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早 就 過 了 打烊 時間 ， 他 接著 又 重重 晃 一下 ， 然後 跟 她 走到 店 後頭 。 「 這 沙發 被 買走 了 。 」 寶菈 好玩 地 說 ， 也 想到 自己 前 些 時候 也 看中 這 沙發 ， 但 因為 太 貴 ， 所以 想想 終究 還是 沒 買 。 兩 人 目的 明確 地 繼續 走 ， 即使 過 了 該 分手 的 地方 ， 還是 一起 。 他們 談到 亞伯特 的 生日 、 下 一 次 拍賣 、 兩 幅 被 送到 招領處 的 仿 古代 繪畫 大師 的 贗品 ， 卻 絕口 不 談 要 去 哪裡 。 即使 到 了 寶菈 住 的 那 棟 公寓 大樓 前 ， 兩 人 也 沒 停下來 道別 ； 彼此 默然 同意 ， 好像 是 約好 了 應該 這樣 ， 他們 走進去 ， 爬上 樓梯 ， 又 開心 又 嘆氣 地 爬 著 ， 當 寶菈 轉動 鑰匙 打開 門 時 ， 兩 人 錯愕 地 互 看 對方 。 客廳 燈 開 著 。 一 個 男人 坐 在 立燈 旁 抽 著 菸 ， 前面 的 圓桌 上 放 著 茶盤 、 茶杯 。 聽到 寶菈 意外 的 叫聲 後 ， 他 站起來 ， 走過去 擁抱 她 ， 而 她 問 說 ： 「 你 從 哪裡 來 的 ， 馬可 ？ 」 「 從 慕尼黑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們 的 製作 提早 完成 ， 辦公室 的 人 沒 打電話 給 妳 嗎 ？ 」 他 吻 她 的 額頭 ， 又 吻 她 的 臉頰 ， 然後 才 打量 亨利 。 「 來 ， 給 你們 介紹 一下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倪浮 先生 ， 一 位 同事 ； 我 先生 。 我們 才 剛 看 了 你 的 電影 《 守護 鳥 的 人 》 ， 倪浮 先生 送 我 回來 。 」 「 讓 倪浮 先生 麻煩 了 。 」 寶菈 的 先生 說 ， 跟 亨利 握 了 手 。 亨利 立刻 意識到 ， 這 個 矮小 肥胖 、 頭髮 稀疏 的 人 是 歡迎 他 的 。 他 邀 亨利 坐下 時 ， 亨利 心想 ： 派崔克 ， 這 是 派崔克 的 聲音 。 但 亨利 沒 坐 ， 寶菈 的 先生 請 他 喝 杯 茶 ， 他 也 婉拒 了 ， 他們 要 他 別 客氣 ， 但 他 還是 堅持 不用 。 他 待在 門 那邊 ， 也 站 在 那裡 回答 寶菈 她 先生 的 問題 ： 喜不喜歡 那 部 電影 ？ 他 不 確定 地 看 了 一下 寶菈 ， 然後 重複 已經 對 寶菈 說 過 的 ， 但是 用詞 委婉 些 ： 「 氣氛 充足 ， 風景 也 強化 了 劇情 ， 但 有時 糾纏 太多 的 象徵 手法 ， 讓 人 厭煩 。 」 寶菈 的 先生 只是 疲憊 地 點點頭 ， 看來 像是 累 得 不 想 反駁 。 「 總之 ， 我們 並 沒 覺得 無聊 。 」 寶菈 趕緊 說 ， 並 請 亨利 至少 坐下 抽 根 菸 ， 但 他 還是 婉拒 ， 露出 抱歉 的 表情 ， 向 他們 告別 。 13 拍賣 像 往常 一樣 在 早上 九點 開始 ， 也 像 以前 一樣 ， 椅子 、 長條凳 都 坐滿 了 人 ， 找 不 到 座位 的 人 ， 就 靠在 牆 邊 ， 或 站 在 外頭 的 裝卸 坡台 上 ， 從 那裡 往 窗戶 裡 看 著 一堆堆 失物 ， 還 有 那 個 穿著 黑色 服飾 、 看起來 很 高興 地 在 表演 的 拍賣會 主持人 。 亨利 站 在 主持檯 旁 ， 準備好 要 把 被 叫到 的 東西 舉高 讓 人 看清楚 ， 他 的 視線 無法 脫離 今早 這 個 聚會 的 人群 ； 他 愕然 看 著 那些 狡猾 、 粗魯 、 堅定 、 不耐煩 的 臉 ； 他 心想 ， 一起 坐 在 那裡 的 那些 人 ， 看來 像是 旅館 經理 和 流浪漢 、 假日 園丁 的 小 市民 和 在 跳蚤 市場 擺攤 的 流動商 、 手工藝 者 和 藝品 收藏家 ， 還 有 一些 精明 的 、 想要 快速 撈 一 筆 的 人 。 但 他 也 看到 充滿 期待 的 年輕 夫婦 ， 想來 是 希望 能 為 還 沒 佈置好 的 家 找到 便宜 的 物品 。 還 有 一 個 戴 著 帽子 的 高傲 女人 ， 一 副 無法 忍受 身旁 流浪漢 的 樣子 ， 亨利 看 不 出 她 有 什麼 理由 得 那樣 。 讓 他 鬆 一 口 氣 的 是 ， 他 也 看到 芭芭拉 ， 她 並 沒 忘記 和 他 的 約定 ， 只是 晚 到 了 一點 。 亨利 把 一 個 很 新 的 背包 拿 高 ── 主持人 說 是 瑞士 製品 ， 適合 去 登 馬特洪山 時 使用 ； 他 看到 芭芭拉 賣力 往 前 擠到 一 個 老頭 的 座位 旁 ， 老頭 只 抬頭 看 了 她 一下 ， 便 把 座位 讓給 她 。 亨利 覺得 ， 那 老頭 甚至 是 感謝 芭芭拉 接受 了 那 個 座位 。 亨利 不 敢 向 她 揮手 打招呼 ， 因為 失物 招領處 的 員工 是 不准 參加 競價 ， 也 不能 找 「 同謀 」 幫 他 出價 的 。 他 向 她 眨眼 ， 認真 確定 地 ， 她 看到 了 ， 也 用力 眨 一下 眼 示意 。 寶菈 坐 在 主持檯 後頭 的 黑桌 邊 做 紀錄 ， 亨利 一直 沒 轉頭 看 她 。 只有 一 個 人 對 那 背包 有 興趣 ， 一 個 滿 身 汗 、 皮膚 粗厚 的 男人 ， 他 以 最 低 起價 買到 背包 後 ， 想 點燃 他 那 粗糙 、 從 外觀 看來 是 自己 製造 的 菸斗 時 ， 被 布斯曼 阻止 了 。 「 出價 的 人 在 哪裡 ？ 」 主持人 問 ， 聽起來 像是 在 責備 那些 一直 不 夠 熱情 的 群眾 。 他 報出 「 散步 手杖 」 這 項目 ， 並 說明 不 是 單枝 賣 ， 而是 一 整 箱 ， 總共 二十七 枝 一起 拍賣 ， 亨利 拿起 其中 兩 枝 ， 舉 高 轉動 。 「 請 看 ， 各 位 女士 、 先生 ， 」 主持人 說 ， 「 兩 枝 簡樸 的 散步 手杖 ， 被 忘 在 火車 上 ， 現在 要 尋找 新 主人 ， 作為 他們 的 支柱 ； 如果 必要 的話 ， 也 可以 用來 威嚇 ； 那麼 ， 有 誰 同情 它們 ？ … … 好 ， 有 人 出價 三百八十 馬克 ， 有 誰 出 更 高價 嗎 ？ 」 兩 個 肥胖 的 男人 ── 亨利 猜想 他們 是 旅店 老闆 ── 開始 玩 起 競價 遊戲 ， 兩 人 謹慎 地 加價 ， 「 三百九十 馬克 ， 第一 槌 ！ 」 主持人 說 ， 那 兩 人 帶 著 訝異 、 嘲諷 的 眼光 繼續 較量 ， 「 四百零五 馬克 ， 第一 槌 ！ 」 兩 人 斷然 轉開 目光 ， 「 四百十五 馬克 ， 第一 槌 ！ 」 和 他們 的 同伴 耳語 ， 「 四百二十 馬克 ， 第一 槌 ！ 」 其中 一 個 做 了 「 算了 」 的 不屑 手勢 ， 「 四百二十 馬克 ， 第二 槌 ！ 」 稍微 停頓 ， 第三 槌 敲下 。 主持人 沒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