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前面 ， 向 司機 舉起 發車 信號 的 圓牌 時 ， 她 才 回頭 看過去 。 就 在 那 一 刻 ， 火車 起動 時 ， 一 個 車門 打開 ， 一 個 箱子 飛出 ， 掉落 月台 ， 翻滾到 垃圾桶 旁 。 那 站員 也 看到 火車 開動 時 ， 有 個 行李箱 被 丟出 ， 也 看到 寶菈 走過去 把 箱子 提起來 。 她 無需 解釋 ， 也 不用 證明 身分 ， 那 個 站員 親切 地 和 她 打招呼 ， 說 ： 「 好 ， 省得 我們 往 你們 那邊 跑 一 趟 ， 希望 你們 找到 的 不 是 什麼 奇怪 的 東西 。 」 然後 又 問 ： 「 需要 幫 您 提 嗎 ？ 」 他 把 行李箱 拿過去 ， 掂 了 掂 ， 得出 這樣 的 結論 ： 「 沒 什麼 重 的 東西 。 」 布斯曼 已經 下班 了 ， 而 哈姆斯 正在 整理 他 的 辦公室 ， 當 寶菈 提 著 那 個 輕 、 大 的 行李箱 走去 她 的 辦公桌 時 ， 他 只 隨便 跟 她 打 個 招呼 。 她 把 箱子 放 地上 ， 給 自己 點 了 根 菸 。 雖然 對 箱子 裡頭 的 東西 感到 好奇 ── 她 可以 感覺到 ， 有 某 樣 東西 保存 在 裡頭 ， 但 還是 下不了 決心 打開 它 ， 一 種 突然 產生 的 膽怯 或 擔心 ， 讓 她 不 敢 打開 。 當 她 看到 亨利 把 一板車 的 手杖 推到 某 個 角落 時 ， 很 高興 地 把 他 叫過來 。 知道 寶菈 是 怎麼 拿到 那 失物 後 ， 亨利 覺得 很 好玩 。 他 聽 寶菈 描述 那 人 的 樣子 和 他 怎麼 把 箱子 故意 遺忘 ， 然後 提提 箱子 ， 猜測 裡頭 的 東西 ： 「 不 是 書 ， 也 不 是 罐頭 ， 我 猜想 是 皮草 ， 狐狸 毛皮 ， 也許 。 」 他 把 箱子 放 桌 上 ， 做 了 個 手勢 要 寶菈 把 箱子 打開 。 她 想到 亞伯特 ， 這 個 開失物鎖 的 老手 ， 即使 很 複雜 的 安全鎖 也 會 乖乖 就範 ， 她 感到 遺憾 ， 亞伯特 不 在 ， 但 讓 她 驚訝 的 是 ， 鎖 輕輕 一 壓 就 彈開 了 。 破布 ， 她 的 第一 個 念頭 是 ： 破布 。 裡頭 放 著 一 團 皺 在一起 的 布料 ， 髒污 褪色 ， 有 個 地方 被 扯破 ， 底下 露出 灰色 的 ， 末端 是 穿壞 、 散開 的 褲腳 捲 邊 。 寶菈 把 那 團 東西 拿出來 放 桌 上 ， 是 一 條 褲子 和 一 件 外衣 ， 顯然 是 歷經 風霜 ， 有時 也 被 穿著 睡覺 的 衣物 。 她 不由自主 想到 火車 上 那 男人 ， 想像 他 穿著 這 破舊 的 衣服 ， 而 在 他 冷漠 、 拒絕 的 眼光 下 ， 她 再次 覺得 受傷 。 他 讓 亨利 檢查 口袋 ， 自己 在 一 旁 看 著 ， 亨利 檢查 了 外衣 和 褲子 的 口袋 ， 也 摸 了 摸襯 裡 ， 看看 有 沒 東西 縫 在 裡頭 。 沒有 ， 什麼 也 沒 找到 。 他 把 外衣 丟 在 椅 上 ， 說 ： 「 他 不 想 留下 任何 蛛絲馬跡 ， 但 我們 恐怕 還是 得 登記下來 。 」 寶菈 把 印製好 的 「 鐵路 範圍 失物單 」 夾進 打字機 時 ， 亨利 消失 在 那些 架子 間 ， 就 像 是 要 去 上廁所 一樣 ， 但 突然 改變 方向 ， 走往 旁邊 小 通道 ， 從 那裡 先 走到 布斯曼藏 東西 的 地方 ， 探手 到 那 堆疊 起來 的 毯子 下 ， 立刻 觸到 那 酒瓶 ， 拿出來 喝 了 兩 口 ， 先 是 快速 一 小 口 ， 像是 先 做 準備 ， 然後 再 長長 一 口 。 回到 寶菈 那邊 ， 他 說 ： 「 那 傢伙 想 拋棄 什麼 ， 一定 是 這樣 ， 而且 不只 是 那 套 老 衣服 ， 也 包括 以前 的 自己 ， 或者 是 他 認為 的 以前 的 自己 。 我 猜想 ， 他 之前 這 段 時間 過 得 並 不 好 ， 所以 要 對 自己 告別 ， 一 種 外觀 的 告別 。 」 「 也許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但 長 時間 來 講 ， 對 他 並 沒 幫助 ； 相信 新 的 衣服 會 讓 新 的 開始 更 容易 ， 簡直 可笑 ； 就 真正 意義 來 說 ， 沒有 所謂 新 的 開始 ， 之前 總 有 什麼 會 跟 著 你 ， 是 你 擺脫不了 的 。 」 亨利 訝異 地 看 著 她 ， 說 ： 「 真的 嗎 ？ 這 我 倒 不 太 確定 。 有時 會 發生 什麼 事 ， 然後 無意 中 ， 就 有 了 新 的 開始 。 不過 ， 再 談 下去 ， 就 耽誤 您 工作 了 。 」 「 是 啊 。 」 寶菈 說 ， 仔細 打量 那 箱子 ， 把 裡頭 的 東西 寫成 「 沒有 價值 的 破 衣服 」 。 她 匆忙 把 登記單 放進 一 本 記事本 ， 看 一下 錶 ， 確定 已 是 下班 時間 ， 然後 用 罩子 把 打字機 蓋好 。 「 抱歉 ， 我 得 走 了 。 」 「 跟 人 約好 了 ？ 」 「 也 可以 這麼 說 ， 我 希望 那 電影 還 沒 開始 。 」 「 值得 看 的 電影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， 我 先生 要 我 看 ， 他 為 男 主角 配音 。 」 「 美國片 ？ 」 「 愛爾蘭片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片名叫 《 守護鳥 的 人 》 ， 我 不 知道 演 的 是 什麼 ？ 」 「 帶 我 一起 去 ？ 」 寶菈 遲疑 了 一下 ， 轉開 臉 ， 說 ： 「 電影 是 在 這裡 放映 的 ， 在 車站 電影院 。 」 亨利 在 小賣部 買 了 一 小 包 花生 和 一 包 巧克力豆 ； 兩 人 走上 小 戲院 的 樓梯 前 ， 默默 看 著 貼出來 的 電影 情節 照片 ： 只 有 一 艘 小 艇 的 河口 ， 船帆束 起 ， 下 錨泊 著 ； 野郊 一 間 旅館 ， 一 個 男人 在 泥沼 前 笑 著 ， 上面 一 群 海鳥 飛旋 ； 一 個 漂亮 的 小女孩 ， 有 張 早熟 的 臉 ， 從 一 扇 窗戶 往 屋 裡 看 ； 一 個 俊美 高大 的 男人 穿著 帆船裝 ， 聽 著 別人 為 他 解說 雙管獵槍 ； 還 有 幾 張 劇照 是 一 個 看來 高傲 的 女人 ， 在 帆船 甲板 上 做 日光浴 ， 望 著 海 ， 不 怎麼 耐煩 地 被 抱 著 。 「 好像 滿 有趣 的 。 」 亨利 說 。 電影院 人 不 多 。 兩 人 坐 在 最後 一 排 邊邊 ， 亨利 立刻 拿出 巧克力 豆 請 她 ， 眼睛 則 望 著 銀幕 ， 銀幕 裡 那 個 男人 正 把 錨 從 帆船 拋下 ， 亨利 知道 電影 已經 開始 了 。 那 個 穿 白 衣服 的 男人 放下 橡皮艇 ， 喊 一 聲 ， 那 個 女人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