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786 in text YL2015014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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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 縫隙 往 旁邊 看 了 一 眼 , 兩 條 細長 、 圓 得 像 煙囪 的 褲管 從 屋門 走 了 出來 , 一 個 聲音 叫 著 : 「 就 缺 你們 了 ! 你們 什麼 時候 回來 ? 」 畫家 和 父親 叫 著 回答 說 : 「 馬上 , 我們 馬上 就 來 ! 」 這 個 回答 使 煙囪 安心 了 , 它們 直挺挺 地 走回 屋 去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又 聽見 父親 說 : 「 馬克斯 , 也許 有 一 天 這些 畫 會 送回來 的 , 美術 協會 只要 檢查 一下 , 然後 也許 會 送還給 你 的 。 」 當 我 的 父親 , 魯格布爾 警察 哨哨長 提出 這 種 可能性 時 , 聽起來 似乎 很 可信 。 除了 這些 話 以外 , 誰 都 知道 他 也 講 不 出 什麼 名堂 來 了 。 畫家 沒 料到 他 會 這樣 講 , 一時 找不出 話 來 回答 。 「 嚴斯 , 」 他 以 嚴厲 而 寬恕 的 口氣 說 : 「 我 的 上帝 , 嚴斯 , 你 什麼 時候 才 能 覺察到 , 他們 是 在 害怕 呀 ! 正 因為 恐懼 , 他們 才 會 幹出 這 種 事情 來 , 宣布 禁止 繪畫 , 沒收 作品 。 送回來 ? 也許 裝 在 一 個 骨灰盒 裡 。 嚴斯 , 火柴 已經 用 在 藝術 評論 方面 了 , 用 他們 的 話 來 說 , 那 叫 『 藝術 觀察 』 ! 」 我 父親 毫無 愧色 地 和 畫家 面對面 地 站 著 , 他 甚至 擺出 一 種 不耐煩 的 姿態 , 我 毫不 費勁 地 看出 了 這 一 點 , 因此 , 我 也 毫不 驚訝 地 聽 他 說 : 「 柏林 方面 已 作出 了 決定 , 這 就 夠 了 。 你 自己 也 看過 那 封 信 , 馬克斯 。 我 向 你 提出 要求 , 在 選 畫 時 我 必須 在場 。 」 「 你 想要 『 逮捕 』 這些 作品 嗎 ? 」 畫家 問道 。 父親 乾巴巴 地 、 不 講 情面 地 說 : 「 我們 來 確定 哪些 畫 應該 收走 。 我 把 一切 都 記下來 , 他們 明天 好來 取 。 」 「 我 要 拭目以待 。 」 畫家 說 。 「 你 儘管 擦亮 你 的 眼睛 吧 。 」 我 父親 說 : 「 那 是 什麼 也 改變不了 的 。 」 「 你們 根本 就 不 知道 你們 在 幹 些 什麼 。 」 畫家 說 。 這時 我 父親 脫口 說出 這 句 話 來 : 「 我 無非 是 盡 我 的 職責 而已 , 馬克斯 。 」 這時 , 我 看見 畫家 的 兩 隻 手 , 有力 而 又 有 經驗 的 手 , 舉到 胸 前 , 一下子 握緊 。 我 注視 著 , 他 先 是 五指 分開 , 然後 握成 一 個 拳頭 , 似乎 這 就 是 他 的 決定 。 與 此 相反 , 我 父親 則 雙手 下垂 , 貼 在 兩 邊 的 褲縫 上 。 我 想說 , 這 是 兩 個 俯首貼耳 的 東西 , 總之 並 不 特別 引人注目 。 「 我們 走 吧 , 馬克斯 ? 」 畫家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只是 要 他們 看看 , 我 已經 盡 了 職責 。 」 父親 說 。 畫家 突然 說 : 「 這 對 你們 沒有 任何 幫助 , 也 幫助不了 任何 人 。 你們 拿 吧 , 害怕 什麼 就 拿 什麼 , 沒收 、 剪碎 、 燒毀 , 可是 一旦 完成 的 東西 是 永存 的 。 」 「 你 不能 這麼 對 我 說話 。 」 我 父親 說 。 「 對 你 ? 」 畫家 說 : 「 對 你我 還可以 說 完全 不同 的 話 , 要是 當初 我 沒 把 你 從 水 裡 救出來 , 你 早 就 餵 魚 了 。 」 「 帳 總 有 算 清 的 時候 。 」 父親 說 。 畫家 回答 說 : 「 你 聽 著 , 嚴斯 。 有些 事情 是 不能 半途而廢 的 。 當 我 潛下水 救 你 時 , 我 就 沒有 半途而廢 的 打算 , 這 一 次 我 也 不會 半途而廢 。 我 說 這 話 是 要 你 明白 , 我 還要 畫 , 我 要 畫 肉眼 看 不 見 的 畫 。 畫 中 的 色彩 是 那樣 豐富 , 但 你們 卻 什麼 也 看 不 見 。 用 肉眼 看 不 見 的 畫 。 」 我 父親 抬起 手 , 在 皮帶處 像 揮舞鐮刀 似地 緩慢 擺動 著 , 並且 警告 說 : 「 你 知道 , 馬克斯 , 我 的 職責 是 什麼 。 」 「 知道 。 」 畫家 說 : 「 我 知道 , 我 要 叫 你 明白 , 你們 一 談 什麼 職責 就 叫 我 噁心 ; 你們 一 談 職責 , 別人 就 得 作好 精神 準備 來 對付 你們 。 」 我 父親 向 畫家 走近 了 一 步 , 兩 個 大拇指 塞 在 皮帶 裡 , 把 身子 繃 得 緊緊 的 , 說 : 「 我 不 問 你 要 那 幾 張 海鷗畫 , 這樣 我們 的 舊 帳 就 算 了結 了 。 但是 從 今天 開始 , 馬克斯 , 你 得 注意 ! 別的 我 沒有 什麼 好 勸 你 的 , 你 得 注意 。 」 「 我 準備 著 呢 。 」 畫家 說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我 父親 說 : 「 我們 走 吧 , 馬克斯 ? 」 「 隨 你 的 便 ! 」 畫家 說 : 「 我們 走 吧 。 但是 , 在 走 之前 , 」 畫家 用 躊躇不決 的 聲音 說 : 「 別 讓 這兒 的 人 知道 , 嚴斯 , 特別 是 別 讓 特奧 知道 。 」 警察 哨 哨長 不 吭聲 , 我 想 , 他 同意 了 。 他們倆 一 前 一 後 地 經過 我 躲 著 窺視 的 縫隙 前面 , 走過 風聲 呼呼 的 空 庭院 。 我 可以 碰觸 他們 、 摩搓 他們 , 或者 嚇唬 他們 , 但 我 沒有 這樣 做 , 而是 把 腰 彎 得 低低 的 , 讓 這 兩 個 走動 中 的 身影 消失 在 房子 裡 , 然後 我 檢查 了 這 個 新 的 隱蔽所 , 我 估量 、 檢查 了 半 天 , 斷定 這裡 足夠 藏 兩 個 人 , 我 和 約塔藏 在 這兒 正 合適 。 於是 , 我 從 縫 裡 鑽出來 , 站 在 池塘 邊 , 迅速 地 跟 鴨子 打 了 一 場 斯卡格拉克 海戰 。 我 在 牠們 的 前面 、 後面 、 中間 掀起 各式各樣 的 水柱 , 有 沖 得 老高 的 、 波浪滾滾 的 、 濺 著 水花 的 、 細長 的 , 使 鴨子 不得不 一再 改變 陣式 , 避開 我 的 攻擊 。 我 跑到 花園 去 之前 , 又 放 了 一 排 掩護 的 炮火 。 這時 , 一 隻 小 鴨 驚慌失措 , 游出 了 隊列 , 用 翅膀 拍打 著 水面 , 誤入 了 我 的 火網 之中 。 要是 牠 跟 鴨 媽媽 在一起 , 可能 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