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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賜給 家 裡 的 福氣 也 賣 了 , 還 想 享 清福 ! 」 尼科 這時 已 不 把 妻子 的 話 放 在 心 上 了 , 他 一 是 想到 坐享 清福 , 就 迷 了 心 ; 二 是 覺得 眾人 面前 反話 , 會 丟 面子 ; 三 是 認為 男子漢 聽 姑娘人 的 話 , 以後 見 了 朋友 嘴 短 三 分 。 於是 , 他 不耐煩 地 對 妻子 揚揚手 : 「 去去 , 燒 茶 去 ! 女人 頭髮 長 , 見識 短 , 男人 做 的 事 , 女人 莫管 ! 」 葉 開跪 在 尼科 腳 下 , 帶 著 哭聲 哀求 : 「 別的 事 我 依 你 一千一萬 回 , 這 一 件 事 你 依 我 吧 ! 」 在 一 旁 的 昭混 相生 怕 尼科 變卦 , 便 慫恿 地 說 : 「 漢子人 要 像 漢子人 的 樣子 , 不要 像 蜂蠟 遇火 就 軟化 , 被 女人 幾 滴 眼淚 就 軟 了 心 , 這樣 , 乾脆 用 婆娘人 的 筒裙 做 包頭 算 啦 ! 」 尼科 被 昭混相 這 一 激 , 腳 , 一 把 揠開 葉 開 , 咒 道 : 「 你 是 老子 出錢 討來 的 , 該 做 的 不 做 , 倒 想 騎到 老子 頭 上 屎 。 我倆 的 夫妻 就 像 這樣 吧 ! 」 他 「 嘩 」 地 拔出 尖頭 長 刀 , 話 說 刀 落 , 把 身旁 的 麻桑 浦樹 砍斷 了 。 崩龍人 有 條 老 規矩 : 只要 男人 當面 叫 女人 走 , 女人 就 再 沒有 臉面 留在 男人家 。 葉開 爬起來 , 含 著 淚 說 : 「 不 聽 好 話 , 你 會 後悔 的 ! 」 說罷 , 顧不上 抖掉 身 上 的 灰塵 , 雙手 著 臉 , 悲憤 地 走 了 。 葉 開想 回 娘家 , 但 又 害羞 , 想 去 找死 , 又 感到 值不得 , 她 要 等到 尼科 背 時 的 那 一 天 看看 不 聽 勸告 的 好處 。 她 脫下 包頭 , 對著 頭巾 說 : 「 包 頭巾 呵 , 包 頭巾 , 我 要 一路 走 , 一路 把 你 丟 , 如果 哪 家 甑子 裡 蒸 著 我 的 飯 , 竹樓 裡 鋪 著 我 墊 的 席子 , 就 是 我 該 重新 出嫁 的 地方 , 你 就 直 苗苗 地 立住 吧 ! 」 葉開 一路 走 , 一路 丟包 頭巾 , 過 了 八 個 寨子 , 進到 勘洪寨 , 她 從 寨頭 丟到 寨尾 , 包 頭巾 還是 沒 立住 , 她 失望 了 。 她 坐 在 山楂樹 下 歇氣 , 嚼 了 個 酸溜溜 的 楂子果 , 突然 , 看見 林蔭 深處 還 有 一 幢 低矮 的 小 竹樓 , 便 走到 那裡 , 把 粘滿 灰塵 的 包 頭巾 丟出去 , 說 也 怪 , 包 頭巾 竟然 直 苗苗 地 立 在 竹柵 門 前 , 活像 一 朵 出水 的 荷花 , 很 好看 。 這 竹樓 裡 住 著 一 個 憨厚 樸實 的 漢子 , 三十來 歲 , 耳朵 還 有點 背 , 叫 帥坎 。 他 正 坐 在 屋檐 下 編 背籮 。 他 窮 得 像 被 大 河水 沖洗 過 一樣 。 如果 撿 塊 石頭 沖進 屋 裡 , 很 難 著 個 罈罈罐罐 。 他 唯一 的 家產 是 把 尖頭 長 刀 , 還 有 一 個 缺 了 一 條 腿 的 三腳灶 和 半 個 月牙 似的 破 鐵鍋 。 當 他 聽完 葉開 的 遭遇 , 葉開 這 隻 沒有 歇腳 的 小 雀 就 有 窩 了 。 他倆 婚後 的 日子 , 過 得 像 蜜蜂 一樣 勸勞 , 像 螞蟻 一樣 忙碌 。 每 到 街天 , 葉開 就 背 著 尖尖 的 一 籮 葉子 , 帥坎 挑 著 楂子 、 筍子 或者 錐栗 、 菌子 到 街 上 賣 , 然後 換回 白米 和 鹽巴 。 葉 開見 男人 的 衣褲 太 破爛 , 想 攢錢 給 他 添 件 新 的 , 但 窮人 的 錢 總是 左手 進 , 右手 出 , 沒法子 , 只好 將 自己 唯一 的 嫁妝 , 戴 在 手指 上 的 金戒指 脫下來 , 遞給 帥坎 去 賣 。 帥坎 來到 街棚 鋪子 , 指 著 一 節 大 布 , 就 遞 過 金戒指 。 族 老 商人 連忙 擺擺 手 說 : 「 錢 補 不 開 , 先 到 珠寶商 隨 那 賣 了 再 來 買 。 」 因為 整 個 街子 亂 得 像 個 蜂房 , 加上 帥坎 的 耳朵 又 有點 聾 , 沒有 聽清楚 , 就 把 搖手 誤為 人家 嫌 戒指 不 好 , 不要 。 他 逛來逛去 , 想 買 點 毛煙 和 檳榔 , 挑好 後 , 又 遞 過 戒指 , 那 擺攤 的 景 頗 女人 直 搖頭 。 他 來到 賣 餌絲攤 , 肚子 餓 得 不准 他 走 , 只好 又 遞 過 戒指 , 想 換 碗 餌絲 吃 , , 那 族 姑娘 照樣 搖搖頭 , 衝 她 笑 了 笑 。 帥坎 又 餓 又 氣 , 冒火 地 幾 句 , 一 手 , 使勁 把 戒指 進 老母豬 打滾 的 臭泥塘 。 帥坎 垂頭喪氣 地 折回家 , 葉 開見 了 忙 問 : 「 金戒指 賣 了 嗎 ? 」 帥坎 沒好氣 地 說 : 「 哼 , 捏 著 石頭 當 寶貝 , 那 沒用 的 東西 , 我 了 ! 」 「 什麼 ? 了 ! 」 葉開 了 , 嘔氣 得 直 拍 手板心 。 帥坎見葉 開 臉酸酸 的 埋怨 自己 , 大咧咧 地 說 : 「 那 種 戒指 有 什麼 了不起 , 還 抵不過 我 窩鋪 裡 那 塊 磨刀石 呢 。 你 想要 , 我 去 扛回來 。 」 說 著 , 捆上 長 刀 , 頭 也 不 回 的 下 了 山 , 一口氣 趕到 在 壩子 裡 的 窩鋪 , 扛 起 那 塊 枕頭 大 的 磨石 回來 。 半夜 到 家 , 葉 開見 了 , 用 刀 刮掉 青苔 , 果然 亮晶晶 的 。 又 丟進 火塘 裡 猛 燒 一陣 , 還是 亮晶晶 的 , 一點 不 軟 。 喜 得 葉開合不攏嘴 。 帥坎 抱住 手腳 蹲 在 火塘 邊 , 冷冷 地 說 : 「 滿 山 的 櫻花 我 只 採 一 隻 , 一 片 白 花花 的 雞棕 我 只 摘 一 朵 , 子 裡 遍 地 都 是 這 種 石頭 , 有的 比 牯子牛 還 大 , 要是 你 瞧見 , 準 會 笑 得 嘴巴 扯到 耳朵根 。 」 帥坎 和 葉 開忙 不 贏 煮飯 吃 , 一 個 挑簍簍 , 一 個 背籮籮 , 急匆匆 地 踏 著 白霜 , 就 往 子 走去 。 深菁 裡 霧 很 大 , 攔路草 的 露水 把 衣服 打濕 了 , 濕漉漉 貼 在 腿 上 。 趕到 子 疊 水岩 下 , 只 見 溪澗 兩 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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