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對 吧 ， 碘 、 鹽 ， 還 有 海草 ， 您 一定 是 吃出 了 海洋 的 味道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只 是 一 個 海浪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每 次 吃到 海鮮 ， 我 就 會 想到 一 個 把 我 打翻身 的 大 浪 ， 那 是 一 次 班級 旅行 時 ， 在 北 弗里西亞 群島 的 一 個 島 上 ， 我 吞 了 海水 ， 吞 了 很多 海水 。 那 之後 ， 我 知道 海洋 的 味道 了 。 」 「 那麼 ， 」 寶菈 問 ， 「 您 現在 還 想 再 找到 那 味道 嗎 ？ 」 「 是 要 那 味道 ， 但 不 是 那 海浪 。 」 「 或許 總是 這樣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想 著 一 件 事 ， 另 一 件 事 就 立刻 闖進 腦海 裡 。 」 亨利 向 她 舉杯 ， 顯然 是 贊同 她 的 說法 ， 說 ： 「 早 知道 在 招領處 工作 會 有 這麼多 樂趣 ， 我 老早 就 會 要求 調到 你們 那裡 了 。 」 寶菈 懷疑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， 「 樂趣 ？ 您 是 說真的 嗎 ？ 」 「 您 不 知道 當 列車員 ， 或是 幫忙 剪 票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每 個 人 只要 有 張 車票 在 手 ， 就 覺得 可以 跟 你 抱怨 東 抱怨 西 ； 還 有 ， 要是 碰到 那些 搭 車 回家 的 足球迷 ， 那 可就 熱鬧 了 。 我 當 過 列車員 ， 我 很 清楚 。 」 「 那 在 我們 那裡 工作 有 什麼 樂趣 ？ 」 「 各式各樣 的 樂趣 。 」 「 各式各樣 ， 太 含糊 了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第一 ， 我 在 那裡 做 得 有 樂趣 是 因為 我 覺得 那 工作 有用 ； 第二 ， 我 喜歡 那裡 的 氣氛 ， 打交道 的 氣氛 ， 也 可以 這麼 說 ， 我 的 同事 讓 我 喜歡 。 」 寶菈 沒 講話 ， 亨利 又 繼續 下去 ： 「 並 不 是 到處 都 可以 碰到 一 個 像 亞伯特‧布斯曼 那樣 的 人 ， 那麼 有 耐性 訓練 一 個 新手 ， 把 他 知道 的 都 教 我 。 而 有 一 個 像 哈姆斯 先生 那樣 的 主管 ， 可 真的 是 幸運 。 此外 ， 」 他 停頓下來 ， 坦率 地 看 著 寶菈 ， 「 此外 ， 我 很 高興 您 在 招領處 工作 ， 不管 您 相不相信 ， 每 天 早上 到 那裡 ， 看見 您 在 辦公桌 那邊 ， 我 的 心情 就 好 了 起來 。 」 寶菈 大笑 一 聲 ， 說 ： 「 我 把 這 叫作 容易 滿足 或 要求 不 高 。 」 「 真的 是 這樣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真的 ， 有時 您 輕輕 吹 著 口哨 ， 總是 那 首 歌 ， 我 怎麼 聽 都 聽 不 厭 ； 雖然 不會 唱 ， 但 我 很 喜歡 。 」 他 哼 了 幾 聲 ， 寶菈 說 ： 「 這 首 歌 叫 〈 風 吹 的 時候 〉 ， 我 母親 教 我 的 ， 她 在 海 邊 長大 。 」 老闆 走過來 問 說 是 不 是 一切 都 好 ， 並 推薦 剛 做 的 果汁 麥糊 。 兩 人 都 不 想 吃 甜點 ， 所以 亨利 點 了 兩 杯 人頭馬 ， 老闆 抱歉 地 說 ： 「 我們 不 供應 這 種 東西 ， 這 種 東西 在 這裡 沒 銷路 。 」 並 問 別的 可不可以 ， 譬如說 阿瓜維特 這 種 開胃 烈酒 ？ 亨利 聳聳肩 表示 可以 ， 說 ： 「 好 ， 那 就 兩 杯 『 歡度 紀念日 的 阿瓜維特 』 。 」 直到 酒 送來 ， 兩 人 都 沒 說話 ， 喝 了 酒 後 ── 寶菈 只 啜 了 一 小 口 ， 就 把 杯子 推 得 遠遠的 ， 亨利 說 他 比較 喜歡 用 人頭馬 來 碰 杯 祝賀 ， 人頭馬 帶來 溫暖 和 光亮 ， 布斯曼 先生 曾經 從 他 的 酒瓶 倒出來 請 他 喝 過 ， 慶祝 他 就職 。 「 啊 ， 我們 的 亞伯特 ， 」 寶菈 憂傷 地 說 ， 「 他 日子 過 得 很 辛苦 ， 我 真 佩服 他 。 」 「 怎麼說 ？ 」 寶菈 嘆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他 過 陣子 想必 會 請 您 到 他 家 坐坐 ， 吃 個 晚飯 ， 他 的 廚藝 很 好 。 他 和 他 父親 住 一起 ， 一 個 友善 但 精神 恍惚 的 老人 ， 肯定 有 九十 歲 了 ， 會 馬上 跟 您 說 他 在 巴爾幹 快車 或 西伯利亞 鐵路 的 事 ， 說 他 是 副司機 。 您 只要 聽 他 講 就 行 了 ， 能 說說 那些 無傷大雅 、 編出來 的 故事 ， 他 就 會 很 高興 。 亞伯特 請 我 去 他 家 吃 過 兩 次 飯 ， 他 對 他 父親 的 寬容 與 照顧 ， 真 叫 我 難忘 。 總之 ， 您 自己 會 體驗到 的 。 」 亨利 把 酒 喝完 ， 腦海 裡 想像 著 那 兩 個 男人 的 生活 ， 那些 瑣碎 乏味 的 日常 活動 和 勞碌 ， 他 問 說 ： 「 亞伯特 也 做 所有 的 家務 嗎 ？ 」 「 他 得 做 啊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總 不能 叫 那 老人 去 買 東西 ， 有時 他 會 迷路 回不了 家 ， 復活節 前 不久 我們 才 一起 上街 找 過 他 ， 哈姆斯 先生 也 去 了 。 」 「 你們 在 哪裡 找到 他 ？ 」 「 在 宗教 團體 設 在 火車站 的 救濟處 ， 他 在 那邊 找到 聽眾 ， 聽 他 幻想出來 的 巴爾幹 快車 歷險記 。 」 她 看 了 一下 錶 ， 匆匆 把 打火機 和 香菸 丟進 皮包 裡 ， 說 ： 「 對不起 ， 我 得 走 了 ， 再 過 不 到 一 個 小時 ， 電影 就 要 開始 了 。 」 「 我 能 一起 去 嗎 ？ 」 亨利 問 。 寶菈 堅決 而 明確 地 回答 說 ： 「 可惜 不行 ， 這 部 片子 我 得 自己 看 ， 在 家 裡 。 」 「 如果 我 懇求 呢 ？ 」 「 就算 這樣 也 不行 。 」 寶菈 說 。 「 很 特別 的 電影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對 我 來 說 很 特別 ， 我 先生 也 參與 了 這 部 電影 。 」 「 他 是 演員 ？ 」 「 他 是 配音員 ， 我 不 曉得 您 知不知道 格蘭‧福特 ， 一 個 很 棒 的 演員 ， 我們 家 有時 會 聽到 他 用 我 先生 的 聲音 說話 。 」 亨利 向 老闆 招手 ， 在 空中 畫 了 一 個 字母 ， 老闆 立刻 了 解 ， 俯身 計算 帳單 。 兩 人 等待 時 ， 寶菈 抱歉 地 跟 亨利 解釋 說 ， 她 得 單獨 看 那 部 片子 ， 如果 另外 有 人 在場 ， 就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