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 顫抖 穩穩 地 把 瓶嘴 對 一起 ， 斜斜 而 準確 地 ， 把 其中 一 瓶 「 波蒙倫德 」 阿瓜維特 酒 的 剩酒 倒入 另 一 瓶 「 席丹 黑格 」 琴酒 裡頭 ， 一 滴 都 沒 掉出來 。 沒有 起泡 ， 沒有 變色 ， 「 波蒙倫德 」 溶入 「 席丹 黑格 」 。 布斯曼 試 了 一 口 ， 感覺 一下 味道 ， 又 喝 第二 口 ， 才 宣布 說 這樣 的 混酒 可以 喝 ； 他 把 幾乎 滿溢 的 酒瓶 塞到 疊起來 的 旅行 毛毯 底下 。 亨利 今 早 沒 喝 一 口 提神 ， 他 等 著 寶菈 出現 。 布斯曼 只 知道 她 被 通知 去 醫院 ， 其他 的 不 清楚 。 亨利 慎重 地 問 了 哈姆斯 ， 但 他 模稜兩可 回答 說 ： 「 某 件 家務 事。 」 亨利 自己 也 無法 解釋 ， 為什麼 寶菈 的 缺席 會 讓 他 如此 不安 。 他 意興闌珊 地 把 掉 在 火車 上 、 被 送來 的 書 和 球 分放 架子 上 ， 用力 把 一 件 雨衣 塞進 某 個 滿滿 的 層架 ， 把 裝有 針織物 和 小冊子 的 玻璃 紙袋 放 在 雜類失物 中 ， 然後 一 次 又 一 次 看 他 的 手錶 。 每 天 都 最早 到 辦公室 的 寶菈 ， 始終 沒 出現 。 鈴聲 把 他 叫到 收發 櫃檯 ， 一 個 瘦長 、 古銅色 皮膚 的 女孩 站 那裡 ， 她 先 為 自己 的 打擾 道歉 ， 然後 問 說 是否 找 對 地方 ， 火車 上 的 失物 是 不 是 送來 這裡 ， 包括 開往 郊區 的 火車 ？ 亨利 確認 說 ： 「 妳 來 這裡 絕對 是 正確 的 。 」 他 喜歡 女孩 低沉 的 聲音 ， 還 有 她 及肩 、 泛 著 微微 藍 光 的 黑髮 。 在 問 她 要 申報 什麼 失物 之前 ， 亨利 向 她 打氣 地 點頭 ： 別 怕 ， 只要 不 氣餒 ， 只要 有 耐心 ， 我們 會 把 遺失 的 東西 找回來 。 他 遞給 她 申報表 ， 請 她 在 掛 著 一 枝 鉛筆 的 黑色 寫字檯 那邊 填寫 ， 她 兩三下 就 把 表格 填好 ， 不 像 其他 失主 會 覺得 表格 的 問題 很 難 回答 ， 有的 人 甚至 連 哪 種 火車 都 不 記得 。 而 她 幾乎 不 加 思索 就 把 該 填 的 填好 ， 簽上 名 ， 抿 著 嘴巴 ， 把 表格 交給 亨利 。 他 先 看 著 名字欄 ， 低聲 唸道 ： 「 綠薇雅‧ 芙蘭珂 ？ 」 那 女孩 說 ： 「 我 的 藝名 ， 但 這 應該 夠 了 吧 ？ 」 「 當然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當然 ； 而 您 也 填 了 地址 ， … … 『 小劇場 』 … … ， 您 住在 『 小劇場 』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」 那 女孩 說 ， 「 我 住 市郊 ， 在 倫特佛登 ， 我 在 『 小劇場 』 工作 。 」 「 哦 ， 是 演員 。 」 亨利 說 ， 然後 慢慢 解讀 寫 著 失物 的 潦草 字跡 ， 他 唸 著 ： 一 個 透明 玻璃 紙袋 ， 裡頭 裝有 一 本 劇本 、 幾 份 節目表 、 還 沒 織好 的 毛衣 、 兩 顆 梨子 ； 價值 ： 不 確定 。 「 我 沒辦法 估計 價值 。 」 女孩 說 。 亨利 了解 地 接著 說 ： 「 我 相信 ， 大多數 的 人 突然 被 問到 失物 價值 時 ， 都 無法 確定 。 」 「 其他 東西 我 可以 不 要 ， 」 女孩 說 ， 「 但 我 需要 那 本 劇本 ， 我們 正在 排演 。 」 亨利 從容 的 微笑 已經 透露出 某 種 訊息 ， 女孩 直 起 身子 ， 眼光 隨著 他 走往 雜項 失物 的 層架 ， 亨利 從 那裡 拿 了 玻璃 紙袋 ， 在 手 上 晃 著 走回來 。 雖然 女孩 驚喜 地 叫出 聲 來 ， 但 亨利 還是 問 說 ： 「 是 這 個 嗎 ？ 您 掉 的 是 這 個 嗎 ？ 」 她 拿 過 紙袋 ， 取出 一 本 藍 皮 裝訂 的 冊子 ， 遞給 他 看 ， 說 ： 「 這 個 ， 最 重要 的 就 是 這 個 ， 哦 ， 我 該 怎麼 謝謝 您 ！ 」 她 翻開 劇本 ， 給 亨利 看 裡頭 用 淡綠 螢光筆 做 了 記號 的 句子 ， 說 ： 「 我 演 的 角色 。 」 「 這 齣 戲 叫 什麼 ？ 」 亨利 問 。 「 天氣 驟變 。 」 「 天氣 驟變 ？ 」 「 男 主角 是 個 氣象學家 ， 一 個 上了年紀 的 天氣 預測 專家 ， 他 的 預測 導致 悲劇 發生 。 」 「 我 了 解 。 」 亨利 說 ， 然後 表情 天真 地 問 說 ： 「 您 的 角色 呢 ？ 您 演 的 是 高氣壓 還是 颶風 ？ 」 「 我 來 說明 一下 故事 ： 起先 看來 是 意外 ， 結果 顯示 是 犯罪 事件 。 」 「 我 了 解 。 」 亨利 又 說 ， 然後 故作 投入 狀 說 ： 「 我 猜想 ， 那 是 出自 忌妒 的 犯罪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女孩 沒 回答 ， 反倒 問 說 ： 「 請問 我 現在 能 拿回 我 的 東西 嗎 ？ 」 「 還 不行 ， 」 亨利 說 ， 「 您 得 先 證明 東西 的確 屬於 您 的 ； 我們 有 我們 的 規定 。 」 「 老天 ， 」 女孩 說 ， 「 您 是 當真 的 嗎 ？ 證明 ？ 要 怎麼 證明 ？ 」 她 似乎 沒 注意到 ， 亨利 一方面 是 出於 好玩 要求 她 拿出 證明 ； 他 跟 她 解釋 ， 自己 得 遵守 規定 ， 她 好氣 又 好笑 地 說 ： 「 我 笑壞 了 肚子 。 」 亨利 思考 著 ， 為了 不 讓 她 一直 太 當真 下去 ， 亨利 費力 思考 著 如何 處理 ， 忽然 他 把 劇本 從 她 手 上 拿過去 ， 隨意 翻到 某 處 ， 嘟噥 說 ： 「 第二 幕 ， 第二 場景 ， 我 希望 您 記得 。 」 「 當然 ， 」 女孩 說 ， 「 場景 是 在 氣象學 研究所 。 為什麼 問 這 個 ？ 」 「 波伊特 博士 是 那 個 氣象 預測 學家 ？ 」 「 嗯 。 」 「 蘿兒 是 您 嗎 ？ 」 「 對 ， 我 演 的 是 蘿兒 。 」 「 那麼 ， 您 大概 也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波伊特 博士 ； 這裡 他 說 ： 『 但 英倫島 上 的 低氣壓 起先 並 無 往 東 移轉 的 傾向 。 』 」 那 女孩 聳聳肩 ， 冷靜 地 說 ： 「 好 吧 ， 如果 您 一定 要 的話 ； 我 回答 他 說 ： 『 但 應該 能 推測 得 到 吧 ？ 』 」 亨利 說 ： 「 波伊特 博士 反駁 說 ： 『 我們 公布 的 不 是 推測 ， 而是 確定 的 知識 。 』 」 「 預測 說 會 有 西北風 ， 」 女孩 符合 角色 地 插話 進來 ， 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