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被 《 丁丁 歷險記 》 耽誤 了 。 這 幾 天 , 《 丁丁 歷險記 》 成 了 妳 和 我 在 家 裡 的 秘密 。 我們 父女 的 秘密 又 多 了 一 項 。 瞞 著 媽媽 , 我 陪 妳 練習 媽媽 和 老師 都 認為 太 困難 , 妳 卻 喜愛 得 不得了 的 蕭邦 鋼琴 協奏曲 ; 瞞 著 媽媽 , 放學 後 我 帶 妳 到 冰淇淋 店 裡 , 一邊 吃 桑果 雪酪 一邊 寫 功課 ; 瞞 著 媽媽 , 我 幫 妳 把 每 天 早上 喝 不 完 的 四分之一 瓶 牛奶 倒掉 , 我 還 讓 妳 每 晚 上床 後 可以 偷偷 講 十 分鐘 悄悄話 才 睡 。 我 寧可 讓 這些 事 變成 我們 之間 的 秘密 , 卻 沒有 跟 媽媽 爭辯 , 妳 知道 為什麼 嗎 ? 媽媽 有 媽媽 的 道理 , 她 怕 妳 吃 了 冰 鼻子 容易 過敏 ; 她 相信 一定 要 把握 時機 多 喝 牛奶 趕快 長高 , 不然 就 錯過 生長期 了 ; 她 擔心 妳 太晚 睡 明天 沒 精神 。 我 卻 也 有 我 的 道理 , 我 覺得 人生 只 有 一 次 童年 , 可以 享受 那麼 純粹 的 快樂 , 寧可 稍稍 冒 一點 險 , 付 一點 小 代價 , 不 願 剝奪 妳 享受 快樂 的 機會 。 都 是 為 妳 好 , 卻 有 不同 的 選擇 。 人生 就 是 這樣 , 太多 選擇 太多 考量 橫 在 我們 面前 , 沒有 單一 的 標準 答案 , 我們 只 能 依照 自己 選擇 的 , 試 著 這邊 走走 那邊 走走 。 每 一 個 做 父母 的 人 , 都 為了 子女 著想 安排 , 但 誰 也 沒有 把握 自己 的 著想 安排 就 是 對 的 , 是 唯一 最 好 的 可能 路途 。 畢竟 , 人生 的 歷險 , 還是 得 每 個 人 自己 去 走 , 父母 都 替不得 的 。 真 希望 妳 的 人生 歷險 , 會 一直 都 有 快樂 天真 、 止不住 的 笑聲 。 我 不 想 也 不能 去 指引 、 去 安排 妳 對 什麼 景色 、 什麼 事物 會 有 興趣 , 但 我 可以 盡量 讓 妳 有 最多 的 選擇 , 別 急 著 把 自己 的 生命 固定 封鎖 起來 。 我 到 現在 還是 相信 , 選擇 做 個 有 義氣 的 人 , 並 努力 實踐 這樣 的 選擇 , 比 選擇 從事 什麼 行業 , 領到 怎樣 的 頭銜 , 重要 百 倍 千 倍 。 要 做 個 怎樣 的 人 ? 小時候 讀 《 丁丁 歷險記 》 , 特別 對於 丁丁 去 西藏 的 那 段 故事 著迷 。 那 時候 , 對 西藏 沒 什麼 概念 , 也 不 懂得 奇怪 為什麼 一 個 法國人 畫 的 漫畫 , 卻 以 中國 少年 當 主角 , 還 要 安排 他 翻山越嶺 去 西藏 。 會 反覆 看 西藏 那 段 , 理由 很 簡單 , 因為 丁丁 一直 在 找 他 的 朋友 「 張 」 。 「 張 」 是 個 平常 的 姓 , 要 找 「 張 」 的 丁丁 到處 聽到 人家 在 叫 「 張 」 , 連忙 看去 , 有 一 隻 狗 叫做 「 張 」 , 還 有 一 種 酒 也 叫 「 張 」 , 就 都 不 是 他 要 找 的 那 個 「 張 」 。 他 要 找 的 「 張 」 搭 飛機 失事 了 , 別人 都 相信 「 張 」 死定 了 , 只有 丁丁 不 相信 不 放棄 , 所以 他 才 要 千辛萬苦 趕到 西藏 去 。 他 要 去 救 朋友 。 剛好 那 個 時候 學 寫 作文 , 老師 出 了 個 題目 , 最 簡單 最 通俗 的 「 我 的 志願 」 。 老師 還 解釋 , 可以 先 想 長大 了 要 做 什麼 工作 , 或是 長大 了 要 變成 誰 。 我 很 自然 地 想到 : 「 我 要 當 丁丁 ! 我 要 像 丁丁 一樣 , 為了 朋友 可以 爬到 西藏 沒有 空氣 的 山頂 去 ! 」 於是 用 才 學到 的 有限 字彙 , 試圖 在 作文 裡 寫 丁丁 的 故事 和 我 的 感受 。 作文 交去 , 老師 批改 後 給 了 一 個 很 糟 的 分數 , 還給 了 一 個 類似 「 不 通 」 的 評語 。 不 怪 老師 , 我 相信 老師 一定 看 不 懂 那 文章 到底 在 寫 什麼 。 那 幾 天 , 剛好 被 選做 美勞 代表 , 去 老師 家 做 準備 送去 比賽 的 作品 , 用 廢棄 紙盒 做成 學校 與 附近 街道 的 模型 。 我 去 早 了 , 別的 同學 還 沒 來 , 老師 就 順口 問起 , 我 那 篇 作文 為什麼 寫 得 那麼 爛 ? 我 很 努力 地 改用 口語 , 告訴 老師 丁丁 和 「 張 」 的 故事 。 我 自己 說 得 有點 激動 , 老師 卻 打斷 了 我 的 話 , 說 : 「 不像話 , 漫畫 內容 怎麼 可以 寫進 作文 裡 ? 應該 寫 要 當 科學家 , 要 當 醫生 , 不然 當 老師 也好 啊 ! 」 話題 很 快 結束 了 , 不過 我 的 沮喪 沒有 結束 。 我 真的 還是 很 想 當 丁丁 , 當 丁丁 去 救 朋友 對 我 來 說 , 再 真實 再 具體 不過 。 雖然 丁丁 是 漫畫 裡 的 人物 , 但 他 比 科學家 、 醫生 , 甚至 老師 , 還 真實 具體 一百 倍 。 或者 該 說 , 丁丁 救 朋友 這 件 事 、 這 種 感情 , 比 科學家 、 醫生 、 老師 , 真實 具體 一百 倍 。 我 的 志願 , 就 是 長大 了 可以 把 朋友 看 得 那麼 重 , 可以 願意 為 朋友 犧牲 , 可以 享受 嘗盡 困難 找到 朋友 那 一瞬間 的 狂喜 。 我 在 《 丁丁 歷險記 》 裡 學到 了 「 義氣 」 , 並且 明白 了 自己 最 想 做 的 , 就 是 一 個 有 義氣 的 人 。 可是 老師 不要 我們 想 「 做 個 怎樣 的 人 」 , 只要 我們 想 「 擁有 什麼 樣 的 身分 」 。 科學家 、 醫生 、 老師 都 是 身分 、 職業 。 老師 鼓勵 我們 選擇 職業 , 卻 不 鼓勵 我們 認真 思考 人格 與 行為 。 我 到 現在 還是 相信 , 選擇 做 個 有 義氣 的 人 , 並 努力 實踐 這樣 的 選擇 , 比 選擇 從事 什麼 行業 , 領到 怎樣 的 頭銜 , 重要 百 倍 千 倍 。 看到 妳 也 跟 我 小時候 一樣 , 沉迷 於 丁丁 的 西藏 故事 , 我 暗暗 祈禱 , 或許 妳 也 能 從中 學到 關於 人格 的 志氣 與 志向 , 也 會 願意 當 個 重朋友 講 義氣 , 而 不 只 是 為 自己 活 著 的 人 。 我 相信 , 人 是 可以 靠 主觀 努力 讓 自己 變好 , 讓 自己 比較 接近 心目中 理想 的 人 。 我 還 發現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