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 在 那裡 力求 了 解 這 種 場面 。 在 十多 幅 作品 上 ， 克拉斯 都 表現出 了 他 那 出色 的 感情 衝動 的 神態 。 當 畫家 在 涼亭 裡 抬起 了 哥哥 的 臉 ， 並 把 它 在 亮光 中 轉動 著 的 時候 ， 我 以為 他 又 在 尋找 那 種 特定 的 表情 呢 。 但是 ， 事情 不 是 那樣 ， 因為 他 突然 問道 ： 「 你 知道 嗎 ， 你 知道 你 要 我 做 的 是 什麼 事情 嗎 ？ 」 克拉斯 毫無 表情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那 就 繼續 走 吧 ， 」 畫家 說 ： 「 起來 吧 ！ 」 他 又 緊緊 地 摟住 哥哥 ， 我們 走出 了 涼亭 ， 從 窗戶 下面 一直 走到 院子 裡 。 畫家 一 路 上 罵 著 、 叨嘮 著 、 數落 著 我們 — — 也 包括 我 ， 因為 我們 淨 做 些 叫 他 發愁 的 事 。 走進 過道 後 他 才 安靜下來 。 他 打開 了 通往 客廳 東屋 的 門 ， 在 客廳 的 窗戶 旁邊 有 一 條 過道 。 從 過道 開始 ， 簡直 可以 說 有 一百一十 道 門 。 門 很 厚實 ， 都 漆成 了 灰綠色 ， 鎖孔 上 插 著 很 大 的 、 看來 像是 自製 的 鑰匙 。 他 推 著 哥哥 沿著 過道 往 前 走 ， 走過 了 所有 的 門 。 我 猜想 門 後 不會 有 人 ， 而是 鳥兒 ， 頸 上 沒 羽毛 的 兀鷹 、 笨重 的 南美 兀鷹 、 黑鷲 ， 牠們 都 搭 著 眼皮 蹲 在 壞 了 的 床架 上 。 我 不 敢 靠 著 門 去 偷聽 。 石板 地 上 刻 著 一六三八年 、 一九一二年 ， 下面 還 有 幾 個 縮寫 字母 ： A ． J ． E ． 與 F ． W ． F ． 。 凹槽 的 邊緣 已經 磨損 了 ， 有 幾 塊 石板 已經 有 裂縫 了 。 畫家 開 的 門 對 嗎 ？ 是 他 早 就 給 克拉斯 準備 著 的 房間 嗎 ？ 畫家 出乎意料 地 站住 了 ， 打開 門 ， 走進去 ， 馬上 又 走 了 出來 ， 點 了 點頭 ， 小心翼翼 地 帶 著 克拉斯 走進 房間 。 這 是 一 間 浴室 ， 或者 說 ， 似乎 是 一 間 浴室 ； 不 知 是 誰 ， 也許 是 老弗雷德里克森 把 這 間 屋子 當作 浴室 ， 裝 了 一 個 蓮蓬頭 ， 安 了 一 個 浴盆 。 這 個 暗白色 的 龐然大物 好像 立 在 四 隻 獸爪 上 ， 但是 蓮蓬頭 和 浴池 並 沒有 連接上 ， 沒有 水龍頭 、 沒有 放水口 、 沒有 水管 ， 使 人 不得不 認為 ， 這 是 由於 沒有 興致 了 ， 整 個 計畫 也 就 沒有 實施 ， 或者 說 ， 是 因為 老 弗雷德里克森 要 找到 這 間 房 太 費勁 ， 所以 逐漸 把 它 給 忘掉 了 。 為什麼 在 這 間 未 完工 的 浴室 裡 堆放 著 一 套 可以 用 的 墊子 ， 至今 人們 還 解釋 不清 ， 可是 墊子 就 放 在 這裡 。 畫家 把 墊子 扔下來 ， 鋪 一 張 床 。 他 每 扔 一下 ， 屋 裡 就 升起 了 一 道 灰柱 ， 在 斜 射進來 的 稀薄 陽光 裡 散開 。 接著 ， 畫家 要 克拉斯 躺下去 。 哥哥 全身 一齊 倒 了 下去 ， 跌 在 一 邊 ， 伸直 了 身子 。 他 渾身 發冷 。 他 問道 ： 「 有 蓋 的 東西 … … 你們 有 蓋 的 東西 嗎 ？ 」 「 你 要 什麼 一會兒 就 會 有 的 。 」 畫家 說 。 他 在 一 扇 高 窗戶 下 收拾 著 ， 把 一 個 人 字梯 收好 ， 搬到 一 邊 ， 把 鉛管 、 閥門 、 鐵鋸 和 防 漏水 用 的 材料 堆成 一 堆 ， 裝進 一 個 紙箱 裡 ， 又 用 腳 把 灰砂 、 廢紙 和 煙 屁股 集中 起來 ， 從 牆壁 上 取下 一 件 滿 是 魚 刺 花紋 的 上衣 ， 在 口袋 裡 掏 了 一下 ， 把 上衣 疊 了 起來 ， 塞 在 哥哥 的 頭 下 當 枕頭 用 。 克拉斯 的 呼吸 十分 費勁 。 他 痛苦 地 看 著 我 。 當 今天 我 透過 灰塵 、 透過 回憶 的 薄霧 看 他 這樣 躺 著 的 時候 ， 我 覺得 他 當時 好像 在 給 我 一 個 暗示 ， 一 個 秘密 信號 ， 要求 我 留在 他 身邊 。 塵土 落在 他 臉 上 ， 落在 他 的 眼皮 上 。 我 不 明白 這 個 暗示 。 畫家 搖 著 頭 在 屋子 裡 來回 走 著 ， 看看 還 有 什麼 要 做 的 ， 但 又 放棄 了 。 哥哥 把 身子 轉向 一 邊 ， 把 臉 放 在 彎曲 的 手臂 上 。 「 他 什麼 也 沒 吃 呢 。 」 我 說 。 於是 ， 我 把 麵包 放 在 墊子 上 、 他 的 腦袋 旁邊 。 「 一步步 來 ， 」 畫家 說 ： 「 你們 幹 了 這樣 的 蠢 事 ， 一切 也 都 得 按部就班 地 收拾 ， 慢慢 地 他 要 什麼 就 會 有 什麼 的 。 你 現在 跟 我 來 ， 他 應該 獨自 待在 這兒 。 我 要 考慮 一下 該 做 些 什麼 。 」 1 施塔德 ( Stade ) 、 韋德爾 ( Wedel ) 與 芬肯韋爾德 ( Finkenwerder ) ， 皆 是 位於 漢堡市 附近 、 環繞 易北河 兩岸 的 城鎮 ； 而 漢內弗山特 ( Hahnfersand ) ， 則 是 易北河 中 的 小島 。 2 Brgermeistermwe ， 當地人 自行 為 海鷗 取 的 名字 。 3 __UNDEF__ Balthasar ， 《 聖經 ． 新約 ． 馬太 福音 》 中 所 述 ， 被 巨星 引導 去 伯利 恆 見 剛 降生 的 耶穌基督 的 東方 三 博士 之 一 。 在 由 此 而 產生 的 傳說 中 ， 被 稱為 「 三聖王 」 。 4 A ‧ S ‧ 阿迪 原名 Adalbert Skowronnek 的 縮寫 。 5 rmel kanal ， 即 英吉利海峽 。 6 Theodor Storm ， 特奧多爾 ． 施托姆 （ 一八一七 —一八八八 ） ， 德國 作家 ， 著有 《 茵夢湖 》 和 《 騎 白 馬 的 人 》 等 小說 。 7 Lettow-Vorbeck ， 萊托夫 ． 福爾貝克 （ 一八七○ — 一九六四 ） ， 德國 將軍 ， 第一 次 世界 大戰 期間 任 德國 東非 殖民地 駐軍 司令 。 8 __UNDEF__ 指 希特勒 。 第六 章 　 第二 視覺 首先 ， 我 讓 夜幕 降臨 ， 讓 晚上 的 前 半 部 時間 由 幻燈機 來 負責 。 這 部 幻燈機 是 格呂澤魯普 故鄉 協會 的 登記 財產 ， 買來 時 是 個 舊 貨 ， 由 主席 佩爾 ．舍塞爾 （ 我 習慣 這樣 稱呼 我 的 外祖父 ） 保存 、 保養 和 使用 。 幻燈機 擺在 走道 中間 的 桌子 上 ， 走道 兩 側 放 著 沉重 的 、 可 說 是 粗笨 的 凳子 ； 不 知 為什麼 ， 大多數 觀眾 坐 在 上面 不一會兒 就 兩 腿 發麻 了 。 為了 使 幻燈機 的 光 恰好 打 在 螢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