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 裝 在 盒子 裡 的 刮鬍水 藏進 購物車 裡 。 寶菈 慢慢 走向 收銀台 ， 亨利 給 自己 找 了 一 個 可以 看見 她 和 收銀員 的 地方 。 寶菈 讓 一 個 只 買 一 包 香菸 的 人 先 結帳 ， 然後 快速 地 從 購物車 裡 拿出 東西 ， 因為 已經 有 好幾 個 顧客 在 後頭 不耐煩 地 等 著 ， 她 把 東西 一樣 一樣 放上 收銀台 的 運送帶 ， 收銀員 一一 掃瞄 讓 電腦 計價 ， 直到 寶菈 突然 愣住 ， 不僅 是 愣住 ， 而且 是 不知所措 地 拿 著 白蘭地 巧克力 ， 她 搖搖頭 跟 收銀員 說 了 些 亨利 無法 聽到 的 話 ， 收銀員 覺得 訝異 ， 停止 了 運送帶 。 寶菈 晃 著 那 盒 白蘭地 巧克力 ， 找著 能 放回去 的 貨架 ， 並 不遠 ， 她 可以 把 巧克力 拿回去 放 ， 或是 隨便 放 某 個 架 上 ， 但 她 後頭 那些 人 的 不耐煩 和 嘆氣聲 ， 讓 她 放棄 念頭 。 她 拿出 錢包 ， 準備 付 帳 ， 但 當 收銀員 要 結 那 盒 刮鬍水 的 帳 時 ， 她 抓起 那 盒 刮鬍水 ， 拿到 眼前 看 了 看 ， 苦笑 一 聲 ， 拍 一下 額頭 ， 收銀員 停下 結帳 工作 ， 一邊 催促 她 ， 一邊 擔心 地 看 著 她 ， 兩 人 短促 而 不 怎麼 親切 地 交換 了 幾 句 ， 目光 嚴肅 ， 氣氛 尷尬 ， 然後 亨利 看到 寶菈 聳 了 一下 肩膀 ， 做 了 一 個 不屑 的 手勢 表示 同意 ， 還 沒 聽到 一共 多少 錢 ， 就 把 兩 張 鈔票 往 收銀台 一 放 ， 表示 這樣 應該 夠 了 吧 。 她 手 上 提 了 好幾 袋 ， 在 收銀員 的 疑惑 眼光 下 ， 費力 走向 門口 。 亨利 躲 在 外頭 一 輛 黃色 包裹 郵車 後面 ， 當 寶菈 心情 惡劣 、 費力 地 提 著 東西 走過來 時 ， 他 走出來 裝作 驚訝 地 說 ： 「 啊 ， 是 您 ！ 竟然 會 在 這裡 看到 您 。 」 接著 又 說 ， 「 來 ， 我 幫 您 。 」 在 她 嘟噥 地 打 個 招呼 前 ， 他 就 把 最 重 的 那 一 袋 拿過去 。 對於 亨利 的 突然 出現 ， 以及 理所當然 地 走 在 她 身邊 ， 寶菈 似乎 並 不 感到 訝異 。 穿過 一 條 馬路 後 ， 兩 人 朝 她 住處 走去 ， 而 他 也 一 副 熟門熟路 的 樣子 。 途中 他 放下 袋子 ， 寶菈 問 他 會不會 太 重 ， 他 說 ： 「 難以置信 ， 真的 是 難以置信 ， 我們 竟然 每 個 星期 都 拖 那麼多 東西 回家 。 」 寶菈 打開 公寓 大門 ， 讓 亨利 進去 ， 然後 先 他 一 步 走上 樓梯 ， 一直 上 到 五樓 ， 門牌 上 寫 著 「 馬可 和 寶菈‧柏儂 」 ； 這麼 說 ， 她 先生 的 住處 還 登記 在 這裡 ， 亨利 心想 ， 雖然 聽說 他 很少 回來 ， 只是 有時 短暫 過來 看看 。 兩 人 走進 昏暗 的 玄關 ， 掛 衣服 的 地方 僅僅 吊 著 一 件 西裝 外套 ， 好像 被 遺忘 或 打算 丟棄 似的 ， 或 好像 是 在 期待 有 人 穿 它 。 雨傘架 裡頭 放 著 一 把 白 雨傘 和 一 把 拐杖 。 「 放 哪裡 ？ 」 亨利 問 ， 寶菈 把 鑰匙 掛 木板 上 ， 說 ： 「 放到 廚房 。 」 但 她 馬上 改口 ， 請 他 把 東西 放 客廳 ： 「 放 在 那 個 大 怪物 旁邊 。 」 她 指 的 是 一 個 龐大 的 老式 櫃子 ， 幾乎 和 天花板 一樣 高 。 客廳 很 大 ， 雖然 那些 笨重 的 傢俱 占 了 很多 空間 ， 但 仍 讓 亨利 覺得 比 他 自己 的 整 個 公寓 都 大。 後來 亨利 才 知道 那些 傢俱 是 祖傳 的 。 「 您 坐 ， 先 休息 一下 。 」 寶菈 說 ， 還 問 他 要不要 喝 咖啡 或 雪莉酒 ， 但 他 兩 樣 都 不 要 ， 只 請 她 准許 他 抽 根 菸 。 他 打量 那些 為數 不 多 、 從 度假 地點 帶回來 的 紀念品 ： 石化 的 海膽 、 奇特 的 樹枝 ， 光滑 的 卵石 。 紀念品 上方 掛 著 一 幅 複製 的 克利 的 魚畫 。 「 那些 紀念品 肯定 都 是 你們 自己 找到 的 。 」 亨利 說 。 「 都 是 。 」 寶菈 回答 。 因為 寶菈 眼光 示意 他 可以 隨便 瞧瞧 ， 亨利 於是 走到 餐具櫥 那邊 ， 櫥檯 上 立 著 幾 張 框 起來 的 照片 ， 裡頭 全 是 一 個 熱情 微笑 的 胖 男人 ， 其中 一 張 是 他 和 另 一 個 露出 大 牙齒 的 人 手臂 挽 著 手臂 ， 照片 上 有 一 行 手寫 的 贈語 ： 「 給 馬可 ， 我 的 另 一 個 聲音 ， 讚賞 的 聽眾 傑瑞 」 ， 亨利 還 在 辨認 那 潦草 的 字跡 時 ， 寶菈 說 ： 「 那 是 傑瑞‧路易士 ， 有名 的 諧星 ， 他們 兩 人 ── 演員 和 配音員 ── 只 見 過 一 次 ， 那 是 我 這 輩子 覺得 最 好玩 的 一 晚 ， 他們 讓 一 個 吸塵器 跳舞 ， 並用 打字機 敲出 旋律 。 」 她 走進 廚房 ， 在 那裡 叫 亨利 進去 ， 打開 一 個 櫥櫃 的 玻璃門 ， 說 ： 「 這裡 ， 看 ， 那 套 中國風 茶具 ， 我 在 你們 那裡 買 的 。 」 「 不 是 在 我 那裡 買 的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如果 是 跟 我 買 的 ， 您 只要 付 一半 價錢 。 」 「 我 不 是 每 天 都 用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也 不 是 每 有 客人 來 就 打開 讓 人 看 ， 對 我 來 說 ， 這 套 茶具 是 很 特別 的 東西 。 對了 ， 您 要不要 喝 杯 果汁 ？ 」 「 不用 ， 謝謝 。 」 亨利 說 ， 然後 往 門口 走去 。 「 等一下 ， 」 寶菈 說 ， 走到 客廳 把 一 個 塑膠袋 的 東西 倒 在 沙發椅 上 ， 拿起 一 樣 東西 ， 走過去 遞給 亨利 ， 是 那 瓶 刮鬍水 ： 「 我 想 ， 這 是 您 用 的 牌子 ， 對 吧 ？ 」 亨利 微笑 著 ， 寶菈 說 ： 「 有時 您 會 像 個 惡作劇 得逞 的 小孩 一樣 覺得 高興 ， 對 吧 ！ 無論如何 ， 謝謝 您 的 幫忙 。 」 亨利 沒 答話 ， 而是 鞠 了 個 躬 ， 快步 走過去 ， 拿起 那 盒 白蘭地 巧克力 ， 放 在 餐具 櫥檯 上 的 相片 旁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當作 贖罪 ， 明早 拿 錢 給 您 ， 希望 您 會 喜歡 這 東西 。 」 他 正 要 轉身 ， 突然 注意到 一 張 特別 的 團體照 ： 十一 、 二 個 機車族 ， 在 教堂 大門 口 ， 全 穿著 皮衣 ， 包括 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