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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尖頭 長 刀 , 還 有 一 個 缺 了 一 條 腿 的 三腳灶 和 半 個 月牙 似的 破 鐵鍋 。 當 他 聽完 葉開 的 遭遇 , 葉開 這 隻 沒有 歇腳 的 小 雀 就 有 窩 了 。 他倆 婚後 的 日子 , 過 得 像 蜜蜂 一樣 勸勞 , 像 螞蟻 一樣 忙碌 。 每 到 街天 , 葉開 就 背 著 尖尖 的 一 籮 葉子 , 帥坎 挑 著 楂子 、 筍子 或者 錐栗 、 菌子 到 街 上 賣 , 然後 換回 白米 和 鹽巴 。 葉 開見 男人 的 衣褲 太 破爛 , 想 攢錢 給 他 添 件 新 的 , 但 窮人 的 錢 總是 左手 進 , 右手 出 , 沒法子 , 只好 將 自己 唯一 的 嫁妝 , 戴 在 手指 上 的 金戒指 脫下來 , 遞給 帥坎 去 賣 。 帥坎 來到 街棚 鋪子 , 指 著 一 節 大 布 , 就 遞 過 金戒指 。 族 老 商人 連忙 擺擺 手 說 : 「 錢 補 不 開 , 先 到 珠寶商 隨 那 賣 了 再 來 買 。 」 因為 整 個 街子 亂 得 像 個 蜂房 , 加上 帥坎 的 耳朵 又 有點 聾 , 沒有 聽清楚 , 就 把 搖手 誤為 人家 嫌 戒指 不 好 , 不要 。 他 逛來逛去 , 想 買 點 毛煙 和 檳榔 , 挑好 後 , 又 遞 過 戒指 , 那 擺攤 的 景 頗 女人 直 搖頭 。 他 來到 賣 餌絲攤 , 肚子 餓 得 不准 他 走 , 只好 又 遞 過 戒指 , 想 換 碗 餌絲 吃 , , 那 族 姑娘 照樣 搖搖頭 , 衝 她 笑 了 笑 。 帥坎 又 餓 又 氣 , 冒火 地 幾 句 , 一 手 , 使勁 把 戒指 進 老母豬 打滾 的 臭泥塘 。 帥坎 垂頭喪氣 地 折回家 , 葉 開見 了 忙 問 : 「 金戒指 賣 了 嗎 ? 」 帥坎 沒好氣 地 說 : 「 哼 , 捏 著 石頭 當 寶貝 , 那 沒用 的 東西 , 我 了 ! 」 「 什麼 ? 了 ! 」 葉開 了 , 嘔氣 得 直 拍 手板心 。 帥坎見葉 開 臉酸酸 的 埋怨 自己 , 大咧咧 地 說 : 「 那 種 戒指 有 什麼 了不起 , 還 抵不過 我 窩鋪 裡 那 塊 磨刀石 呢 。 你 想要 , 我 去 扛回來 。 」 說 著 , 捆上 長 刀 , 頭 也 不 回 的 下 了 山 , 一口氣 趕到 在 壩子 裡 的 窩鋪 , 扛 起 那 塊 枕頭 大 的 磨石 回來 。 半夜 到 家 , 葉 開見 了 , 用 刀 刮掉 青苔 , 果然 亮晶晶 的 。 又 丟進 火塘 裡 猛 燒 一陣 , 還是 亮晶晶 的 , 一點 不 軟 。 喜 得 葉開合不攏嘴 。 帥坎 抱住 手腳 蹲 在 火塘 邊 , 冷冷 地 說 : 「 滿 山 的 櫻花 我 只 採 一 隻 , 一 片 白 花花 的 雞棕 我 只 摘 一 朵 , 子 裡 遍 地 都 是 這 種 石頭 , 有的 比 牯子牛 還 大 , 要是 你 瞧見 , 準 會 笑 得 嘴巴 扯到 耳朵根 。 」 帥坎 和 葉 開忙 不 贏 煮飯 吃 , 一 個 挑簍簍 , 一 個 背籮籮 , 急匆匆 地 踏 著 白霜 , 就 往 子 走去 。 深菁 裡 霧 很 大 , 攔路草 的 露水 把 衣服 打濕 了 , 濕漉漉 貼 在 腿 上 。 趕到 子 疊 水岩 下 , 只 見 溪澗 兩 邊 金光 閃閃 , 彷彿 天 上 的 星花 統統 堆 在 這裡 似的 。 「 啊啦 ! 這些 大大小小 的 鵝卵石 全 是 金子 呀 ! 」 葉開 高興 得 忘記 了 歇氣 , 跑到 這邊 瞧瞧 , 又 撲 到 那裡 摸摸 。 她 咬咬 指頭 , 還是 疼 的 , 才 曉得 這 不 是 夢 。 葉 開背 了 一 簍 , 帥坎 挑 了 一 擔 。 從此 , 他倆 的 日子 像 雨 後 的 竹筍 節節 高 ; 像 順梢 吃 甘蔗 , 一 節 比 一 節 甜 。 他倆 把 金子 施捨 給 九 村 十八 寨 的 父老 鄉親 ; 他倆 捐出 大量 的 錢財 , 請來 各 地 的 能 工巧匠 , 修建 了 最 漂亮 的 奘房 , 最 雄偉 的 金塔 。 在 奘房 落成 的 那 天 , 趕 了 最 大 的 擺 , 方圓百里 的 崩龍人 、 族人 、 景頗 和 阿昌人 都 來 了 。 在 金碧輝煌 的 大 金塔 下 , 葉開 、 帥坎 與 幾 個 小 佛爺 在 施捨 米飯 , 葉開正 將 飯團 遞給 一 個 拄 著 拐棍 、 滿 臉 鬍子 、 的 中年人 。 忽然 , 覺得 有些 面 熟眨 了 眨眼 , 定睛 一 瞧 , 中年人 一 雙 像 織布 梭子 一樣 的 小 眼 正 著 飯團 。 葉開 問道 : 「 你 … … 是 尼科 嗎 ? 」 尼科 聽見 熟悉 的 話音 在 喊 著 自己 的 名字 , 便 努力 睜大 眼睛 去 看 。 他 不 看 則 已 , 一 看 身子 猛烈 地 一 顫 , 一 種 內疚 、 悔恨 的 心情 衝上 頭頂 , 便 慌忙 掉打狗棍 , 轉身 逃 了 。 原來 , 尼科 自 走 葉開 以後 , 一不下 地 , 二 不 做生意 , 成天 只 知 吃 喝 嫖 賭 , 任意 揮霍 , 終於 賣完 牛賣 土地 , 賣完 土地 賣家 什 , 賣完 家 什 賣 房屋 , 坐吃山空 , 淪為 叫 花子 。 今天 聽說 這裡 趕 大擺 , 便 拄 著 拐棍 , 一 一 拐 艱難 地 趕來 , 本 想 得到 一點 施捨 , 卻 不料 冤家路 窄 , 碰上 了 前妻 , 落得 羞愧 難當 , 無地 自容 , 踉蹌 而 去 。 再 說 葉 開見 尼科 抱愧 而 逃 , 便 趕緊 拿 了 兩 個 飯團 , 脫下 手指 上 的 金 戒指 , 遞給 帥坎 , 說 : 「 快 , 追上 那 個 叫 花子 , 給 他 ! 」 帥坎 已經 心寬體胖 , 雖然 跑 得 不 算 快 , 但 與 那 身體 瘦弱 、 力氣 不足 的 叫 花子 的 距離 還是 越來越 近 了 。 當 帥坎 追上 尼科 時 , 尼科 早已 跑 得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, 頭 一 暈 , 栽倒 在 大青樹 腳 下 , 昏過去 了 。 帥坎 忙 把 他 救醒 , 遞過去 戒指 和 飯團 , 並 指 著 站 在 金塔 下 的 葉開 說 : 「 是 她 , 我 的 老婆 送給 你 的 。 」 尼科 捏 著 戒指 和 飯團 , 用 感激 不盡 的 眼光 看看 帥坎 , 又 看看 葉開 所在 的 方向 , 接著 慚愧 地 敲 了 自己 後 腦殼 一 捶 , 顫聲抖氣 地 說 : 「 唉 , 不 聽 勸告 , 確實 也 是 會 吃虧 的 。 」 後來 , 尼科 賣 了 戒指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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