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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 18,772 in text YL2015014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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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出 日內瓦 酒 來 。 我 父親 剛 坐下 又 站起來 , 脫掉 風衣 , 重新 坐下 。 他 看 著 客廳 那邊 窄小 的 窗戶 , 窗戶 略 向 外 拱 , 因此 , 把 一切 都 遮掩 得 嚴嚴實實 。 儲酒箱 裡 的 鋸末 被 畫家 弄得 沙沙 響 , 光亮 的 包裝紙 被 撕碎 了 , 什麼 東西 被 扔 在 地板 上 發出 了 聲響 。 畫家 取出 一 個 酒瓶 , 高舉 著 , 對 著 光線 看 了 看 , 然後 用 大衣 把 瓶子 擦 乾淨 , 又 對著 光線 看 了 看 , 感到 非常 滿意 。 他 把 酒瓶 放下 , 敏捷 地 從 架子 上 拿起 兩 個 酒杯 , 兩 個 厚厚 的 、 綠色 的 高腳杯 , 笨手笨腳 地 , 無論如何 也 不及 平時 那麼 穩當地 給 兩 個 杯子 都 倒滿 了 酒 。 他 把 其中 一 杯 推到 父親 面前 , 要 他 乾上 一 杯 。 一 杯 下肚 以後 , 畫家 說 : 「 不 是 真 的 , 嚴斯 。 」 父親 證實 說 : 「 天 知道 , 馬克斯 , 天 知道 。 」 畫家 又 倒滿 了 兩 杯 酒 , 然後 把 酒瓶 放到 高高 的 架子 上 , 要 費 很 大 的 勁 才 能 再 把 它 拿下來 。 兩 人 默默 對坐 , 相互 注視 著 , 卻 不 是 互相 提防 。 他們 聽 著 外面 的 風 怒吼 著 颳 過 房頂 , 吹進 旁邊 的 煙囪 , 從 上面 灌下來 。 院子 裡 , 風 把 一 群 麻雀 颳上 了 天 , 讓 牠們 加入 其他 飛禽 的 行列 。 屋頂 上 的 風信旗 也 不能 使 牠們 安定下來 。 有 一 股 煤煙味 從 外面 飄來 。 他們倆 熟悉 這 種 味道 , 放心 地 解釋 道 : 「 這 是 荷蘭人 在 燒泥煤 。 」 畫家 不 吭聲 地 用 手指 了 指 酒杯 , 他們 一飲而盡 。 然後 , 我 父親 站起身 來 , 全身 被 日內瓦 酒 弄得 暖暖 的 , 在 屋子 裡 走來走去 , 從 桌子 走到 牆角 的 書架 前 , 眼光 落在 《 皮埃羅 檢查 面具 》 這 張 畫 上 , 又 移到 《 小駒 的 傍晚 》 和 《 賣 檸檬 的 女人 》 這 兩 幅 畫 上 。 接著 又 轉過身 來 , 回到 桌子 邊 。 最後 , 他 才 意識到 自己 想 說 些 什麼 。 父親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不 是 指 著 某 一 張 畫 , 而是 指 著 所有 的 畫 說 : 「 柏林 要 禁止 這些 。 」 畫家 聳聳肩 說 : 「 還 有 別的 城市 呢 ! 還 有 哥本哈根 、 蘇黎世 , 還 有 倫敦 、 紐約 和 巴黎 ! 」 父親 說 : 「 柏林 就 是 柏林 。 」 接著 又 說 : 「 你 為什麼 相信 這些 , 馬克斯 ? 他們 為什麼 這樣 要求 你 呢 ? 為什麼 一定 要 你 停止 作畫 ? 」 畫家 猶豫 著 。 「 也許 我 話 說 得 太多 。 」 畫家 說 。 父親 問道 : 「 說話 ? 」 畫家 說 : 「 用 顏色 說話 , 顏色 總是 要 表達 點 什麼 的 , 有時 甚至 提出 主張 。 」 「 誰 懂得 色彩 的 含意 呢 。 」 父親 說 : 「 信 裡 還 有 別的 內容 , 說到 了 有毒 什麼 的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畫家 苦笑 著 回答 。 停 了 一會兒 , 他 又 說 : 「 他們 不 喜歡 有毒 的 東西 。 但是 有一點 毒 是 必要 的 。 」 為了 說明 , 他 掐 了 一 朵 花 , 我 猜想 那 是 鬱金香 。 他 用 手指 把 花瓣 一片片 地 彈下來 , 就 像 偉大 朋友 彈 著 風車 的 葉片 那樣 , 故意 用 食指 把 那 朵 花 弄得 光禿禿 的 , 又 把 花莖 高高 地 扔上去 。 接著 , 他 看 了 一 眼 架子 上 的 酒瓶 , 卻 沒有 把 它 取下來 。 父親 意識到 , 自己 還 欠 南森 一點 什麼 , 所以 他 說 : 「 這 一切 不 是 我 想出來 的 , 馬克斯 , 你 可以 相信 我 。 禁止 你 從事 自己 職業 的 命令 與 我 無關 , 我 只是 傳達 而已 。 」 「 我 知道 , 」 畫家 說 : 「 這 群 瘋子 ! 他們 似乎 並 不 知道 , 繪畫 是 不可能 禁止 的 。 他們 也許 可以 用 許多 辦法 來 禁止 各式各樣 的 事情 , 但 禁止不了 一 個 人 繪畫 。 早 在 他們 以前 就 有 人 嘗試 過 , 他們 只消 查 一 查 就 知道 , 對於 不 受 歡迎 的 畫家 , 從來 就 沒有 什麼 防範 的 辦法 , 發配 充軍 , 挖掉 眼睛 , 都 沒用 , 就算 砍掉 了 手 , 人家 還 用 嘴 畫 呢 ! 這 群 傻瓜 ! 他們 好像 不 知道 , 還 有 肉眼 看 不 見 的 畫 存在 呢 ! 」 __UNDEF__ 畫家 坐 在 桌子 邊 , 父親 圍 著 桌子 轉來轉去 , 他 不再 往 下 問 了 , 只 說 : 「 禁止 繪畫 是 個 決定 , 也 已經 通知 你 了 , 馬克斯 , 事情 就是 這樣 。 」 畫家 說 : 「 是 的 , 柏林 的 決定 。 」 他 緊張 地 盯 著 父親 , 坦率 地 渴望 知道 一切 。 他 的 目光 再 也 不肯 從 父親 身 上 挪開 , 似乎 想 強迫 父親 說出 畫家 早 就 知道 的 那些 話 , 而 父親 在 解釋 時 感到 為難 的 神情 也 沒 能 逃過 他 的 眼睛 。 父親 說 : 「 馬克斯 , 他們 命令 我 監督 禁止 繪畫令 的 執行 情況 , 你 也 應該 知道 這 一 點 。 」 「 你 ? 」 畫家 問道 。 __UNDEF__ 父親 說 : 「 我 , 我 負責 這 件 事 。 」 他們 相互 瞧 著 , 一 個 站 著 , 一 個 坐 著 。 有 一 刻 , 兩 人 默默 地 揣度 對方 , 也許 在 琢磨 相互 了 解 的 程度 , 考慮 今後 如何 打交道 等等 。 至少 他們 都 在 問 自己 , 從 現在 起 , 如果 兩 人 在 這兒 或 那兒 相遇 , 那麼 , 自己 究竟 在 與 什麼 樣 的 人 打交道 ? 我 發現 , 他們 這樣 相互 揣度 著 、 打量 著 對方 的 神情 , 重現 了 畫家 一 幅 題為 《 籬 邊 二 人 》 的 畫 。 在 這 幅 畫 上 , 兩 個 老人 在 橄欖綠 的 光線 下 抬起 頭 , 發現 了 對方 ; 他們 站 在 一 籬 之 隔 的 兩 個 花園 裡 , 可能 早 就 相識 , 可是 在 這 一 特定 的 瞬間 , 突然 懷 著 提防 對方 的 心理 , 互相 瞧 著 。 不管 怎麼說 , 畫家 本 想 問 點 別的 什麼 , 但 卻 不得不 問道 : 「 你 , 嚴斯 , 你 打算 怎麼 監督 我 呢 ? 」 父親 已經 聽 不 出 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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