。 鄧小平 的 邏輯 毫無 疑問 是 以 中國 傳統 的 政略 和 中共 在 國 共 內戰 中 的 經驗 為 根據 。 譬如 ， 一九四九年 初 解放軍 包圍 北平 ， 兵力 佔 了 絕對 優勢 ， 傅作義 率領 的 守軍 已 失去 一切 希望 ， 終於 不戰 而 降 ； 共軍 根本 不 需要 動用 武力 。 透過 恫嚇 威懾 取得 勝利 ， 被 認為 是 「 和平 的 結果 」 。 這 個 看法 當然 忽略 了 一 種 可能性 ： 台灣 可能 只有 在 具有 某 種 安全感 下 才 會 談判 。 北京 和 華府 在 一九八二年 八月 發表 公報 ， 就 軍售 問題 達成 某 種 協議 。 根據 中國 發表 的 政策 聲明 ， 保證 「 致力 和平 統一 」 ， 雷根 政府 同意 限制 它 售予 台灣 武器 的 性質 ， 並 逐步 降低 數量 。 台灣 方面 又 萌生 遭到 遺棄 的 感覺 ， 華府 透過 政治 擔保 設法 緩解 ， 又 以 新 的 途徑 協助 台灣 維持 其 武器 系統 性質 的 優勢 。 雷根 政府 鼓勵 台北 自己 研發 製造 先進 武器 ， 如 戰鬥機 。 美國 不 賣 成品 給 台灣 ， 改為 提供 必要 技術 ， 台灣 可 自己 製造 武器 和 設備 。 與 此 同時 ， 蔣經國 一度 在 安全 方面 另 做 打算 。 他 批准 恢復 一九六○年代 開始 、 一九七七年 經 美方 施壓 而 停止 的 核武器 研發 計劃 。 華府 後來 發現 台灣 此 一 動作 ， 一九八八年 又 逼 它 關掉 。 一九九○年代 又 有 其他 的 趨勢 影響到 安全 兩難 。 針對 台灣 如何 回應 中國 統一 的 政策 ，島 內 的 政治 衝突 上升 。 本 書 第三 章 已經 提到 ， 李登輝 對於 一國兩制 方案 的 設限 及 北京 拒絕 調整 作法 的 態度 ， 愈來愈 有 挫折感 。 他 認為 他 已經 盡量 迎合 中方 的 關切 ， 中國 卻 仍 不肯 在 主權 問題 和 台灣 的 國際 角色 方面 讓步 。 他 心裡頭 認為 中國 在 利用 他 的 善意 。 因此 他 變 得 更 積極 試圖 擴大 中華民國 的 國際 空間 。 中國 方面 則 反過來 認為 李登輝 要 讓 台灣 重新 加入 國際 體系 的 作法 是 嚴重 的 威脅 ， 也 是 失信 的 行為 。 中國 接下來 想 解決 政治 問題 的 作法 ， 只 會 增強 彼此 的 互 不 信任 。 此後 ， 雙方 更加 小心翼翼 。 一九九○年代 初期 的 中國 和 台灣 都 設法 利用 因 蘇聯 崩潰 而 出現 的 先進 武器 系統 的 買方 市場 之 機會 。 北京 和 台北 幾近 在 搞 軍火 競賽 ， 都 努力 添購 新 系統 以 反制 對方 的 採購 。 中國 向 俄羅斯 購買 先進 的 蘇愷 二八型 戰鬥機 ， 台灣 也 努力 向 美國 爭取 F — 十六 、 向 法國 採購 幻象 兩千 戰鬥機 。 同 一 段 時期 ， 中國 向 俄羅斯 買進 基洛級 潛水艇 ， 台灣 也 向 美國 請 購 柴油 動力 潛水艇 。 中國 在 本土 大量 生產 短程 及 中程 彈道 飛彈 ， 台灣 向 美方 爭取 飛彈 防禦 能力 （ 最後 得到 愛國者 飛彈 ） 。 此外 ， 台灣 也 設法 改善 它 和 美國 的 安全 關係 ， 俾便 制衡 中國 蒸蒸日上 的 軍事 力量 。 在 台灣 想要 制衡 中國 擴充 軍力 的 過程 中 ， 台灣 面臨 了 一些 不利 之 處 。 美國 是 台灣 唯一 的 主要 武器 來源 ， 它 只 肯 販售 防禦性 武器 給 台灣 ， 深怕 中華民國 武裝 部隊 有 能力 進攻 大陸 目標 會 造成 台海 局勢 動盪 。 因此 ， 有 些 人 或許 會 認為 北京 可以 覺得 比較 安全 ， 因為 它 可以 買到 攻擊性 武器 ， 台灣 只 買 得 到 防禦性 武器 。 換言之 ， 安全 兩難 的 一造 有 攻擊 優勢 ， 會 強化 另 一造 的 弱勢 意識 。 但是 武器 取得 的 此 一 不 對稱 現象 ， 並 沒 讓 北京 覺得 更 安全 。 兩岸 的 安全 兩難 不 是 國際 關係 教科書 上 所 講 的 典型 的 兩難 。 雖然 台海 兩岸 都 從事 某 種 的 武器 競賽 ， 使 北京 覺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