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對 鴨子 游 著 ， 就 在 這些 高樓 的 中間 ， 寶菈 感到 驚喜 。 當 亨利 打開 住處 門鎖 時 ， 寶菈 往 後 退 兩 步 ， 就 像是 她 在 那 一剎那 有 了 顧慮 一樣 。 那些 書籤 讓 她 覺得 很 好玩 ， 她 沒 瞧 屋 裡 其他 地方 ， 就 走到 書籤 那邊 ， 用 手指 去 彈 環帶 吊住 的 貓頭鷹 和 水妖 ， 讓 它們 晃來晃去 。 她 很 自然 地 想起 自己 的 收藏 ， 那些 她 小學 時 保管 在 一 個 小 袋子 裡 的 彩色 彈珠 ； 她 自問 ， 這些 東西 到 哪 去 了 ？ 她 決定 送 亨利 一 張 書籤 ， 是 她 湊巧 在 買來 的 舊書 裡 找到 的 ， 一 張 薄 皮 剪成 的 梭子魚 形狀 書籤 。 她 看看 房 裡 四周 ， 看到 沙發床 上 的 枕頭 ， 仍 留有 後腦勺 的 壓痕 ， 她 說 ： 「 您 這裡 滿 舒適 的 。 」 「 還可以 。 」 亨利 說 。 他 把 兩 個 杯子 放 茶几 上 ， 從 冰箱 拿出 一 瓶 一 公升 裝 的 柳丁汁 ， 朝 她 舉 著 瓶子 ， 問 說 ： 「 要不要 也 來 點 有益 健康 的 ？ 」 「 好 啊 ！ 」 寶菈 說 。 他 認真 找 著 紙張 ， 但 玩笑 地 裝作 很 急 的 樣子 ， 然後 也 找到 兩 枝 原子筆 。 他 對 寶菈 說 ， 有 件 工作 正 等 著 她 做 ， 但 也 馬上 承認 ， 他 自己 從來 沒有 寫 過 報告 ， 所以 期待 她 能 充分 發揮 她 的 經驗 。 寶菈 搖搖頭 ， 不過 還是 同意 他 ， 暗地裡 則 對 自己 參與 了 這 整 件 事 覺得 好玩 。 兩 人 並肩 坐 在 沙發 上 ， 寶菈 負責 寫 ， 稍後 還要 用 打字機 打 ， 她 先 寫上 日期 ， 笑 著 說 ： 「 我們 已經 有 了 起頭 。 」 然後 她 回想起 那 個 像 平常 的 日子 ， 鐵路 警察 馬特斯 交給 招領處 一 個 洋娃娃 ， 據 他 說 ， 洋娃娃 是 在 「 恩登 ─ 漢諾威 」 城際 特快車 上 搜查 時 發現 的 。 因為 有 理由 相信 那 個 洋娃娃 只是 用來 藏 東西 或 運送 非法 物品 的 工具 ， 所以 大家 都 同意 按照 正常 的 調查 申報 程序 ， 對 這 件 失物 進行 專業性 檢查 。 此 檢查 是 由 鐵路局 失物 招領處 的 工作 人員 寶菈 ‧柏儂 女士 和 亨利‧倪浮 先生 所 進行 的 。 他們 在 洋娃娃 裡頭 找到 為數 一萬兩千 馬克 的 金額 。 寶菈 覺得 報告 可以 這樣 起頭 ， 但 亨利 提議 ， 雖然 還是 從 馬特斯 的 出現 開始 寫 ， 但 接下來 可以 詳細 描述 洋娃娃 作為 走私品 運送 工具 這 件 事 ， 包括 洋娃娃 和 其他 一些 眾所週知 被 濫用 的 兒童 玩具 ， 譬如 玩具 熊 和 兔子 。 「 啊 ， 亨利 ， 」 寶菈 覺得 好玩 地 說 ， 「 你 真 是 個 小孩 ， 一 個 想 講 故事 的 小孩 ， 聽 了 之後 ， 想 講 的 小孩 ； 但 一 份 報告 得 實事求是 、 直截了當 ， 不能 有所 包裝 或 掩飾 。 」 「 但 我們 畢竟 得 複述 所有 經歷到 的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包括 我們 怎麼 把 洋娃娃 開膛 剖肚 ， 怎麼 發現 那 筆 錢 。 」 「 沒有 人 能 把 所 經歷 過 的 完全 拼湊 起來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總 有 東西 會 自己 隱藏 起來 。 所以 ， 我 認為 我們 應該 忠於 實際 情況 ， 同意 嗎 ？ 」 寶菈 寫 ， 亨利 跟 著 讀 。 他 讚賞 她 寫下 開頭 幾 句 的 那 種 果決 ， 就 好像 她 全 都 事先 考慮好 ， 而 對 所 發生 的 事 ， 已經 確認 清楚 了 。 她 提到 車站 警察 、 送來 的 洋娃娃 、 發現 的 錢 和 警察 的 指示 ： 留住 任何 一 個 來 報失 的 人 。 她 轉向 他 ， 等 著 他 的 同意 或 反對 ， 但 他 什麼 也 沒 說 ， 只 是 一 隻 手 抱住 她 肩膀 。 「 別 搗亂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我們 得 繼續 寫 。 」 她 客觀 地 說明 最後 發生 的 事 ， 提到 那 男孩 出現 、 逃跑 ， 他們 的 追趕 和 男孩 的 消失 。 這時 ， 亨利 撫摸 她 的 肩膀 ， 她 當作 沒 注意到 ， 但 當 他 想 把 她 往 自己 這邊 抱 時 ， 她 挪開 ， 點 了 根 菸 ， 走到 窗戶 邊 ， 站 那裡 說 ： 「 我 明天 把 報告 謄 一 遍 ， 然後 我們 各自 在 下頭 簽名 ， 如果 您 對 內容 滿意 的話 。 」 「 那 是 傑作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而 我 也 有 參與 。 」 看到 她 突然 發愣 凝視 ， 亨利 知道 她 看到 什麼 引起 她 注意 的 ， 他 站過去 ， 望 向 廣場 ， 看到 人工池 那邊 有 幾 輛 摩托車 一直 繞 著 池子 轉 ， 沒有 危險 動作 ， 速度 緩慢 ， 漸漸 靠近 水池 ， 當 兩 隻 鴨子 飛起來 時 ， 他們 顯然 把 那 當作 一 種 信號 ： 他們 甩 起 前輪 ， 讓 摩托車 用 後 輪 立 起來 ， 把 引擎 轉 得 轟轟 響 ， 然後 飛駛 離開 。 「 他們 把 這裡 看成 他們 的 勢力 範圍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在 這裡 他們 是 統治 者 。 」 「 但 ， 」 寶菈 問 ， 「 統治 什麼 呢 ？ 」 「 他們 自己 大概 也 不 清楚 ， 或許 是 統治 那些 害怕 他們 的 人 吧 。 」 寶菈 一直 看 著 ， 直到 那些 人 消失 在 高樓 後面 ， 亨利 問 說 ： 「 他 也 在 裡頭 嗎 ？ 胡貝爾特 ， 您 弟弟 ， 您 看到 他 了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他們 穿著 皮衣 看起來 都 很 像 ， 他 也 有 可能 在 裡頭 。 」 又 輕聲 加 了 一 句 ： 「 摩托車 是 他 的 一切 。 」 「 如果 只是 那樣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那 我們 祝福 他 吧 ！ 」 寶菈 沒 說話 ， 走到 桌 邊 ， 拿起 寫好 的 報告 ， 折好 ， 請 亨利 給 她 一 個 信封 ， 她 要 往 門口 走去 時 ， 亨利 攔住 她 。 「 拜託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您 還 得 待 著 ， 我 不能 就 這樣 讓 您 走 。 」 他 把 她 拉 向 自己 ， 但 感覺到 她 用力 站 著 ， 想 撐開 他 。 從 她 那 種 沉著 、 審視 的 眼神 ， 他 看出 她 不會 改變 心意 。 亨利 放開 她 ， 在 尷尬 的 片刻 後 ， 他 提議 一起 做 什麼 或 先 抽 根 菸 。 兩 人 坐 在 沙發椅 靠上 ， 亨利 幫 她 點 菸 ， 問 說 以後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