秒鐘 ， 然後 用 刻意 清楚 的 聲音 說 ： 「 溫度 ， 請 ！ 」 只 兩 秒鐘 後 ， 那 機器 噠噠 地 回答 ： 「 攝氏 二十二點五 度 。 」 沒 人 拍手 ， 大概 是 太 驚訝 而 忘 了 。 卡索 教授 並 不 覺得 這樣 的 展示 就 足夠 ， 他 又 請 那 個 機器 報出 在場 人數 ， 一些 人 趕緊 看看 四周 ， 粗略 估算 一下 人數 ， 但 也 不 覺得 有 理由 可以 懷疑 那 機器 報出 的 數目 。 最後 ， 在 提到 這 個 大 塊頭 也 能 進行 奇特 的 測量 後 ， 他 客氣 地 詢問 那 機器 ， 能不能 計算出 場 內 的 氣氛 。 不到 五 秒 的 測量 後 ， 它 噠噠 的 聲音 確認 說 ： 「 興奮 的 期待 。 」 這 個 診斷 的 結果 ， 獲得 滿堂 的 笑聲 和 喝采 。 卡索 教授 轉向 在場 客人 ， 說 ： 「 任何 人 都 不用 擔心 ， 雷歐波特 不會 把 所有 偵測到 的 資料 都 洩漏出去 ， 它 是 很 謹慎 保密 的 。 但 在 謹慎 的 態度 中 ， 它 也 顯露出 人性 的 行為 ： 它 模仿 ， 在 模仿 中 顯出 人 的 本質 和 特性 。 」 在 幽默 地 描述 了 現代 訊息 交流 的 可能性 ， 尤其 是 強調 機器 間 的 資訊 交流 後 ， 他 也 認為 我們 得 有 心理 準備 ， 有 一 天 會 經歷到 人 和 機器 之間 難以置信 的 親密 關係 。 接著 他 再次 祝 大家 有 個 愉快 的 夜晚 ， 然後 在 掌聲 中 回到 自己 的 座位 。 「 晚宴 開始 ！ 」 台 上 一 位 學生 宣布 ， 而 他 也 是 第一 個 走向 自助餐檯 的 人 。 並 不 是 豪華 的 自助餐 ， 好像 這些 機器 大師 是 簡樸 生活 的 愛好 者 ， 只 供應 自己 兩 排 裝 在 大 碗 裡 的 沙拉 ： 馬鈴薯 沙拉 、 鯡魚 沙拉 ， 理所當然 也 有 本 地 的 香腸 沙拉 ， 還 有 黃瓜 沙拉 、 菜豆 沙拉 、 肉丁 沙拉 ， 和 看起來 蒼白 生病 的 通心粉 沙拉 。 切好 的 麵包 堆 在 大 碗 中間 ， 精確 測量 好 的 乳酪 切丁 等 著 被 叉起 ； 也 看 得 到 一些 煮蛋 和 火腿 小 肉捲 ， 還 有 兩 條 沒 切開 的 臘腸 ， 從 大小 可以 看出 是 特別 訂做 的 。 鄰桌 那 個別 著 康乃馨 的 矮胖 男子 和 那 個 叫做 尤漢娜 的 女人 也 奮力 走向 餐檯 。 他們 拿 了 刀叉 、 盤子 後 ， 離開 隊伍 ， 先 繞 了 餐檯 一 周 ， 打量 那些 菜餚 ； 他們 緩慢 拿 著 食物 時 ， 也 觀看 其他 客人 對 菜餚 的 選擇 ， 有時 因此 得到 靈感 ， 有時 則 默默 不以為然 。 亨利 排 在 費 多 後頭 ， 兩 人 還 沒 拿 食物 前 ， 他 留意到 那 個 女人 正 暗自 注視 著 費 多 的 在場 ， 但 不只 如此 ， 她 似乎 也 關心 這 個 穿 俄羅斯 長衫 的 男人 會 選 什麼 食物 放進 盤 裡 ， 當 費 多 在 他 的 通心 粉沙 拉 上 堆上 一些 黃瓜 ， 再 加上 幾 個 乳酪丁 時 ， 她 輕 碰 一下 她 老公 ， 要 他 注意 那 種 特別 的 混合 ， 那 個別 著 康乃馨 的 男人 搞 不 懂 她 在 奇怪 什麼 ， 不耐煩 地 拿 著 他 擄獲來 的 煮蛋 和 火腿肉 捲回 座位 。 吃 東西 時 ， 那 個 女人 的 興趣 依舊 不 減 地 窺看 著 費 多 ， 就 像是 在 數 他 咬 了 多少 次 ， 或 像是 在 觀察 他 的 咀嚼 方式 。 為了 讓 她 清楚 知道 自己 並 不 喜歡 這樣 ， 亨利 拿起 杯子 對著 她 ， 向 她 眨眼 ， 而 她 斷然 轉身 避開 ， 去 和 她 老公 說話 。 突然 所有 鄰桌 都 安靜下來 。 自助餐檯 那邊 用 手 拿 著 兩三 塊 乳酪丁 吃 著 的 卡索 教授 ， 看到 拉古廷 博士 ， 驚喜 地 向 他 揮手 ， 匆匆 拿起 一 塊 紅蘿蔔 ， 走來 他們 這 桌 。 「 親愛的 拉古廷 同事 。 」 「 敬愛 的 卡索 教授 。 」 兩 人 擁抱 一下 ， 費 多 介紹 他 的 陪客 。 因為 卡索 教授 想 和 他們 坐 一起 ， 亨利 便 拉來 一 把 椅子 。 「 很 高興 又 見到 您 ， 親愛的 拉古廷 同事 。 」 「 格勒諾伯 ， 教授 先生 ， 上 回 我們 的 相遇 是 在 格勒諾伯 ， 我 有 榮幸 參加 了 您 的 學術 研討會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， 」 卡索 教授 說 ， 「 是 跟 沃夫仁 有關 ， 我們 只 在 開始 時 意見 不同 ， 後來 又 一致 了 。 」 亨利 為 客人 打開 一 瓶 本來 就 放 桌 上 的 礦泉水 ， 倒 水 入 杯子 時 ， 他 問 ： 「 費 多 ， 能 說說 是 關於 什麼 嗎 ？ 」 費多 先 是 沉默 ， 像是 要 讓 卡索 教授 談 那 件 事 ， 但 在 鼓勵 的 眼光 下 ， 他 自己 說 ： 「 那 位 英國 同僚 沃夫仁 主張 ， 自由落體 定律 和 一 顆 蘋果 真正 的 掉落 有些 不同 ， 但是 自由落體 定律 的 計算 和 蘋果 掉落 的 計算 是 一樣 的 。 」 他 希望 得到 確認 地 問 卡索 教授 ： 「 我 有 說錯 嗎 ？ 」 卡索 教授 對 他 微笑 ， 給予 肯定 地 說 ： 「 是 的 ， 是 跟 這 個 爭議性 的 論點 有關 。 」 然後 費 多 向 他 說明 怎麼 認識 亨利 的 ， 他 談到 那 次 在 月台 上 發生 了 點 意外 ， 把 文件 遺失 ， 然後 喜出望外 地 失而復得 ， 他 說 ： 「 沒有 失物 招領處 的 幫忙 和 亨利 ‧倪浮 獨特 的 覺察 能力 ， 我們 現在 大概 不會 坐 在一起 了 。 」 然後 若有所思 地 又 說 ： 「 我 還 不 完全 確定 ， 我們 的 相遇 ， 是 偶然 還是 必然 ， 但 我 猜想 是 必然 。 」 他 把 一 隻 手 放 亨利 手臂 上 ， 對著 他 微笑 。 看到 這 種 動作 的 卡索 教授 ， 覺得 高興 ， 輕晃 著 腦袋 ， 說 他 有時 難以 決定 什麼 是 偶然 ， 什麼 是 必然 ， 但 原則上 他 比較 傾向 必然性 。 看 得 出 他 費力 思考 著 這 句 話 ， 先 是 懷疑 自己 說 的 ， 稍 點 了 頭 確定 ， 但 終究 又 有 懷疑 ， 並 聳聳肩 說 ， 他 有時 覺得 有 必要 相信 神秘 。 他 說 ， 聽起來 或許 奇特 ， 但 他 不得不 相信 一 個 關於 「 找到 」 的 神秘 事情 ， 或者 更 正確 地 說 ， 關於 「 重聚 」 。 只要 想到 他 是 如何 、 在 什麼 情況 找到 失散 很 久 的 妹妹 ， 他 就 覺得 那 像是 充滿 秘密 的 命運 。 當時 沒有 任何 失物 招領處 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