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 喜歡 ， 那 工作 就 像是 為 我 量 身 訂做 的 ， 真的 ， 而且 那麼 好 的 同事 沒 得 找 。 」 「 你們 秘書 幾 歲 ？ 」 芭芭拉 突然 問 。 「 柏儂 小姐 比 我 大 一些 ， 我 是 那裡 最 年輕 的 。 」 「 薪水 呢 ？ 」 芭芭拉 問 ， 「 你 有 降薪 嗎 ？ 」 「 是 降 了 一些 ， 不過 妳 知道 ， 我 並 不 是 很 在乎 錢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」 芭芭拉 說 ， 「 反正 你 有 我 ； 順便 一 提 ， 你 知道 你 還 欠 我 多少 錢 嗎 ？ 」 「 我 會 還 妳 的 ， 全部 都 會 。 」 亨利 說 ， 然後 聽到 芭芭拉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知道 她 把 一 個 不 說 也 知道 的 問題 壓 了 下去 ， 亨利 以為 她 要 結束 談話 ， 但 接下去 卻 聽到 一 陣 唏沙聲 ， 他 彷彿 可以 看見 她 用 肩膀 夾住 話筒 ， 給 自己 點 了 根 菸 。 然後 她 問 ： 「 你 在 失物 招領處 到底 做 什麼 ？ 」 「 哦 ， 我 做 什麼 ？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是 這樣 的 ， 大多數 時刻 是 驚訝 ， 從早到晚 對 我們 周遭 的 人 所 遺失 、 忘記 的 那些 東西 感到 驚訝 ， 那些 東西 能 讓 人 開 一 家 大 百貨店 ； 有時 我 也 對 有 些 人 竟然 會 把 某些 東西 遺失 感到 驚訝 。 」 「 很 好 ， 」 芭芭拉 說 ， 「 但 你 另外 應該 也 有 什麼 要 做 的 吧 ， 還是 說 ， 驚訝 就 是 你 唯一 的 工作 ？ 如果 是 的話 ， 那 可 正 是 適合 我們 亨利 的 工作 ， 他 可以 這樣 做到 老 。 」 「 少 諷刺 了 ， 那裡 的 工作 也 挺 忙 的 ， 譬如說 ， 報失 的 人 得 向 我 證明 東西 的確 是 屬於 他 的 ； 此外 我 也 登記 物品 ， 協調 聯繫 ， 這樣 妳 懂 嗎 ？ 」 沒 等 她 回答 ， 亨利 突然 說 ： 「 他們 來 了 ， 別 說話 。 」 「 怎麼 了 ？ 」 芭芭拉 問 。 「 他們 聚過來 了 。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那些 騎 摩托車 的 ， 在 我 窗戶 下面 ， 妳 聽 不 到 嗎 ？ 」 「 他們 想 對 你 怎樣 ？ 你 說 嘛 ，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」 「 他們 先前 把 我 圍住 。 」 「 圍住 ？ 」 「 惡作劇 ， 他們 覺得 那樣 很 好玩 ， 把 人 圍住 ， 摩托車 衝過去 ， 看到 你 害怕 ， 他們 就 高興 ， 覺得 自己 了不起 。 」 「 他們 有沒有 對 你 怎樣 ？ 」 「 沒有 ， 但 我 把 他們 其中 一 個 人 從 摩托車 上 推下去 ， 他 擋住 我 的 路 ， 妳 懂 吧 。 」 「 要 我 打電話 叫 警察 嗎 ？ 」 「 千萬 不要 ， 那樣 才 真的 有 麻煩 ， 那 幫 人 等一下 就 會 走 了 。 」 「 現在 我 聽到 了 ， 」 芭芭拉 問 ： 「 你 認識 他們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全部 ， 但 有 些 住 這 個 社區 的 我 認識 ， 他們 有 個 帶頭 的 ， 有 固定 去 的 酒館 ， 摩托車 是 他們 的 全部 ， 他們 為 那 東西 而 活 ， 有 那 東西 他們 就 覺得 很 了不起 。 」 「 但 如果 他們 把 人 圍住 ， 」 芭芭拉 說 ， 「 搞 得 別人 害怕 ， 讓 他們 自己 高興 ， 那 總得 想 辦法 對付 這些 傢伙 。 」 「 想 做 的 人 可以 去 做 ， 我 沒 興趣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 不 想 管 ！ 千萬 別 使用 暴力 。 相信 我 ， 芭芭拉 ， 沒用 的 ， 這裡 插手 ， 那裡 干涉 ， 妳 只 會 白費 力氣 和 時間 ， 卻 改變不了 什麼 。 我 是 這樣 告訴 自己 的 ： 就 讓 一切 這麼 發展 ， 雖然 整體 而言 會 是 一 片 混亂 ， 但 只要 注意好 自己 的 處境 就 好 了 。 」 他 聽到 她 呼吸 變 得 急促 ， 聽到 她 問 ： 「 還 在 嗎 ？ 」 「 誰 ？ 」 「 那些 摩托車 ， 還 在 那裡 嗎 ？ 」 「 他們 正在 閃人 ， 像 鏈子 排成 一 條 ， 騎 得 很 慢 ， 就 像 在 一 個 機車 展示 會場 裡 那樣 。 」 「 如果 他們 圍住 你 、 嚇唬 你 ， 你 可以 來 我 這裡 睡 ， 你 知道 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芭芭拉 ， 謝謝 妳 ， 但 我 不 認為 他們 是 針對 我 的 ， 我 只是 剛好 出現 。 」 「 希望 是 這樣 ， 」 芭芭拉 說 ， 「 還 有 ， 記得 向 媽媽 道歉 ， 她 不 太 高興 。 」 4 寶菈 無法 專心 。 她 的 目光 一再 從 桌 上 的 表格 抬起 ， 望 向 哈姆斯那 間 小 辦公室 。 從 一 上班 開始 ， 裡頭 就 坐 了 一 個 瘦小 的 人 ── 沒有 和 他 職位 相符 的 那 種 自信 ， 反倒 像 個 請願 者 似地 態度 謙遜 ── 他 從 哈姆斯 手 上 接過 文件 ， 快速 瀏覽 ， 有時 提 問題 ， 對於 答案 似乎 也 感到 滿意 ， 偶爾 喝 口 哈姆斯 端 給 他 的 咖啡 ， 還 掰 了 點 黑 麥 餅乾 給 籠 裡 的 紅 腹 灰雀 。 那 人 沒 來 之前 ， 寶菈 就 知道 人事 部門 會 派 人 來 考核 ， 她 也 知道 ， 自己 不 是 失物 招領處 唯一 要 被 考核 有無 用處 的 人 。 為了 讓 聯邦 鐵路 能 再度 獲利 ， 上 層 考慮 裁員 五萬 人 或 甚至 更多 。 這 是 哈姆斯 聳 著 肩膀 無奈 地 告訴 她 的 。 好幾 次 她 幾乎 要 找 個 藉口 進去 辦公室 ， 了 解 一下 談話 的 情況 ， 或 從 哈姆斯 那裡 悄悄 得到 一 個 信號 ， 讓 她 知道 情況 怎樣 。 但 那 考核 者 身分 的 威嚴性 ， 讓 她 不 敢 過去 。 她 試 著 想像 裡頭 在 交涉 什麼 、 處理 得 如何 ， 亨利 這時 出現 在 那 兩 排 架子 間 ， 頭 戴 卓別林帽 ， 肩 搭 一 把 傘 ， 咧嘴 笑笑 ， 臉 上 露出 一 副 得意樣 ， 吊兒郎 當地 走到 她 的 辦公桌 ， 舉帽 向 她 致敬 ， 寶菈 苦笑 示意 ， 但 他 嘟噥 地 說 ： 「 請 容 我 冒昧 ， 我 是 布萊克‧佩丁頓 爵士 ， 如果 我 沒 弄錯 的話 ， 讓 我 能 如此 愉悅 交談 的 ， 是 柏儂 女士 ？ 」 寶菈 不耐煩 地 搖搖頭 ， 指指 玻璃 辦公室 說 ： 「 那裡 有 訪客 ， 他 顯然 不 是 為 了 這 種 玩笑 而 被 派來 這裡 的 。 」 亨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