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放棄 了 跟隨 她 的 打算 。 我 把 點心 放 在 她 的 盤子 裡 ， 把 牛奶 倒 在 她 的 杯子 中 ， 坐 在 她 的 椅子 上 。 我 一 眼 也 不 看 窗 外 ， 儘管 我 可以 在 花園 裡 、 在 籬笆 前 、 在 沒有 欄杆 的 木橋 上 輕而易舉 地 找到 她 。 在 這 群 吃吃 喝喝 的 人們 面前 ， 我 也 開始 吃起來 。 小 桌 上 還 有 第三 個 盤子 和 杯子 。 我 專心 地 吃 著 全部 的 點心 ， 喝掉 全部 的 牛奶 ， 不 ， 不 對 ， 我 把 剩餘 的 牛奶 倒 在 一 個 較 深 的 點心盤 裡 ， 捅醒 了 那 隻 在 約普斯特 坐 過 的 椅子 上 睡覺 的 小 貓 。 牠 正 伸長 了 身子 ， 兩 隻 爪子 蜷縮 著 ， 在 那兒 睡覺 。 我 逗 牠 ， 牠 用 斜視 發亮 的 眼睛 看 著 牛奶 ， 先 用 舌頭 舔 一下 試試 ， 然後 就 急急忙忙 地 舔起來 ， 很 快 就 把 盤子 舔 得 乾乾淨淨 。 我 把 盤子 放回 桌 上 ， 牠 拉長 了 身子 ， 使勁 伸 了 個 懶腰 ， 舔 著 自己 的 大腿 ， 小心翼翼 地 爬到 我 的 懷裡 ， 繞 著 一 個 假想 的 軸轉 了 幾 圈 ， 接著 ， 摔倒 了 。 牠 把 彎曲 的 前 爪 搭 在 我 的 手 上 ， 嗚嗚 地 哼 起來 。 我 看 著 那 一 桌 默默 無言 的 人 ， 他們 還 在 沒有 盡頭 的 桌 邊 狼吞虎嚥 ， 煞有介事 地 清 嗓子 。 桌子 延伸到 遠方 的 幽暗處 ， 可能 是 淺灘 和 水溝 的 幽暗處 。 現在 ， 我 認出 了 我 的 外祖父 佩爾 ．舍塞爾 ， 這 個 貪婪 的 食客 、 鄉土志 的 撰寫 者 ； 還 有 大壩 管理人 布爾特 約翰 ； 格呂澤魯普 九十二 歲 的 船長 安德森 ， 我 看 他 至少 在 五十五 部 文化 教育片 中 充當 過 船長 ， 因為 他 那 勻稱 、 雪白 的 絡腮鬍 ， 是 人家 求之不得 的 ， 他 那 水汪汪 的 眼睛 和 迷惘 的 目光 ， 毫無 疑問 會 被 看作 是 海外 遊子 鄉愁 的 流露 。 要是 我 把 桌 邊 的 人 一 個 一 個 地數 過來 ， 冬天 就 會 過去 ， 易北河 也 解凍 了 ， 所以 ， 我 只 想 提 一 提 希爾德．伊森布特爾 和 前 飛禽站 職員 柯爾施密特 。 我 把 他倆 從 滿 身 鱗片 、 翹 嘴唇 的 客人 中 找 了 出來 ， 並且 還 看見 一 隻 閃閃發光 的 海蝦 用 牠 那 強壯 有力 的 手臂 不停 地 向 我 示意 ， 那 意思 是 說 ： 要是 你 想 吃 蛋糕 ， 你 就 過來 。 我 不 想 吃 蛋糕 ， 我 等 著 慶生會 開始 。 但 這 一 席 人 不 像 有 停止 吃 喝 的 意思 ， 因為 他們 又 是 呻吟 、 又 是 嘆氣 ， 誰 也 不肯 在 這 源源不斷 擺上來 的 點心 和 蛋糕 面前 罷休 。 尤其 是 我 那 撰寫 鄉土志 的 外祖父 ， 像 一 隻 聰穎 而 又 長滿 斑點 的 龍蝦 一樣 坐 在 那裡 ， 一 盤 又 一 盤 從容 地 吃 著 點心 ， 而且 顯然 是 要求 文化 教育片 中 的 船長 也 模仿 他 的 行為 。 在 我們 這裡 ， 人們 要是 吃起來 就 一本正經 地 吃 ， 之所以 如此 ， 正 如 我 外祖父 所 說 過 的 ： 吃 東西 可以 使 時間 悄悄 地 過去 。 似乎 大家 都 覺得 這樣 做 很 重要 ， 就 連 那 條 穿著 警察 制服 的 鱈魚 — — 人們 會 把 牠 當成 是 我 父親 — — 也 在 那裡 一 大 匙 一 大 匙 地 吃 著 木屐 般 大小 的 核桃仁 蛋糕 和 蜂蜜 蛋糕 。 他 也 是 為 了 使 時間 盡可能 悄悄 地 過去 。 婦女 們 也 要 戰勝 時間 的 磨難 ， 她們 昏昏欲睡 地 吃 著 一 塊 點心 ， 眼睛 卻 早已 盯 著 另 一 塊 。 要是 點心 嚥下去 了 ， 或者 腮幫子 嚼累 了 ， 她們 就 喝 幾 口 還 冒 著 熱氣 的 咖啡 。 格呂澤魯普 咖啡桌 上 的 這些 細節 ， 是 十分 發 人 深思 的 。 且 不 說 那 種 懶洋洋 的 貪婪勁 ， 那 顯然 是 要 人 驚訝 地 承認 ， 他們 非 要 讓 東道主 傾家蕩產 不可 。 特別 令 人 讚賞 的 是 九 種 必備 的 點心 （ 按 規定 的 順序 一 個 一 個 往 下 傳 ） ， 裝滿 了 方糖 的 缸子 （ 客人 們 把 方糖 在 咖啡 裡 沾 一下 就 放進 嘴 裡 ） ， 還 有 裝 著 奶油 的 碗 （ 客人 們 在 咖啡 裡 倒上 一點 白酒 後 ， 再 澆 一 勺 奶油 ） 。 儘管 每 一 個 細節 都 可以 寫出 一 個 故事 來 ， 我 卻 不 想 再 在 這些 細節 上 多 做 文章 。 我 說 不 出 餐桌 上 沉悶 的 原因 。 我 以 按捺 不 住 的 心情 盼望 著 畫家 從 他 那 高高 的 雕花 椅子 上 站起來 ， 走到 桌子 的 一 端 ， 逕 直 向 布斯貝克 博士 走去 。 因為 ， 今天 可是 博士 的 六十 大壽 啊 。 我 覺得 ， 當 畫家 向 他 走去 時 ， 布斯貝克 顯得 更加 溫柔 ， 更加 不好意思 了 ， 就 像 一 枚 貝殼 ， 人家 碰 一下 牠 馬上 就 合攏 ， 變成 灰色 ， 沒有 光澤 ； 他 把 頭 偏向 一 邊 ， 看 了 看 身後 ， 好像 身後 還 有 一 個 布斯貝克 ， 而 這 另 一 個 布斯貝克 可以 在 眾目睽睽 之下 應付 自如 。 畫家 以 畢恭畢敬 的 親密 態度 微微 向 他 躬身 ， 拍 了 拍 他 的 脊 ， 鼓勵 地 說 ： 「 親愛的 特奧 ， 親愛 的 朋友 們 。 」 一 聽見 這樣 的 稱呼 ， 「 親愛的 特奧 」 把 身子 彎 得 更 低 了 ， 而 那些 「 親愛 的 朋友 們 」 則 微笑 著 ， 舉目 望 著 這 個 身材 矮小 的 男人 ， 弄得 他 窘迫 不堪 。 「 我 是 個 不 愛 多 說話 的 人 。 」 畫家 說 。 他 這 回 破例 說對 了 ， 並且 也 的確 像 他 所 說 的 那樣 ， 因為 他 只 把 話題 限制 在 讓 布斯貝克 回憶 三十 年 前 的 一 個 晚上 ， 在 科隆 發生 的 一 件 往事 。 要是 我 理解 得 對 的話 ， 迪特 那時 在 生病 ， 住在 一 棟 寒磣 的 公寓 裡 。 房 裡 可能 掛 著 一 根 晾 衣服 的 繩子 ， 房東 親手 把 電燈泡 扭 了 下來 ， 已經 好幾 個 月 沒有 付 房租 了 ， 他們 當時 的 境遇 是 不 難 想像 的 。 總之 ， 迪特 躺 在 床 上 ， 呼吸 困難 。 畫家 向 工藝 美術 學校 求職 沒有 成功 。 正當 他 在 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