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 回答 ， 於是 我 又 問 她 ： 「 父親 是否 也 離開 了 ？ 還是 說 他 馬上 就 要 離開 ？ 」 她 粗粗 地 吸 了 一 口氣 ， 還是 不 說話 。 一直 走到 頂部 被 塗成 了 紅色 的 自動 航燈 處 ， 她 都 沉默 著 。 這時 她 說 ： 「 快 ， 快 走 ， 我 要 吃 一點 鎮靜藥 ， 我 得 躺下 。 」 於是 她 走到 我 的 前面 ， 也 不再 注意 我 是否 還 跟 在 她 的 後頭 。 但是 ， 我 緊緊 跟 在 她 的 身後 ， 走 在 她 身邊 ， 跳上 了 台階 ， 與 她 一起 走進 了 廚房 ， 她 馬上 走到 一 堆 亂七八糟 的 、 發亮 的 罐子 — — 大米罐 、 玉米粒罐 、 麵粉罐 、 西米罐 、 麥粒罐 — — 前面 ， 在 這些 罐子 裡 亂 翻 。 這些 罐子 裡 什麼 都 有 ， 就 是 沒有 貼 在 罐子 的 金邊 商標 上 所 說 的 那些 東西 。 她 從 一 個 罐子 裡 倒出 一 堆 管子 、 盒子 和 一 個 小 鐵盒 ， 從中 找出 了 一 個 小小 的 、 尖尖 的 紙袋 。 她 把 袋子 裡 的 東西 倒 在 一 個 水杯 裡 ， 閉 著 雙眼 坐 在 那兒 喝 著 。 我 恐懼 又 服從 地 站 在 她 身邊 ， 既 感興趣 又 有些 抱怨 地 觀察 著 她 ： 尖尖 的 下巴 、 金紅色 的 睫毛 、 鼻孔 、 向 下 撇 著 的 嘴唇 。 我 不 敢 碰 她 。 母親 用 手 撐 在 椅子 邊 ， 伸展 身子 ， 屏住 呼吸 待 了 一會兒 。 我 問 她 ， 藥粉 有沒 有效 ？ 接著 我 又 問 ， 我 能不能 回 布雷肯瓦爾夫 去 參加 慶生會 ？ 由於 她 一直 不 回答 ， 我 又 問道 ： 「 我們 為什麼 在 大壩 下面 跑 得 那樣 快 ？ 」 這時 ， 她 瞇 著 眼睛 看 著 我 ， 站起身 來 ， 命令 我 跟 她 走 。 我們 上 了 樓 ， 經過 我 的 房間 ， 一直 走到 閣樓 上 ， 打開 阿迪 房間 的 門 。 阿迪 的 紙 箱子 放 在 地 上 ， 刮臉 用 的 刀具 在 窗台 上 閃閃發光 ， 毛衣 也 放 在 那裡 ， 凳子 下面 放 著 一 雙 新 帆布鞋 ， 似乎 在 等 好 天氣 的 到來 。 一 頂 遮陽帽 ， 一 條 圍巾 ， 一 堆 手帕 放 在 五斗櫃 上 ， 枕頭 上 還 放 了 一 本 名叫 《 我們 拿下 了 納爾維克城 》 的 書 。 「 把 東西 都 收起來 。 」 母親 說 。 由於 我 不肯 動 ， 她 又 要求 我 說 ： 「 把 東西 都 裝到 箱子 裡 去 ， 把 阿迪 的 東西 都 裝到 紙 箱子 裡 去 ！ 」 當 我 在 她 那 監督 的 目光 下 這樣 做 時 ， 她 又 輕輕 地 說 ： 「 我們 可 不能 遺漏 了 什麼 ， 他 得 把 什麼 都 帶走 ， 什麼 都 帶走 。 」 她 遞給 我 一 個 不 值錢 的 、 大概 還 沒有 用 過 的 照相機 ， 跟 我 說 ： 「 把 相機 放 在 襪子 中間 。 」 她 自己 收起 了 一 條 領帶 ， 把 它 塞進 襯衫 裡 。 我們 又 是 摺疊 ， 又 是 塞 ， 又 是 壓 ， 又 是 擠 ， 最後 閣樓 裡 除了 他 的 箱子 以外 ， 再 也 沒有 任何 東西 可以 使 人 聯想到 阿迪 了 。 當 我 母親 提 著 箱子 往 外 走 時 ， 誰 都 看 得 出 她 那 股 反感 的 情緒 ， 反 感到 使 她 的 手 都 變 僵硬 了 。 我 在 想 些 什麼 呢 ？ 我 先 是 想 ， 她 大概 想 給 阿迪 一 間 更 好 的 房間 ， 我 也 希望 他 能 和 我 同 房間 睡 ， 可是 ， 我們 卻 下 了 樓 ， 到 了 走廊 ， 她 把 箱子 立 在 父親 的 辦公室 牆 邊 ， 還 拍 了 拍 手 上 的 灰塵 。 「 他 要 走 了 嗎 ？ 」 我 問 她 。 這時 ， 她 已經 冷靜下來 了 ， 她 說 ： 「 他 在 這兒 什麼 也 沒有 留下 ， 所以 他 得 走 了 ； 我 已經 跟 他 談 過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我 問道 ： 「 為什麼 他 必須 離開 ？ 」 「 這 你 不 懂 。 」 母親 說 ， 同時 望 著 窗 外 ， 越過 一 片 原野 向 布雷肯瓦爾夫 看去 。 突然 ， 她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聲音 也 不 抬高 地 說 ： 「 我們 家 裡 不 需要 病人 。 」 「 希爾克 也 走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母親 回答 說 ， 那 得 看 她 了 ， 很 快 我們 就 會 知道 ， 哪 一 根 紐帶 — — 她 的確 用 了 紐帶 這 個 詞 — — 更 有 力量 。 我 看 著 她 那 張 刻板 的 、 發紅 的 臉 ， 也 知道 慶生會 已經 結束 ， 她 不可能 再 讓 我 去 布雷肯瓦爾夫 了 。 當 她 給 了 我 一 片 瘦肉 香腸 麵包 、 送 我 去 睡覺 的 時候 ， 我 向 她 點 了 點頭 。 我 拉上 了 窗簾 ， 脫 了 衣服 ， 疊放 在 床 邊 的 椅子 上 ， 就 像 母親 教 我 的 那樣 ： 褲子 疊 得 平平整整 的 ， 毛衣 疊成 了 四方形 ， 把 襯衫 疊好 後 放 在 上面 ； 為 了 協調 一致 ， 最後 又 把 背心 放 在 最 上面 ， 以便 第二 天 清晨 以 相反 的 次序 穿上 衣服 。 我 聽 了 聽 動靜 ， 屋子 裡 寂然 無聲 。 第五 章 　 躲藏 我 必須 描寫 那 天 的 清晨 ， 即使 每 一 段 回憶 都 有 一 個 新 的 意義 。 我 得 讓 晨曦 徐徐 展開 ， 讓 不停 變幻 著 的 黃色 、 灰色 與 褐色 在 晨曦 中 互相 爭艷 ， 我 還 得 描繪出 夏天 來 ， 添上 無邊無際 的 地平線 ， 運河 和 田鳧 的 飛翔 ， 飛機 飛過 時 在 天 上 留下 的 長長 白線 ， 並 讓 人們 聽 得 見 大壩 後面 小 船 划動 的 聲音 。 為了 讓 這 一 天 的 清晨 再現 ， 我 得 把 樹木 、 籬笆 ， 還 有 不 冒煙 的 平頂田舍 分布 在 各 處 ， 我 得 把 大 群 黑 白 相間 的 牲口 遍 布 在 牧場 上 。 那 一 天 我 醒來 時 ， 或者 說 我 不得不 醒來 時 ， 正 是 這樣 一 個 早晨 。 因為 我 的 窗戶 上 響起 一 陣 敲擊聲 ， 連續不斷 ， 越來越 急 。 我 先 是 躺 著 不 動 ， 只 聽到 玻璃 上 有 輕輕 的 敲擊聲 ， 我 以為 是 鷦鷯 。 接著 ， 一 陣 淅瀝瀝 的 雨點 落在 玻璃 上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