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 提到 的 ， 不 就 說明 了 我 是 失物 所有人 。 」 「 對 您 來 說 是 ， 但 對 我們 來 說 不 是 。 」 「 您 是 要 我 做 具結 聲明 ？ 還是 我們 要 拿 鑰匙 去 試 我 的 車子 和 公寓 ？ 」 亨利 的 目光 落在 小 圓彈 上 ， 用 指尖 轉 著 ， 忽然 說 ： 「 左 肩胛骨 下頭 ， 如果 我 沒 聽錯 的 話 ， 有 顆 跳彈 打中 您 那裡 ， 在 左 肩胛骨 下面 。 」 「 您 沒 聽錯 。 」 亨利 問 ── 並 不 是 慎重 地 ， 更 不 是 挑釁 地 ， 而 比較 像是 隨口 說 的 ： 「 我 能 看 一下 那 傷疤 嗎 ？ 」 那 人 不由自主 逼近 亨利 ， 臉 抽搐 著 ， 訝異 、 憤怒 ， 一時 不 知 該 說 什麼 ， 亨利 又 平靜 地 說 ： 「 其他 證明 就 不 需要 了 。 」 那 人 嘆 口 氣 ， 看 了 一下 周 遭 ， 嚴厲 地 問 ： 「 您 有 上司 嗎 ？ 我 要 和 您 的 上司 講話 ， 我 可 不 習慣 被 這樣 對待 。 您 太 放肆 了 。 」 亨利 並 沒有 試圖 安撫 那 人 ， 只 冷淡 地 指 著 那 間 辦公室 ， 在 玻璃窗 後頭 坐 著 漢尼思‧ 哈姆斯 。 「 主管 在 那裡 。 」 在 亨利 的 示意 下 ， 寶菈 起身 走去 主管 辦公室 ； 她 和 哈姆斯 交談 時 ， 兩 人 先 是 覺得 好笑 ， 但 快 走到 火大 的 男人 那邊 時 ， 馬上 又 堆起 嚴肅 的 臉孔 。 那 人 沒 等 哈姆斯 打招呼 ， 立刻 憤怒 地 抱怨 他 受到 的 待遇 ， 特別 是 對 他 的 不 合理 要求 ， 所以 他 要 抗議 ， 畢竟 他 只是 來 申報 遺失 ， 沒有 理由 對 他 做 這 種 審問 ， 或 要 他 脫掉 大衣 和 襯衫 。 雖然 已經 聽 過 寶菈 的 敘述 ， 哈姆斯 還是 想 親耳 聽聽 這 人 講講 事情 的 經過 ， 以及 什麼 事 讓 他 這麼 生氣 ， 他 完全 沒 打斷 那 人 的 話 ， 時而 點點頭 ， 直到 聽完 了 抱怨 後 ， 才 友善 地 對 那 人 說 ： 「 倪浮 先生 在 我們 這裡 還不是 很 久 ， 您 得 原諒 他 年輕人 的 熱心 ； 但是 ， 在 我 看來 ， 他 只是 盡 他 的 責任 而已 。 」 「 責任 ？ 」 那 人 不屑 地 問 說 ， 「 我 看 不 出 有 什麼 責任 得 去 侮辱 一 個 來 報失 東西 的 人 。 」 「 您 忘 了 一 件 事 ， 」 哈姆斯 說 ， 「 我們 所 做 的 ， 是 謹慎 而 按照 合理 的 規定 ， 無論如何 是 為 了 維護 真正 失主 的 利益 。 」 那 人 沒 回應 ， 快步 走到 寶菈 桌 邊 ， 拿起 那 串 鑰匙 對著 哈姆斯 ， 說 ： 「 那麼 ， 我 應該 可以 拿回 我 的 失物 了 吧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還 不行 ， 很 遺憾 您 還是 欠 我們 最後 的 證明 。 」 那 人 難以置信 地 看 著 哈姆斯 ， 抿緊 嘴唇 ， 忽然 脫掉 風衣 ， 把 襯衫 往 上 猛 拉 ， 讓 肩胛骨 露出 幾 秒鐘 。 「 夠 了 ， 」 哈姆斯 說 ， 「 謝謝 您 。 」 然後 以 中肯 的 聲音 加上 一 句 ： 「 您 可以 拿走 您 的 東西 。 」 「 很 遺憾 還 不行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我們 還 得 收 手續費 ， 一共 三十 馬克 。 」 那 人 錯愕 愣住 ， 嘲諷 地 大笑 一 聲 ， 表情 不屑 地 走到 寶菈 桌 邊 ， 付 了 被 要求 的 金額 ， 沒道謝 沒 說 再見 就 離開 。 看到 哈姆斯 猶豫 思考 著 ， 寶菈 和 亨利 心想 ， 哈姆斯 會 指責 他們 什麼 ， 但 他 繞 了 桌子 一 圈 ， 然後 像是 要 表示 他 想說 的 話 有 特別 意義 似的 ， 他 指向 他 的 辦公室 ， 意謂 要 在 那裡 說話 。 進 了 辦公室 ， 讓 寶菈 和 亨利 訝異 的 是 ， 哈姆斯 拿 了 椅子 請 他們 坐下 ， 不但 這樣 ， 還 把 熱水壺 和 茶杯 放 桌 上 ， 麻煩 寶菈 倒 了 咖啡 。 汗珠 在 他 灰白 夾雜 的 短髮 上 閃爍 ， 沒有 責備 ， 完全 沒 提亨利 對 那 個 暴怒 報失 者 的 做法 ， 反倒 提起 他 前 幾 天 聽到 一 件 事 ， 讓 他 有點 操心 ， 他 說 ， 是 上頭 告訴 他 的 。 聽到 這裡 ， 亨利 已 預感到 他 指 的 是 什麼 。 哈姆斯 看 著 他 的 眼睛 ， 提起 地區 主管 和 他 談 過 ， 在 這 次 坦率 的 談話 中 他 得知 ， 這 部門 有 人 想 離職 。 「 是 的 ， 亨利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你 叔叔 告訴 我 ， 你 想 放棄 這裡 的 工作 ， 他 也 提到 你 的 理由 ， 高尚 的 理由 ， 這 點 我 必須 給予 肯定 ； 但是 無法 達到 你 的 目的 ， 人事 部門 有 他們 自己 的 準則 ， 他們 得 執行 上級 交付給 他們 的 任務 。 」 寶菈 傾身 過去 ， 「 真 的 嗎 ？ 亨利 ， 你 要 離開 我們 ？ 」 因為 亨利 沒有 馬上 回答 ， 哈姆斯 又 說 ： 「 他 想 走 ， 好 讓 亞伯特 能 留下來 。 」 「 你 不能 這樣 對 我們 ， 」 寶菈 說 ， 「 你 自己 也 看到 ， 這裡 很 需要 你 。 」 哈姆斯 接著 說 ： 「 你 對 工作 已經 很 熟 了 ， 沒 什麼 得 再 學 的 ， 即使 從 亞伯特 那邊 你 也 沒 什麼 得 再 學 的 。 」 他 停頓 了 一下 ， 問 說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？ 亞伯特 請 了 病假 。 」 「 亞伯特 ？ 」 「 對 ， 而且 不 確定 他 是否 還 會 回來 上班 ， 或 什麼 時候 會 回來 ？ 你 叔叔 在 電話 中 告訴 我 的 。 」 「 亞伯特 ！ 」 亨利 說 ， 站起來 朝 下 看 往 架子 前 一 個 衣架 ， 上頭 掛 著 亞伯特 的 工作服 ── 他 寬大 的 藍 長袍 和 抖 乾淨 的 口袋 。 對於 亨利 的 問題 ： 現在 和 這陣子 能 為 亞伯特 做 什麼 ？ 其他 兩 人 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， 亨利 悄悄 在 心 裡 決定 ， 先 去 看看 亞伯特 的 老 父親 。 要 離開 辦公室 前 ， 寶菈 掰 了 一 塊 黑 麥 餅乾 給 那 隻 紅 腹 灰雀 ， 但 牠 還是 待在 架 上 ， 一 副 興趣缺缺 的 樣子 。 「 牠 不 喜歡 我 了 。 」 「 喜歡 的 ， 寶菈 ， 牠 正在 換 毛期 ， 所以 沒 胃口 。 」 在 架子 間 ， 在 放 著 書 和 幾 架 相機 的 層架 那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