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 其他 人 都 沒 讀 過 這 篇 文章 ， 寶菈 把 身體 往後 挪 ， 讓 大家 都 看 得 到 ， 或 至少 能 大概 瞄瞄 。 他們 讀到 的 是 ， 鐵路局 快 被 堆積如山 的 負債 壓垮 ， 得 減少 三十六億 馬克 的 人事 支出 ， 據悉 董事會 要求 裁員 五萬 或 更多 員工 。 他們 一再 讀 著 「 鐵路 改革 」 這 個 詞 ， 也 一再 讀 著 「 勞資 合議 」 和 「 社會 可 承受 範圍 內 循序 辦理 」 的 方式 。 寶菈 讓 他們 讀 著 ， 等待 他們 的 反應 和 評論 ， 但 他們 顯然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或是 突然 感到 自己 也 被 算 在 內 、 也 是 裁員 對象 ， 得 先 思考 一下 自己 還 有 什麼 其他 可能性 。 他們 露出 無法 相信 和 擔憂 的 表情 ， 對於 「 不 調薪 ， 工作 時間 延長 」 的 方式 ， 哈姆斯 的 反應 是 做 了 一 個 不屑 的 手勢 。 亨利 第一 個 說話 ， 他 笑 了 笑 ， 說 ： 「 得 先 注意 『 價值 創造 』 這 個 概念 ， 這裡 ， 第四 段 ： 火車 司機 、 列車員 、 調度員 的 『 價值 創造 』 只 有 時薪 的 百分之五十 到 六十 。 我 倒 想 知道 一下 ， 我們 失物 招領處 這裡 的 『 價值 創造 』 是 達到 百分之幾 ， 哈姆斯 先生 ， 您 說 呢 ？ 」 哈姆斯 兩 手 拿起 洋娃娃 ， 看 著 貼上 膠布 的 切口 ， 搖頭晃腦 地 好像 在 評估 ， 答說 ： 「 如果 我 評鑑 您 的 解剖 知識 和 手術 技巧 的話 ： 『 價值 創造 』 百分之一百二十 。 」 大家 都 笑 了 ， 寶菈 向 亨利 眨眨眼 ， 把 自己 那 包 香菸 遞給 他 ； 布斯曼 說 ： 「 如果 把 保險櫃 裡頭 的 東西 計算 一下 ， 那 『 價值 』 夠 一 個 人 活 很 久 很 久 。 」 哈姆斯 謝謝 寶菈 的 咖啡 ， 把 洋娃娃 遞給 亨利 ， 說 ： 「 那麼 ， 我們 得 再 創造 創造 價值 。 」 7 超市 門口 兩 側 立 著 兩 個 鐵籃 ， 一 個 放滿 肥皂 ， 另 一 個 放 了 一 小 盒 一 小 盒 的 鼠尾草 糖果 。 亨利 看看 兩 邊 的 價格 ， 決定 選 糖果 。 他 從 敞開 的 門 看進去 ， 收 銀台 那邊 沒 多少 人 等 著 結帳 ， 他 走進 超市 。 一 張 就 貼 在 香菸架 後頭 的 彩色 海報 吸引 了 他 的 注意力 。 海報 上 是 個 坐 在 潟湖 邊 的 美滿 家庭 ， 父親 、 母親 和 兩 個 小孩 正 用 湯匙 從 粉紅 塑膠杯 裡 舀出 什麼 東西 吃 著 。 上頭 廣告詞 說 ： 「 活力 的 一 天 ── 蕾滋卡 優酪乳 。 」 寶菈 站 在 海報 前面 ， 推 著 一 輛 購物車 ， 裡頭 放 著 她 的 手提包 。 她 思考 著 ， 或許 正 想 著 那 潟湖 ， 至少 有 那麼 一下子 吧 ， 然後 又 仰起 頭 ， 推 著 購物車 到 糕餅 麵食區 ， 拿 了 兩 包 麵 和 一 盒 黑 麥 餅乾 ， 捏 了 捏 透明 包裝紙 內 的 麵包 半成品 ， 又 放 了 回去 。 僅 隔 著 一 排 貨架 ， 上頭 高高低低 放 著 貨品 ， 露出 許多 空隙 ， 亨利 落後 幾 步 跟著 寶菈 ， 好玩 地 看 著 她 買 東西 。 她 有時 看 一下 購物單 ， 然後 把 東西 放進 購物車 ， 還 用 拇指 按 了 按 沒 加 料 的 圓 蛋糕 底 ， 又 放回去 ， 在 奶製品區 也 同樣 按 了 按 香草 乳酪 ， 在 那裡 停留 了 好一會 ， 但 只 拿 了 一 瓶 一 公升 的 牛奶 ， 至於 優酪乳 ， 則 沒 理睬 。 她 看 了 一下 購物單 ， 想到 也 需要 麵粉 ， 又 折回去 拿 了 一 袋 麵粉 ， 然後 又 去 挑 了 蘋果 、 番茄 ， 稱 一 稱 ， 放進 一 個 塑膠袋 裡 和 馬鈴薯 一起 。 她 稱 東西 的 時候 ， 亨利 看到 自己 面前 剛好 有 一 盒 白蘭地 巧克力 ， 他 拿 了 那 盒 巧克力 ， 想 找 機會 偷偷 放進 寶菈 的 購物車 ， 在 寶拉 背 對 著 他 磨 咖啡豆 時 ， 亨利 趁機 把 巧克力 放 了 進去 。 然後 ， 寶菈 走 著 走 著 ， 又 拿 了 一 盒 可麗舒 、 一 大 盒 玉米片 和 一 罐 洗碗精 ， 當 她 低頭 到 冷凍櫃 拿 冷凍 蔬菜 時 ， 亨利 又 趁機 把 一 小 瓶 裝 在 盒子 裡 的 刮鬍水 藏進 購物車 裡 。 寶菈 慢慢 走向 收銀台 ， 亨利 給 自己 找 了 一 個 可以 看見 她 和 收銀員 的 地方 。 寶菈 讓 一 個 只 買 一 包 香菸 的 人 先 結帳 ， 然後 快速 地 從 購物車 裡 拿出 東西 ， 因為 已經 有 好幾 個 顧客 在 後頭 不耐煩 地 等 著 ， 她 把 東西 一樣 一樣 放上 收銀台 的 運送帶 ， 收銀員 一一 掃瞄 讓 電腦 計價 ， 直到 寶菈 突然 愣住 ， 不僅 是 愣住 ， 而且 是 不知所措 地 拿 著 白蘭地 巧克力 ， 她 搖搖頭 跟 收銀員 說 了 些 亨利 無法 聽到 的 話 ， 收銀員 覺得 訝異 ， 停止 了 運送帶 。 寶菈 晃 著 那 盒 白蘭地 巧克力 ， 找著 能 放回去 的 貨架 ， 並 不遠 ， 她 可以 把 巧克力 拿回去 放 ， 或是 隨便 放 某 個 架 上 ， 但 她 後頭 那些 人 的 不耐煩 和 嘆氣聲 ， 讓 她 放棄 念頭 。 她 拿出 錢包 ， 準備 付 帳 ， 但 當 收銀員 要 結 那 盒 刮鬍水 的 帳 時 ， 她 抓起 那 盒 刮鬍水 ， 拿到 眼前 看 了 看 ， 苦笑 一 聲 ， 拍 一下 額頭 ， 收銀員 停下 結帳 工作 ， 一邊 催促 她 ， 一邊 擔心 地 看 著 她 ， 兩 人 短促 而 不 怎麼 親切 地 交換 了 幾 句 ， 目光 嚴肅 ， 氣氛 尷尬 ， 然後 亨利 看到 寶菈 聳 了 一下 肩膀 ， 做 了 一 個 不屑 的 手勢 表示 同意 ， 還 沒 聽到 一共 多少 錢 ， 就 把 兩 張 鈔票 往 收銀台 一 放 ， 表示 這樣 應該 夠 了 吧 。 她 手 上 提 了 好幾 袋 ， 在 收銀員 的 疑惑 眼光 下 ， 費力 走向 門口 。 亨利 躲 在 外頭 一 輛 黃色 包裹 郵車 後面 ， 當 寶菈 心情 惡劣 、 費力 地 提 著 東西 走過來 時 ， 他 走出來 裝作 驚訝 地 說 ： 「 啊 ， 是 您 ！ 竟然 會 在 這裡 看到 您 。 」 接著 又 說 ， 「 來 ， 我 幫 您 。 」 在 她 嘟噥 地 打 個 招呼 前 ， 他 就 把 最 重 的 那 一 袋 拿過去 。 對於 亨利 的 突然 出現 ， 以及 理所當然 地 走 在 她 身邊 ， 寶菈 似乎 並 不 感到 訝異 。 穿過 一 條 馬路 後 ， 兩 人 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