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然後 若有所思 地 又 說 ： 「 我 還 不 完全 確定 ， 我們 的 相遇 ， 是 偶然 還是 必然 ， 但 我 猜想 是 必然 。 」 他 把 一 隻 手 放 亨利 手臂 上 ， 對著 他 微笑 。 看到 這 種 動作 的 卡索 教授 ， 覺得 高興 ， 輕晃 著 腦袋 ， 說 他 有時 難以 決定 什麼 是 偶然 ， 什麼 是 必然 ， 但 原則上 他 比較 傾向 必然性 。 看 得 出 他 費力 思考 著 這 句 話 ， 先 是 懷疑 自己 說 的 ， 稍 點 了 頭 確定 ， 但 終究 又 有 懷疑 ， 並 聳聳肩 說 ， 他 有時 覺得 有 必要 相信 神秘 。 他 說 ， 聽起來 或許 奇特 ， 但 他 不得不 相信 一 個 關於 「 找到 」 的 神秘 事情 ， 或者 更 正確 地 說 ， 關於 「 重聚 」 。 只要 想到 他 是 如何 、 在 什麼 情況 找到 失散 很 久 的 妹妹 ， 他 就 覺得 那 像是 充滿 秘密 的 命運 。 當時 沒有 任何 失物 招領處 幫 得 上 忙 ， 而 國際 尋人 組織 也 沒 帶給 他 期盼 的 消息 。 「 是 在 戰時 嗎 ？ 」 費 多 問 。 「 戰爭 使 我們 失散 ， 」 卡索 教授 說 ， 「 因為 烽火 逼近 ， 我們 被 送往 鄉下 祖父母 那裡 ， 我 母親 用 錢 買通 一 個 公車 司機 ， 要 他 把 我們 送到 祖父母 那裡 ， 路途 並 不 很 遠 。 我 妹妹 蘇菲 那時 六 歲 ， 我 大 她 一 歲 ， 要 出發 前 ， 母親 把 她 的 小 項鍊 拿下來 幫 蘇菲 戴上 ， 那 是 隻 銀色 的 海豚 在 浪頂 躍動 ， 琥珀 的 波浪 ， 然後 她 吻 了 我們 最後 一 次 。 」 卡索 教授 平靜 地 描述 ： 人潮 、 車子 都 在 逃難 ， 那 天 非常 熱 ， 飛機 飛 得 很 低 ， 連 飛行員 的 臉 都 看 得 見 。 他們 的 車子 也 被 擊中 ， 打滑翻倒 在 路 旁 溝 邊 ； 蘇菲 受 了 傷 ， 被 士兵 扶到 卡車 上 ， 而 他 自己 則 被 夾住 無法 脫身 ， 只 能 眼睜睜 看 著 卡車 朝 南 往 大家 都 要 去 的 大 港口 開走 。 卡索 教授 停止 說話 ， 朝 台 上 點點頭 ， 那裡 上來 了 學生 小 樂團 ， 名稱 叫做 「 為何 不 」 ， 團員 是 五 個 黑 衣 小夥子 。 「 然後 呢 ？ 」 芭芭拉 等 不 急 地 問 ， 卡索 教授 重複 說 ： 「 然後 呢 ？ 是 啊 。 」 戰爭 之後 ， 尋找 開始 ， 他們 寫信 又 寫信 ， 等待 又 等待 ； 但 有 不計其數 被 戰爭 拆散 的 人 也 想 找到 親朋 ； 當 他們 聽說 有 艘 船 在 大西洋 遇難 ， 他們 想 蘇菲 有 可能 也 在 那 次 沉船 中 喪失 生命 ， 隨著 時間 消逝 ， 最初 的 猜測 變成 確信 ── 卡索 教授 說 ， 他 如此 確信 地 度過 了 十九 年 ， 直到 那 個 秋天 ， 他 以 研究 控制 論 的 澤瓦爾 教授 的 助理 身分 ， 參加 在 蒙特婁 舉行 的 會議 。 「 然後 你們 在 那裡 又 相遇 ？ 」 亨利 問 。 「 不 是 馬上 ， 」 卡索 教授 說 ， 「 起先 我 遇到 一 位 名叫 麥法蘭 的 女 譯員 ， 她 帶 我 到 她 最 喜歡 的 餐廳 。 」 兩 人 吃 東西 、 喝 酒 ， 談論 加拿大人 的 好客 ， 他 注意到 她 有時 疑惑 但 有時 又 好玩 地 看 著 他 ， 並 一再 看 她 的 錶 ， 然後 她 說 聲 抱歉 ， 去 打 了 個 電話 。 一 個 小時 後 ， 有 個 男士 走來 他們 這 桌 ， 她 站起來 ， 只 說 了 ： 「 阿諾德‧麥法蘭 ， 我 先生 ； 這 是 尚 ‧ 卡索 ， 我 哥哥 。 」 然後 就 忍不住 號啕大哭 起來 ， 昏 了 過去 。 「 她 還 有 那 條 鍊飾 嗎 ？ 」 過 了 一會 芭芭拉 問 ， 「 那 隻 銀色 海豚 。 」 「 沒有 ， 」 卡索 教授 說 ， 「 在 沉船 那時 掉 了 。 」 「 那麼 ， 」 費 多 逗趣 地 說 ， 「 如果 我 沒 弄錯 的話 ， 那 你 把 兩 人 的 團圓 歸功於 一 個 控制 的 偶然 ， 或是 一 個 必然 的 偶然 。 」 「 無論如何 是 神秘 的 。 」 卡索 教授 說 ， 然後 站起來 輕輕 拍 著 費 多 的 肩膀 ， 因為 有 一 桌 喝 著 紅酒 的 「 老 」 學生 請 他 過去 。 20 台 上 幾 個 學生 演出 名叫 《 遙控 》 的 短劇 時 ， 費 多 比 誰 都 高興 。 學生 們 扮演 工匠 ， 穿著 未來 服裝 ， 拖 著 磚塊 、 灰泥桶 、 波形瓦 、 窗框 、 兩 條 排水管 。 忽然 他們 肢體 變 得 僵硬 ， 其中 一 個 說 ： 「 各位 女士 、 先生 ， 你 現在 看到 的 是 一 場 世界 首演 ， 我們 利用 自己 設計 的 遙控 系統 來 建造 一 棟 房子 。 」 一 個 肚子 前面 有 塊 配 電板 的 盛裝 男生 站到 前頭 ， 在 一 個 光 的 信號 後 ， 他們 開始 做 放鬆操 ， 又 一 個 類似 哨子聲 的 信號 後 ， 這些 演員 開始 機械性 、 有 目標 地 工作 。 彼此 互相 配合 ， 一 個 拿 磚塊 、 一 個 砌牆 ， 在 聲光 信號 下 ， 鋪下 水管 、 為 窗框量 範圍 ； 拿配 電板 的 男生 指揮 他們 該 做 什麼 ， 他們 那 種 急促 的 動作 ， 讓 人 聯想到 以前 的 默片 ； 一 根 屋梁 被 拿進來 ， 象徵性 高高 放上去 時 ， 一 棟 簡單 的 長形屋 已 看 得 出 輪廓 。 突然 一 陣 警報 大響 ， 配 電板 閃 著 光 ， 那些 有 目的 的 動作 流程 忽然 中斷 ， 工地 呈現 一 種 好玩 的 混亂 。 那 個 男生 拿 著 配 電板 又 旋 又 轉 ， 生氣 地 弄 著 幾 根 操縱桿 ， 但 卻 阻止不了 那些 人 跌跌撞撞 ， 一 個 把 一 桶 灰泥 倒入 排水管 裡 ， 一 個 把 一 堆 波形 瓦 堆 在 窗 前 ， 還 有 一 個 用 灰漿 抹刀 當 鐵鎚 敲打 ， 手鋸 則 被 拿去 當 砌牆 工具 。 在 荒謬 的 行動 中 ， 房子 建造 得 亂七八糟 。 拿配 電板 的 男生 努力 操控 ， 但 遙控器 不 聽 指揮 ， 咒罵 、 搖晃 都 沒用 。 最後 他 不得不 聳聳 肩膀 宣布 說 ： 「 顯然 遙控器 壞 了 。 」 大家 報以 掌聲 ， 演員 們 鞠 了 幾 次 躬， 然後 像是 受 過 訓練 似地 ， 井然有序 地 清理好 工地 。 「 是 你 的 構想 嗎 ？ 費 多 。 」 亨利 問 ， 費 多 答 說 ： 「 我 也 參與 了 一些 ， 我 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