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國 ， 忽然 站 在 熟悉 的 景象 前面 ， 忽然 看到 家鄉 的 生活 ， 一定 是 很 特別 的 感受 ， 對 吧 ？ 我 不 難 想像 ， 可能 會 因此 對 自己 出身 的 地方 有 另 一 種 看法 ， 是 什麼 樣 的 看法 我 不 知道 ， 但 卻 是 另 一 種 ， 因為 會 不由自主 地 產生 比較 。 」 然後 她 直接 問 說 ： 「 你 了 解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費 多 接過 亨利 點好 遞到 前座 給 他 的 菸 ， 說 ： 「 當然 ， 我 很 明白 妳 的 意思 。 一 個 人 看 向 家鄉 ， 從 另 一 個 世界 看 向 家鄉 ， 所 看到 的 ， 總是 讓 他 驚訝 ， 很多 人 都 是 這樣 。 多麼 的 小 ， 所有 的 東西 ， 他 心想 ， 多麼 的 貧困 ， 多麼 的 偏遠 ， 他 或許 也 會 想 ： 我 以前 怎麼 會 覺得 滿足 呢 ？ 這 念頭 也 閃過 我 腦子 ， 當 我 看到 那 帳棚 和 我 的 鄉人 所 做 的 ， 尤其 是 看到 那 個 吹笛 的 小女孩 。 」 「 但是 高興 呢 ？ 費 多 ， 你 有沒有 覺得 高興 ？ 」 芭芭拉 問 。 「 是 的 ， 但 更多 的 是 一 種 觸動 ， 和 不由自主 的 同情 。 許多 人 會 跟 你 這麼 證實 的 ： 望 向 家鄉 ， 產生 同情 。 」 「 但 在 你 的 笛聲 裡 卻 聽 不 出來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我 只 聽出 愉悅 ， 真的 ， 有 幾 個 片段 我 聽起來 ， 覺得 有 人 正在 高興 跳躍 著 。 」 「 那 是 一 首 古曲 ， 」 費 多 說 ， 「 叫做 〈 獵人 的 禮物 〉 ， 一 個 獵人 打獵 回來 ， 帶 了 東西 給 他 最 心愛 的 人 ， 他 期望 很 深 ， 希望 自己 的 禮物 能 被 接受 ， 而 那 唯一 的 期望 也 實現 了 。 」 亨利 沒 表示 什麼 ， 他 把 到 了 舌尖 的 話 又 吞下去 ── 如果 是 一 隻 野兔 的話 ， 他 本來 想 這麼 說 ， 那麼 應該 很 樂意 地 接受 。 他 說 ， 他 覺得 比較 遺憾 的 是 ， 在 費多 的 笛子 演奏 出乎意料 地 獲得 那麼 熱烈 的 迴響 後 ， 忘 了 向 那 一 群 人 募款 ， 他 相信 或多或少 會 募到 一些 。 芭芭拉 對 他 的 說法 頗 不以為然 ， 她 透過 後視鏡 看 著 他 的 目光 ， 搖搖頭 ， 加速 ， 想 超過 一 輛 丹麥 冷藏車 。 「 你 要 去 哪裡 ？ 」 亨利 問 ， 芭芭拉 回答 說 ： 「 到 我 那裡 ， 只 有 我們 三 人 ， 媽媽 不 在 家 ， 她 去 那些 橋牌 姊妹淘 那裡 了 。 你 同意 吧 ， 費 多 。 」 「 請 別 失望 ， 」 費 多 說 ， 「 但 我 現在 想 回 旅館 ； 我 還 欠 家鄉 的 人 兩 封 信 ， 一 封 我 祖父 的 ， 一 封 我 教授 的 ， 從前 的 系主任 ， 他 等 著 知道 ， 我 在 這裡 做 的 是 什麼 。 」 「 你 可以 這樣 嗎 ？ 」 亨利 問 ， 「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你 能 這麼 公然 地 寫信 描述 你們 的 研究 嗎 ？ 」 「 奉獻 心力 去 探討 那些 能 被 研究 的 東西 的 人 ， 很 快 就 會 知道 ， 自己 並 不 孤單 。 在 許多 不同 地方 ， 人們 探討 相同 問題 ， 在 同 一 時期 ， 我們 彼此 知道 對方 的 情況 。 」 「 也就是說 不 保密 ？ 」 亨利 問 。 「 對 ， 」 費 多 說 ， 「 我 剛 來 這裡 時 ， 這 項 研究 計畫 的 主任 就 曾 邀請 我 聚會 ， 讓 我 了解 這 項 計畫 目前 為止 的 研究 成果 ， 他 甚至 提到 在 格勒諾伯 和 美國 麻州 的 同僚 所 知道 的 ， 然後 在 這 次 長長 的 談話 後 ， 你 知道 他 說 了 什麼 ？ 他 說 ： 『 自由 地 去 運用 這些 成果 吧 ， 拉古廷 博士 ， 人 的 心智 所 認識 的 渴望 被 公開 ， 因為 這樣 對 大家 都 好 。 』 」 然後 他 忽然 唸出 芭芭拉 超過 的 第二 輛 丹麥 冷藏車 上 的 廣告詞 ： 鮮活 鱒魚 。 「 牠們 不 知道 自己 已經 被 運上 路 了 。 」 亨利 說 。 而 費 多 說 ： 「 想來 他們 把 冷藏車 當成 世界 。 」 在 「 鷹 」 旅館 前 ， 芭芭拉 沒 關掉 引擎 。 亨利 從 後座 看到 她 手 上 拿 著 一 小 包 東西 ， 然後 在 旅館 大門 道別 時 ， 遞給 費 多 ； 他 也 看到 費 多 難以置信 地 收下 ， 難以置信 和 遲疑 。 芭芭拉 跟 他 說 沒關係 後 ， 他 向 她 微微 鞠躬 ， 她 略 退 一 步 ， 他 拿起 她 的 手 吻 了 一下 。 「 那 一 小 包 東西 是 什麼 ？ 」 芭芭拉 坐回 車子 後 ， 亨利 立刻 問 她 。 「 禮物 ， 」 芭芭拉 說 ， 「 一 個 小 禮物 。 」 她 答 得 如此 冷靜 ， 讓 亨利 覺得 不 是 滋味 ， 又 問 ： 「 能 知道 是 什麼 東西 嗎 ？ 」 「 你 幹麼 要 知道 ？ 」 芭芭拉 說 ， 「 我 想 讓 費 多 高興 一下 ， 而 他 顯然 也 覺得 高興 。 」 「 那 你 是 不肯 跟 我 說 嘍 ？ 」 「 等 著 吧 ， 費 多 一定 會 自己 告訴 你 的 。 」 17 亞伯特‧布斯曼 拔出 兩 瓶 已經 開 過 的 酒瓶 瓶塞 ， 酒 是 在 不 來 梅 開出 的 火車 上 發現 的 。 他 手 沒 顫抖 穩穩 地 把 瓶嘴 對 一起 ， 斜斜 而 準確 地 ， 把 其中 一 瓶 「 波蒙倫德 」 阿瓜維特 酒 的 剩酒 倒入 另 一 瓶 「 席丹 黑格 」 琴酒 裡頭 ， 一 滴 都 沒 掉出來 。 沒有 起泡 ， 沒有 變色 ， 「 波蒙倫德 」 溶入 「 席丹 黑格 」 。 布斯曼 試 了 一 口 ， 感覺 一下 味道 ， 又 喝 第二 口 ， 才 宣布 說 這樣 的 混酒 可以 喝 ； 他 把 幾乎 滿溢 的 酒瓶 塞到 疊起來 的 旅行 毛毯 底下 。 亨利 今 早 沒 喝 一 口 提神 ， 他 等 著 寶菈 出現 。 布斯曼 只 知道 她 被 通知 去 醫院 ， 其他 的 不 清楚 。 亨利 慎重 地 問 了 哈姆斯 ， 但 他 模稜兩可 回答 說 ： 「 某 件 家務 事。 」 亨利 自己 也 無法 解釋 ， 為什麼 寶菈 的 缺席 會 讓 他 如此 不安 。 他 意興闌珊 地 把 掉 在 火車 上 、 被 送來 的 書 和 球 分放 架子 上 ， 用力 把 一 件 雨衣 塞進 某 個 滿滿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