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內容 ， 有時 會 指 著 其中 一 項 ， 請 寶菈 解釋給 他 聽 ； 他 一 頁 一 頁 快速 瀏覽 過 ， 點 了 好幾 次 頭 ， 手 搭 在 寶菈 肩膀 上 ， 讚許 她 。 他 抬頭 看到 候車室 小吃部 的 服務生 用 托盤端 來 盛 在 紙杯 裡 的 咖啡 ， 他 拿 了 一 杯 ， 但 幾乎 沒 時間 喝 ， 因為 好幾 個 人 過來 問 他 事情 ， 甚至 要 他 給予 建議 。 拍賣 結束 。 寶菈 在 補全 名單 整理 登記 表格 ， 雖然 她 注意到 桌 前 這 個 站 著 不 動 、 有事 要 說 的 人 ， 但 她 繼續 寫 ， 直到 總算 告一段落 ， 才 眼睛 盯 著 表格 ， 問 說 ： 「 怎樣 ？ 」 「 最 壞 的 時刻 看來 已經 過去 了 。 」 亨利 說 ， 寶菈 回答 ： 「 還 不一定 。 」 他 兩 手 撐 桌 ， 彎身 對 她 說 ： 「 妳 先生 ， 我 很 樂意 多 留 一會 … … ， 但 看 得 出 他 『 旅途 』 回來 很 累 。 」 寶菈 沒 說話 。 「 我 原本 還 想 跟 他 談談 ， 」 亨利 繼續 說 ， 「 談談 電影 其中 一 景 ， 鳥群 攻擊 ， 讓 女孩 害怕 那 一 幕 ； … … 不過 ， 或許 我們 還 會 再 見面 。 」 「 為什麼 不 呢 ？ 」 寶菈 平淡 地 說 ， 「 馬可 對 你 有 好感 ； 我 跟 他 說 你 打冰 上 曲棍球 ， 他 馬上 決定 去 看 你 的 下 一 場 比賽 ， 我 先生 是 個 曲棍 球迷 。 」 她 從 文件夾 中 拿出 一 張 表格 ， 原子筆 順著 名字 往 下 移 ， 指 著 一 個 簽收 名字 「 B ． 倪浮 」 ， 然後 唸出 上頭 寫 的 ： 「 願 拍賣 得來 的 球杆 帶給 你 好運 。 」 亨利 只 尷尬 了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B ． 表示 芭芭拉 ， 是 我 姊姊 ， 她 也 很 喜歡 冰 上 曲棍球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亨利 ， 這 正 是 我 猜想 的 。 」 寶菈 說 ， 身子 往後 靠 ， 想 避免 讓 人 覺得 他們 的 談話 是 親暱 的 。 亨利 很 高興 布斯曼 這時 叫 他 過去 ， 甚至 是 感謝 。 布斯曼 要 他 幫忙 清理 沒 人 感興趣 的 破舊 行李箱 ， 兩 人 把 沒 人 要 的 拍賣品 堆 在 裝卸 坡台 上 ， 把 地方 空出來 ； 布斯曼 知道 ， 馬上 會 有 貨車 來 載走 它們 ， 載往 廢物 再生 處理場 ， 絞碎 、 燃燒 ， 把 它們 變成 可 用 的 原料 。 有時 寶菈 看 著 布斯曼 時 ， 他 會 裝作 疲累 不堪 ， 兩 腳 彎曲 ， 好像 馬上 會 被 重擔 壓 得 摔跤 一樣 ， 看到 她 微笑 ， 他 回報 給 她 一 個 飛吻 。 亨利 決定 邀請 寶菈 去 看 一 次 比賽 ， 之後 再 邀請 她 先生 ； 聽說 她 先生 對 他 有 好感 後 ， 他 確信 自己 也 是 喜歡 他 的 。 布斯曼 把 亨利拉 到 裝卸 坡台 邊緣 ， 呻吟 一 聲 坐下來 ， 然後 要 亨利 也 坐 著 。 兩 人 沉默 不 語 好一會 ， 只 看 著 那些 頗 有 斬獲 的 顧客 ， 拿 著 他們 標到 的 東西 走向 遠遠的 停車場 ， 行色匆匆 ， 好像 怕 有 誰 會 說 他們 無 權 擁有 那些 東西 似的 。 布斯曼 無奈 地 指 著 那 堆 箱子 說 ： 「 看看 這些 ， 年輕人 ， 它們 曾經 服務 過 ， 曾 放 在 地 上 、 放 在 櫃子 上 等待 過 ， 在 某 處 的 房間 立 著 ， 直到 確定 要 旅行 、 要 運送 東西 ， 譬如說 禮物 或 某些 人們 需要 的 物品 ， 看到 它們 我 就 不由自主 會 這麼 想 。 另外 ， 我 也 會 想像 它們 到 過 哪些 地方 ？ 而 現在 被 忘記 、 遺失 、 用 壞 ， 要 被 送到 刀 下 或 火堆 裡 。 」 亨利 打量 一 個 貼 了 幾 家 大 旅館 褪色 標籤 的 大 木箱 ， 說 ： 「 那 箱子 必定 有 個 故事 ， 真 不 知道 它 經歷 過 些 什麼 ？ 」 「 想必 每 個 箱子 都 有 一 個 故事 。 」 布斯曼 說 ， 「 其實 每 件 失物 都 有 一 段 經歷 ， 在 你 不 注意 的 時候 就 會 顯露出來 ； 不過 ， 你 自己 將來 就 會 體驗到 。 」 兩 人 站起來 ， 因為 有 輛 貨車 從 站 前 廣場 的 車道 開過來 ， 載貨座 的 隔板 打開 著 ， 喀啦 喀啦 震動 地 靠近 裝卸 坡台 。 兩 個 身穿 工作服 的 男人 走出來 ， 呼叫 地 打 了 一 聲 招呼 ， 估量 一下 要 載 的 貨 ， 開始 把 箱子 裝上 車 。 他們 先 把 箱子 疊上 或 並 排放 ， 後來 乾脆 就 往 空 的 地方 扔 。 貼 著 褪色 標籤 的 大 木箱 撞到 框架 ， 蓋子 彈開 ， 張大 嘴 躺 那邊 。 亨利 注意到 從 箱 裡 狹長 的 暗袋 中 晃出 一 個 淺藍色 的 東西 ， 其中 一 個 工人 也 看到 ， 走過去 扯 那 東西 ， 拉出 一 件 短袖 襯衫 ， 冷笑 地 拿到 身 上 比 一 比 。 「 看 ， 」 布斯曼 說 ， 「 有 些 東西 在 最後 一 刻 還 會 被 發現 ， 雖然 只 是 一 件 襯衫 。 我 有 次 差點 讓 一 件 東西 溜走 ， 那 也 是 藏 在 一 個 木箱 的 雙層 底 裡 ； 我們 把 箱子 裝上 車 時 ， 一 堆 東西 塌下來 ， 然後 我們 在 雙層 底 發現 一 片 上 了 色 的 畫布 ， 是 一 幅 古 西班牙 油畫 ， 橄欖樹林 ， 無與倫比 ， 鑑定家 來 評估出 它 的 價值 後 ， 我們 嚇 得 下巴 都 掉下來 。 」 那 兩 人 把 所有 的 行李箱 和 紙箱 堆放好 後 ， 沒出聲 揮 個 手 就 走 了 。 布斯曼 目送 他們 遠遠 離去 ， 表情 茫然 。 「 他們 多久 來 一 次 ？ 」 亨利 問 。 「 一 個 月 一 次 ， 」 布斯曼 重複 道 ， 「 一 個 月 一 次 。 」 又 輕聲 補充 說 ： 「 對 他們 來 講 值得 ， 因為 有 足夠 的 東西 被 遺失 、 忘記 。 」 然後 向 亨利 眨眼 ， 好像 要 讓 他 決定 似的 ， 問 說 ： 「 你 覺得 呢 ？ 是 不 是 該 來 個 小小 的 提神 ？ 」 亨利 沒 回答 ， 不置可否 聳聳肩 ， 布斯曼 先 轉身 ， 也 不管 亨利 是否 要 跟著 ， 就 拉 著 他 往 架子 那邊 走 ， 到 他 藏放 提 神品 的 地方 。 14 陰沉 的 星期天 ， 電話 吵醒 亨利 ， 他 想 ， 一定 是 芭芭拉 。 他 不 情願 地 拿起 話筒 ， 坐起來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