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 。 「 或許 您 能 幫 我 找到 這 個 人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們 只 知道 他 發生 意外 ， 從 一 輛 行駛 中 的 火車 跳下 ， 而 您 幫 他 急救 過 ， 這 是 把 袋子 拿給 我們 的 車站 警察 說 的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」 那 女士 說 ， 「 我 當然 還 能 認得 出 他 ， 從來 沒有 人 像 他 那樣 道謝 ， 現在 沒有 人 會 那麼多 禮 。 」 「 他 傷 得 重 嗎 ？ 」 「 瘀傷 ， 」 那 女士 說 ， 「 瘀青 擦傷 ， 他 跳下 時 ， 剛好 撞上 一 輛 行李 推車 ， 也 昏迷 了 片刻 ， 真是 一 個 很 有 禮貌 的 人 。 」 「 您 知道 他 去 哪 了 嗎 ？ 他 沒 到 我們 那邊 去 問 他 的 袋子 。 」 「 『 鷹 』 旅館 ， 」 那 女士 說 ， 「 他 說 要 去 『 鷹 』 旅館 ， 站 前 廣場 旁 的 一 家 小 旅館 ， 好像 在 那邊 已經 訂好 房間 ， 我 是 這麼 聽 他 說 的 ， 他 想 在 那邊 先 休息 一下 ， 大概 覺得 很 痛 吧 。 」 亨利 合上 文件夾 ， 跟 她 握手 道謝 ， 然後 做 了 個 手勢 請 她 准許 自己 拿 個 火腿 麵包 ， 她 點頭 表示 請便 。 亨利 匆匆 穿過 車站 大廳 ， 囫圇 吃 著 麵包 ， 走向 通往 市中心 的 出口 。 要 走下 車站 階梯 時 ， 他 看 了 一下 石板 地面 廣場 前方 的 暗色 房屋 正面 ， 馬上 認出 那 兩 家 大 旅館 的 招牌 ， 但 卻 不 是 他 以為 的 那 個 可笑 、 浮誇 的 名字 「 鷹 」 。 他 走下 階梯 ， 羽毛 髒亂 的 鴿子 趕緊 飛開 ， 他 丟給 牠們 一些 麵包 碎片 ， 也 放 了 一 個 錢幣 在 演奏 「 莫斯科 之 夜 」 的 年輕 手風琴手 的 小 木盒 裡 。 他 問 了 警察 ， 然後 在 一 條 安靜 的 小 街 裡 ， 找到 座落 在 小 酒館 、 旅行社 、 廉價 商店 旁 的 「 鷹 」 旅館 。 亨利 從 玻璃窗 看進去 ， 黃褐色 大理石 地板 ， 簡單 的 櫃檯 旁邊 掛 著 一 面 用 貝殼 框飾 起來 的 大 鏡子 ， 塑膠 植物 後頭 半 隱 半 現 的 是 一 張 玻璃 圓桌 和 三 把 椅子 ， 像 個 裝飾品 擺在 那邊 。 看來 是 通往 客房 的 迴形 樓梯 的 欄杆 ， 用 的 是 船 用 粗 纜繩 。 他 走進 敞開 的 門 ， 叫 了 幾 聲 ， 沒 人 回答 ， 用 手掌 用力 按 鈴 後 ， 才 有 個 男孩 樣 的 女孩 踏 著 結實 的 腳步 碰碰 走來 ， 亨利 還 沒 說出來 這裡 的 原因 ， 她 就 一 臉 歉意 ， 和善 地 說 ： 「 很 抱歉 我們 這裡 已經 客滿 了 。 」 「 我 不 需要 房間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 在 找 一 位 拉古廷 先生 ， 費多‧拉古廷 ， 我 是 失物 招領處 那邊 來 的 。 」 「 拉古廷 博士 住 我們 這裡 沒 錯 ， 他 是 科技 大學 的 訪客 。 」 「 能 和 他 說話 嗎 ？ 」 「 他 在 房間 裡 ， 我 相信 他 不 太 舒服 ， 在 火車站 出 了 點 意外 。 」 「 請 告訴 他 ， 有 個 失物 招領處 的 人 要 把 東西 歸還給 他 。 」 亨利 輕輕 敲 著 袋子 ， 女孩 的 目光 隨著 轉移到 那邊 ， 然後 亨利 又 重複 說 ： 「 失物 招領處 來 的 。 」 女孩 打電話 時 ， 亨利晃 到 塑膠 植物 那邊 ， 把 袋子 放 玻璃 圓桌 上 ， 眼睛 望 著 迴形 樓梯 ， 心 裡 不由自主 想到 袋子 裡頭 的 文件 ， 那些 他 按照 正當 程序 讀到 的 申請 資料 、 履歷 ， 還 有 那些 翻譯 、 影印 過 的 沙拉托夫 大學 證書 ， 裡頭 證明 費多‧拉古廷 以 非常 優異 的 成績 通過 數學 畢業 考試 ， 並 獲得 自然 科學 博士 學位 。 他 想起 文件 上 的 照片 ： 深色 的 眼睛 ， 瘦長 的 臉 ， 沉著 憂鬱 的 表情 。 如果 光 看 照片 ， 亨利 會 猜想 他 大概 三十五 、 六 歲 ， 但 從 他 的 履歷表 ， 亨利 得知 這 位 學者 的 年紀 和 自己 一樣 大 ： 二十四 歲 。 「 拉古廷 博士 馬上 下來 。 」 那 女孩 大聲 說 。 看到 那 個 瘦小 的 身影 出現 在 迴形 樓梯 時 ， 亨利 有些 驚訝 ， 那 人 小心 地 摸 著 粗 纜繩 走下來 ， 快 到 地面 時 ， 親切 地 用 另 一 隻 手 朝 亨利 揮 了 揮 ， 請 亨利 原諒 他 遲緩 的 腳步 。 拉古廷 博士 穿著 一 件 長長 的 粗 絨 毛衣 、 嶄新 硬挺 的 牛仔褲 和 鞋子 ， 鞋 上 有 一 條 皮革 編織 的 裝飾帶 。 在 樓梯 那邊 他 就 認出 了 自己 的 袋子 ， 走過來 後 ， 他 開玩笑 地 責怪 那 袋子 ： 「 原來 在 此 ， 這 個 不 忠貞 的 。 」 他 沒 把 袋子 立刻 拿過去 ， 而是 先 說出 自己 的 名字 和 來自 的 城市 ： 沙瑪拉 。 他 開頭 的 幾 句 話 就 讓 亨利 注意到 他 奇特 的 德語 ， 一 種 讓 他 覺得 愉快 好玩 的 德語 ， 如此 老舊 、 遙遠 、 不再 有 人 使用 的 德語 。 亨利 說 ： 「 我 叫 亨利‧倪浮 ， 是 鐵路局 失物 招領處 的 員工 ， 車站 警察 交給 我們 這 個 袋子 ， 說 是 您 發生 意外 時掉 的 。 」 拉古廷 博士 無奈 地 微笑 說 ： 「 意外 ， 是 的 ， 火車 把 在 行駛 中 要 跳車 的 旅客 抖落 下去 。 」 他 把 袋子 拿過去 ， 抱 在 懷裡 ， 像 愛撫 小孩 一樣 撫摸 那 因為 時間 和 天氣 而 色澤 變暗 的 皮革 ， 說 ： 「 這 袋子 和 我 經歷 過 很多 ， 裝 過 很多 東西 ， 如果 沒有 找回 的話 ， 如何 也 無法 撫慰 我 ； 倪浮 先生 ， 我 會 細思 ， 該 怎麼 才 能 答謝 您 ； 無論如何 ， 先 謝謝 您 的 過來 。 」 「 這 是 我 的 工作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們 幫忙 失主 找回 東西 。 」 然後 愉快 地 加上 一 句 ： 「 按 程序 的 話 ， 您 現在 得 證明 這 袋子 確實 是 您 的 ， 但 因為 我 已經 看過 您 的 照片 ， 所以 不用 了 。 」 亨利 直爽 地 看 著 拉古廷 博士 ， 就 像是 要 確定 他 的 身分 似的 ， 而 他 也 撥 一下 頭髮 ， 就 像是 要 讓 亨利 更 容易 確認 一樣 。 「 不 ， 不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 毫不 懷疑 您 就 是 拉古廷 博士 ， 畢竟 我 也 看 了 您 的 文件 ── 職權 所在 ，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