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 ， 我們 得 數一數 ， 登記下來 。 」 亨利 把 洋娃娃 放回 桌 上 ， 猶豫不決 打量 著 ， 寶菈 說 ： 「 把 它 的 衣服 脫掉 ， 動手 吧 ！ 」 亨利 拉起 洋娃娃 的 裙子 ， 把 小 內褲 拉下來 ， 彎扭 那 胖胖 的 小 手臂 ， 直到 扯掉 了 帶有 花邊 的 白色 小 上衣 ， 但 緊身 胸衣 的 小 釦子 很 難 解開 ， 老是 從 手指 滑開 。 他 用 眼角 瞄 了 瞄 寶菈 ， 看 得 出 她 似乎 不耐煩 ， 也 看 得 出 她 不 想 插手 幫忙 ， 然後 又 看到 她 在 那邊 笑 著 ， 就 把 洋娃娃 交給 她 處理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您 比較 行 。 」 寶菈 以 熟練 的 動作 把 娃娃 的 衣服 全 脫光 ， 從 紅潤 的 洋娃娃 身體 撕下 一 條 從 胸口 貼到 肚臍 的 膠帶 ， 現出 一 條 深沉 俐落 的 切口 ， 還 有 用力 壓出來 的 凹處 。 「 好了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您 現在 可以 繼續 下去 。 」 亨 利用 雙手 壓擠 洋娃娃 ， 讓 切口 變形 張開 一些 後 ， 立刻 擠進 一 根 手指 ， 再 拿 了 一 把 開瓶器 撐開 ， 又 壓 又 扭 ， 直到 「 啪 」 一 聲 ， 切口處 裂開 。 「 很 好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您 看來 不 是 當 外科 醫生 的 料 。 」 亨利 兩 隻 手指 伸進 洋娃娃 肚子 裡頭 小心 探觸 ， 眼睛 望 著 寶菈 ， 她 對 他 眨眼 ， 嘴唇 張開 ， 不由自主 地 把 一 隻 手 搭 在 他 肩 上 。 「 有 東西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 碰到 了 ， 夾到 了 夾到 了 。 」 他 夾出 幾 張 鈔票 ， 五百 元 的 ， 放 桌 上 沒 數 ， 用 手指 又 平穩 地 取出 幾 張 。 「 真是 不錯 的 銀行 。 」 說 了 這麼 一 句 後 ， 他 開始 數 錢 ， 寶菈 也 跟著 數 ， 兩 人數 的 結果 都 是 一萬兩千 馬克 。 「 這 錢 可以 讓 我們 到 檀香山 玩 兩 個 星期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或 到 大溪地 。 」 「 之後 呢 ？ 」 寶菈 問 。 「 之後 世界 就 改變 了 ， 至少 對 我們 兩 人 來 說 。 」 寶菈 苦笑 搖搖頭 ， 說 ： 「 啊 ， 倪浮 先生 ， 我 不 知道 您 是 在 哪裡 讀到 的 ？ 世界 要 改變 的話 ， 得 發生 其他 事 才 行 。 」 然後 不再 說 什麼 ， 從 她 桌子 最 上格 抽屜 取出 一 張 表格 ， 記下 失物 和 金額 ， 又 拿 了 一 張 紙條 寫下 備忘 ： 問 馬特斯 發現 東西 的 時間 地點 ， 再 補記 。 她 把 錢 鎖 在 貴重 物品 的 保險櫃 裡 ， 把 洋娃娃 的 切口 用 膠布 再 貼上 ， 替 它 穿好 衣服 ， 放到 玩具 失物 的 層架 上 ， 貼上 一 張 紙條 ， 寫 說 ： 「 失主 來 申報 時 ， 立刻 通知 車站 警察 。 」 哈姆斯 看 他們 忙著 洋娃娃 的 事 ， 從 辦公室 走過來 ， 站 在 玩具層架 前 ， 拿起 洋娃娃 ， 觀察 它 的 身體 ， 好像 在 確認 手術 品質 一樣 。 他 抱 著 洋娃娃 到 寶菈 那邊 ， 聽 他們 報告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聽 了 後 ， 他 並 沒 顯得 特別 驚訝 ， 對於 利用 洋娃娃 來 藏 東西 的 想法 也 沒 顯出 什麼 反感 ， 他 說 ： 「 老掉牙 ， 現在 沒 人 會 相信 這 種 利用 無辜 的 把戲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架上 還 有 幾 個 洋娃娃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也 有 幾 隻 泰迪熊 和 兔子 。 」 哈姆斯 聳聳肩 說 ： 「 您 自己 去 看看 能 對 純潔 無辜 相信 多少 ， 」 他 好玩 地 說 ， 「 倪浮 先生 ， 也許 其中 有 隻 兔子 裡頭 塞 著 寶石 。 」 寶菈 指 著 咖啡機 ， 問 說 ： 「 有 誰 要 咖啡 嗎 ？ 」 兩 人 都 說好 ， 然後 坐 在 她 桌 邊 ， 把 文件 推到 一 旁 ， 空出 地方 放 杯子 。 哈姆斯 看到 簽收 單下頭 的 俄文 簽名 ， 疑惑 地 抬頭 問 說 ： 「 俄文 ？ 有 俄國人 來 過 我們 這裡 嗎 ？ 」 「 一 位 學者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 把 他 掉 在 月台 的 文件 送到 旅館 ， 我 猜想 他 不 知道 得來 找 我們 。 」 哈姆斯 沉默 ， 是 一 種 許可 的 沉默 。 亨利 繼續 解釋 說 ， 這 個 拉古廷 博士 是 科技 大學 邀請 來 參加 某 個 研究 計畫 的 數學家 ， 根據 他 的 畢業 證書 ， 他 看來 「 很 了不得 」 ， 畢業考 以 最 優異 的 成績 通過 。 還 說 他 很少 遇 過 這麼 友善 的 年輕人 ， 這麼 知道 感謝 。 「 他 是 莫斯科 來 的 嗎 ？ 」 哈姆斯 問 。 「 他 是 巴什喀爾人 ， 住 沙瑪拉 。 」 「 巴什喀爾人 ， 」 哈姆斯 若有所思 地 說 ， 然後 又 重複 一 次 ： 「 是 啊 ， 巴什喀爾人 。 」 亨利 和 寶菈 看 著 他 ， 他 解釋 說 ， 他 從 他 父親 那裡 聽說 了 很多 關於 巴什喀爾人 的 事 ， 當時 他 父親 是 戰俘 ， 在 巴什喀爾 地區 旁邊 一 個 叫 耶特卡 的 地方 度過 將近 五 年 。 一 個 堅強 善良 的 民族 ， 這 是 他 父親 後來 才 知道 的 ， 起先 他 接觸到 的 只 是 巴什喀爾 狙擊手 ， 整個 軍團 的 巴什喀爾 狙擊手 。 「 您 父親 有 受傷 嗎 ？ 」 亨利 問 。 「 手臂 中 了 一 槍 ， 」 哈姆斯 說 ， 「 在 吃飯 的 時候 ， 湯匙 拿 向 嘴 邊 那 一瞬間 ； 不過 在 野戰 醫院 得到 很 好 的 治療 ， 後來 傷 好了 ， 得 和 其他 人 一起 出去 工作 ， 伐木 、 蓋 棚屋 。 我 父親 常 稱讚 巴什喀爾人 富有 同情心 ， 常常 偷偷 塞東西 給 戰俘 ， 像 麵包 和 酸硬 的 乳酪 ， 雖然 實際 上 是 禁止 的 ； 有 一 次 一 個 巴什喀爾 老人 給 他 喝 當地人 最 喜歡 的 發酵 馬奶 ， 他們 稱作 『 庫蜜斯 』 。 不過 ， 我 父親 在 那裡 當 戰俘 的 時代 ， 那 個 他們 主要 靠 馬 、 羊 維生 的 時代 早已 過去 了 。 」 「 真 有意思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我 從來 沒 聽 過 巴什喀爾人 的 事 ， 甚至 不 知道 這 個 詞 ， 這 個 名字 。 」 「 也許 不久 您 就 會 認識 一 個 巴什喀爾人 ， 」 亨利 說 ， 然後 又 微笑 加上 一 句 ： 「 他 差不多 就 像 我 這麼 有 禮貌 ， 而且 看起來 很 有趣 。 」 「 我 想 他 看起來 像 個 哥薩克人 。 」 「 巴什喀爾人 比較 像 韃靼人 ， 」 哈姆斯 說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