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 個 黨派 之 代表團 到訪 ， 予以 高 規格 接待 ； 它 對 民進黨 最初 的 立場 是 ， 除非 它 廢棄 台獨 的 目標 （ 仍 列 在 黨綱 中 ） ， 絕不 與 其 黨員 接觸 。 二○○二年 一月 二十四日 ， 錢其琛 宣布 結束 對 民進黨 全面 隔離 的 作法 。 他 呼籲 民進黨 廢除 台獨 黨綱 ， 又 說 中國 「 （ 認為 ） 廣大 民進黨 成員 與 極 少數 頑固 的 『 台獨 』 分子 是 有 區別 的 。 我們 歡迎 他們 以 適當 身分 前來 參觀 、 訪問 ， 增進 了 解 。 」 8 在 民進黨 大多數 黨員 和 少數 死硬派 之間 劃出 一 條 線 ， 似乎 替 增進 互動 開啟 新 氣象 。 但是 ， 這 個 姿勢 幾乎 立刻 就 變質 。 國台辦 發言人 把 陳水扁 、 呂秀蓮 列入 「 頑固 分子 」 ， 不過 陳水扁 後來 被 轉列到 另 一 個 較 模糊 的 類別 。 甚且 ， 「 適當 的 身分 」 經 界定為 ： 民進黨員 只 能 以 學者 或 其他 私人 身分 到訪 ， 不能 以 黨員 身分 到訪 ， 而且 他們 的 訪問 「 必須 不 牴觸 『 一 中 』 原則 」 。 很 清楚 ， 中國 在 實施 它 的 權利 ， 決定 誰 是 可 接受 的 談話 對象 。 和 審查 香港人 誰 是 「 愛國 人士 」 一樣 ， 決定 哪 個 民進黨員 可 到 大陸 、 可以 接觸到 中國 官員 ， 全 操 在 中國 手 裡 。 雖然 中國 的 政治 策略 大體 上 拉攏 台灣 企業界 ， 但是 支持 民進黨 的 企業界 人士 卻 得到 不同 的 待遇 。 報導 （ 未必 經常 可以 證實 ） 說 ， 這些 人 在 中國 不 受 歡迎 。 奇美 石化 集團 負責人 許文龍 遭到 中國 外經貿部 長石廣生 點名 批判 ： 「 我們 絕不 容許 任何 人 從事 這樣 的 活動 ： 在 台灣 攫取 政治 利益 ， 又 到 大陸 來 釣取 經濟 利益 。 」 二○○○年 八月 北京 書展 ， 禁止 一 位 香港 作家 對 台灣 有 好評 的 書 參展 ， 後來 當局 要求 參展 的 台灣 出版人 在 將近 五十萬 本 書 統統 要 夾頁 插入 一 段 聲明 ： 「 本 書 內容 若 有違 台灣 是 中國 領土 的 一 部分 之 立場 ， 我們 概 不 承認 。 」 台灣 企業界 台灣 長久以來 一直 關切 其 經濟 愈來愈 依賴 大陸 ， 會 使 北京 對 台灣 政治 產生 更 大 的 影響力 。 鄭敦仁 提出 經濟 依賴度 太 高 會 產生 第五 縱隊 效應 — — 也就是說 ， 台灣 企業界 人士 若 在 大陸 有 業務 於 推動 其 利益 時 ， 可能 會 偏向 北京 ， 以致於 過程 中 激發 其他 台灣 居民 深怕 「 叛徒 」 已 潛藏 在 台灣 的 心理 。 北京 把 企業界 看做 它 玩 對 台 政治 槓桿 的 工具 ， 是 沒有 爭議 的 。 一九九○年 中國 國家 主席 楊尚昆 表明 中國 要 「 以 經 促 政 」 、 「 以 民 逼 官 」 的 目標 。 為了 方便 對 大陸 台商 發揮 影響力 ， 北京 設法 把 他們 納入 一 個 列寧 主義 的 組織 網絡 。 各 地 台商 協會 於 一九九○年 開始 成立 ， 六 年 之內 全 國 已 有 三十二 個 。 這些 協會 與 國台辦 及 其 所屬 單位 、 情治 單位 、 地方 黨政 單位 有 關聯 ； 協會 秘書處 人員 由 這些 單位 調人 組成 。 這 個 網絡 的 存在 並 不 必然 使 台商 成為 中國 意志 的 工具 。 並 不 是 所有 的 台商 都 入會 — — 或許 只有 三分之一 加入 台商 協會 。 甚且 ， 台商 有時候 也 勸 北京 對 台 政策 應該 軟化 ， 不要 動輒 恫嚇 。 可是 ， 它 的 效應 不容 小覷 ， 令 台灣 益發 擔心 會 有 「 內奸 」 。 （ 詳見 本 書 第六 章 。 ） 鄭敦仁 的 評估 沒 錯 ， 台商 在 大陸 做生意 並 不 必然 就 擁護 統一 。 在 這 個 根本 問題 上 ， 他們 寧願 繼續 維持 現狀 。 有些 台商 認為 兩岸 政治 僵局 反而 使 他們 可 從 北京 討到 原本 要 不 到 的 方便 。 不過 ， 台商 的確 試圖 在 較 不 涉 政策 的 議題 上 ， 想 對 台北 發揮 影響力 ， 這一來 不僅 可以 促進 其 公司 利益 ， 有時候 或許 無意間 也 有助於 北京 的 政治 目標 。 最 明顯 的 例子 就 是 三通 ， 尤其 是 通航 。 台灣 企業 在 大陸 設廠 、 投資 ， 若是 政府 不再 要求 在 台灣 港口 和 大陸 港口 之間 必須 「 彎靠 」 另 一 港埠 ， 必然 可以 得到 清楚 的 好處 ， 降低 營運 成本 。 在 競爭 激烈 的 全球 經濟 下 ， 即使 成本 略為 增加 ， 也 會 有 極 大 衝擊 。 兩岸 不能 直航 已 使 若干 台灣 下游 廠商 必須 遷到 大陸 ， 靠近 他們 的 顧客 。 問題 不 在 直航 是 不 是 好 主意 。 陳水扁 在 競選 期間 支持 開放 三通 ， 即 是 因為 他 希望 確保 企業界 對 民進黨 的 支持 。 障礙出 在 兩岸 討論 這 個 議題 時 的 基礎 是 什麼 ？ 陳水扁 政府 希望 是 政府 對 政府 的 談判 ， 理由 是 交通 歸 政府 管轄 。 中國 拒絕 它 ， 另 提 兩 個 方案 供 台北 選擇 ： 一 是 接受 一 中 原則 ， 由 海基會 和 海協會 進行 談判 ； 一 是 授權 業者 公 （ 協 ） 會 與 大陸 對等 單位 研商 。 這一來 ， 台灣 政府 被 逼入 兩難 之 境 。 它 認為 ， 若是 接受 了 北京 所 界定 的 一 中 原則 ， 就 會 否定 台灣 的 主權 地位 ， 使 它 淪於 從屬 地位 ， 因而 替 未來 政治 談判 建立 不利 的 條件 — — 和 它 反對 接受 更 泛泛 的 一 中 原則 ， 理由 相同 。 另一方面 ， 如果 它 允許 公 （ 協 ） 會 代表 談判 ， 也 會 降低 政府 的 地位 。 甚且 ， 在 台灣 ， 大部分 的 公 （ 協 ） 會 真正 是 民間 組織 ， 而 中國 的 同業 組織 則 與 政府 機關 綁 在一起 。 可是 ， 不 跟 北京 談判 ， 又 會 使 陳水扁 政府 受到 企業界 砲轟 。 不論 台灣 選擇 那 個 方案 ， 它 的 利益 都 會 受到 傷害 。 台北 好不容易 想到 一 招 官商 混搭法 ， 談判 打出 交由 公 （ 協 ） 會 出面 進行 的 旗號 ， 但 實際 交涉 由 兩岸 政府 官員 （ 掛上 顧問 名銜 ） 進行 。 （ 二○○五年 初 ， 兩岸 運用 此 一 機制 達成 春節 包機 直航 的 安排 ， 方便 大陸 台商 回家 過年 。 ） 台灣 企業界 不 在 這些 政治 原則 議題 上 採取 立場 ， 是 可以 理解 的 。 他們 的 主要 利益 — — 降低 生產 成本 ， 非常 務實 。 北京 可以 在 如何 討論 三通 上 做 妥協 ， 因而 使 談判 得以 加速 進行 。 但是 ， 它 寧可 對 陳水扁 維持 商業 壓力 ， 不 讓 他 在 政策 上 有 成就 而 有助於 連任 ； 這 個 作法 符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