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 ， 是 會 眼睛 疼 的 。 哨 長 （ 站起身 來 ， 扣上 了 皮帶 ， 把 兩 個 大拇指 勾 在 皮帶 上 ， 走到 了 畫家 的 桌 旁 ） ： 可以 問問 嗎 ， 你 夾子 裡 裝 的 是 什麼 ？ 畫家 （ 毫不 緊張 地 ） ： 我 到 半島 上去 了 ， 在 小屋 裡 。 我 想 畫 日落 ， 紅色 與 綠色 。 戲劇性 的 ， 幾乎 沒有 什麼 單一 的 顏色 。 你們 也 應該 去 看看 。 哨長 （ 指 著 夾子 ） ： 我 問 這 裡面 有 什麼 。 畫家 （ 嚴肅 地 ） ： 我 在 日落 時 畫 的 畫 ， 繼續 畫畫 。 哨長 （ 命令 地 ） ： 把 夾子 打開 。 （ 畫家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坐 在 那裡 ， 興納克． 廷姆森 滿懷 興致 地 從 後面 走 了 過來 。 ） 哨長 （ 堅定 地 ） ： 我 有 權 要求 你 把 夾子 打開 ， 我 要 你 這樣 做 。 畫家 （ 從容 地 ） ： 顏色 過度 的 部分 還 沒有 畫 成功 ， 要 把 橘紅色 畫成 紫色 。 （ 他 緩慢 地 ， 幾乎 是 莊重 地 把 夾子 打開 ， 取出 了 幾 張 白紙 ， 小心翼翼 地 放 在 桌子 上 。 ） 一切 都 是 裝飾性 的 。 裝飾性 的 隱喻 。 廷姆森 （ 迷惑 不解 ） ： 我 什麼 也 看 不 見 。 你們 可以 揍 我 一 頓 ， 可 我 什麼 也 看 不 見 ！ 畫家 （ 向 著 我 ） ： 你 ， 維特 — 維特 ， 你 看得見 日落 嗎 ？ 我 （ 聳 了 聳 肩膀 ） ： 我 不 知道 ， 不 知道 。 哨長 （ 他 把 所有 的 紙 都 拿 在 手 上 檢查 著 ， 一 張 一 張 地 對著 燈光 看 著 ， 然後 把 所有 的 紙 都 扔 在 桌子 上 ） ： 你 別 把 我 當 傻瓜 。 畫家 ： 你 指望 看到 什麼 ？ 我 對 你 說 過 ， 我 是 不會 停止 的 。 我們 誰 也 不會 停止 。 既然 你們 反對 看得 見 的 東西 ， 那 我 就 創作 看 不 見 的 東西 。 你 可 得 看清楚 了 ， 那 可是 我 看 不 見 的 日落 和 海濤 。 哨長 （ 懶洋洋 地 拿 著 一 張 紙 對著 燈光 ） ： 你 該 想出 些 別的 花 招來 ， 馬克斯 。 畫家 （ 輕蔑 地 ） ： 用 你 那 行家 的 眼光 好好 瞧瞧 ， 用 你 那 能 預見 未來 的 眼睛 看看 吧 。 哨長 （ 激動 地 ） ： 我 請 你 用 另 一 種 方式 來 跟 我 談話 ， 就算 你 是 赫赫大名 的 南森 。 你 也 太 自負 了 ！ 廷姆森 ： 你們 別 激動 ， 你們 又 不 是 陌生人 。 哨 長 （ 不停 地 把 畫紙 對著 燈光 檢查 著 ） ： 這 張 紙 … … 所有 這些 紙 都 沒收 了 ！ 畫家 （ 盛怒 地 ） ： 那 就 請 吧 ！ 哨長 ： 如果 你 非 要不可 的話 ， 我 可以 給 你 一 張 收據 。 畫家 ： 我 要 。 哨長 ： 只是 我 不能 馬上 開給 你 ， 收據 本 在 辦公室 裡 。 畫家 ： 那 我 就 耐心 地 等 著 。 廷姆森 （ 一 副 實在 無能為力 的 樣子 ） ： 簡直 令 人 無法 相信 ！ 我 看 這些 都 是 白紙 啊 ， 你 沒收 的 東西 是 真正 的 白紙 。 哨長 ： 這 是 我 的 事情 。 （ 他 細心 地 把 紙 整理好 ， 放進 了 夾子 ， 然後 關上 夾子 ， 拿 了 起來 。 ） 廷姆森 （ 向 畫家 ） ： 你 自己 倒是 說說 啊 ， 你 在 這些 白紙 上 沒有 畫 什麼 東西 ， 這些 白紙 就 像 白雪 一樣 清白 呵 ！ 畫家 ： 這 上面 有 看 不 見 的 圖畫 。 你 聽見 了 吧 ， 這 顯然 也 是 不 允許 的 。 哨長 （ 警告地 ） ： 馬克斯 ， 你 知道 這 是 怎麼 回 事 ， 你 知道 這 是 我 的 職責 。 這些 紙 要 拿去 檢查 。 畫家 （ 憤怒 地 ） ： 好 ， 好 ， 我 也 要 你們 檢查 檢查 。 我 看 你們 最好 把 它們 塞到 碎紙機 裡 去 。 你們 可 別 累壞 了 ！ 人 不同 ， 看出 的 畫 也 不同 。 哨長 （ 平靜 地 ） ： 我 必須 跟 你 指出 ， 你 這 種 口氣 有 一 天 會 對 你 不利 的 。 廷姆森 ： 也許 … … 你們倆 還是 談 一 談 吧 ！ 畫家 ： 反正 你們 總 不能 到 我 腦子 裡 來 搜查 吧 ！ 待在 這 裡邊 的 東西 是 很 牢 的 。 你們 總 不能 沒收 腦子 裡 的 東西 吧 。 哨長 （ 向 著 我 ） ： 來 。 （ 我們 走到 門口 。 ） 畫家 ： 要是 你 發現 了 什麼 ， 可 得 告訴 我 。 要是 在 你 眼 裡 紙 上 出現 了 顏色 ， 你 可 得 跟 我 說 一 聲 。 （ 哨長 轉過 身子 ， 想 說 什麼 ， 但是 什麼 也 沒 說 。 我們 離開 了 。 ） 雖說 我 還 願意 待在 「 淺灘 一 瞥 」 裡 再 喝上 一 瓶 汽水 ， 聽 他們 談論 關於 白紙 — — 儘管 顯然 不 是 清白 無辜 的 紙 — — 的 爭論 ， 但 我 還是 無言 地 跟著 父親 走到 外邊 去 了 。 在 父親 從 車架 上 抬起 自行車 時 ， 我 把 裝 著 白紙 的 夾子 接過來 。 我 坐 在 後座 上 時 ， 把 它 緊緊 地 抱 在 胸 前 。 我們 默默 地 在 從 側面 吹來 的 和風 中 、 在 一 片 漆黑 中 ， 向 大壩 下面 駛去 。 他 一 次 也 沒有 回頭 看 我 ， 我 完全 可以 把 白紙 拿出來 ， 即使 不 是 全部 ， 把 它們 飄撒 到 大壩 旁 的 草叢 去 。 我 想像 著 ， 把 白紙 鋪 在 平原 上 ， 讓 它們 像 曬 著 的 大 手絹 那樣 鋪 在 那裡 。 老 霍爾姆森 看見 這些 撒 得 到處 都 是 的 白紙 以後 ， 會 先 往 哪兒 看 呢 ？ 但是 ， 我 沒有 把 夾子 打開 。 一棟棟 的 房子 在 黑暗 中 矗立 著 ， 屋頂 向 兩 邊 下垂 ， 房子 裡 都 沒有 點燈 ， 周圍 是 被 風 吹歪 了 的 籬笆 。 院子 裡 的 狗 隔 著 老遠 相互 談心 。 海邊 傳來 一 陣 喧嘩聲 ， 好像 是 一 條 大 船 拋錨 了 。 我 問 他 說 ： 「 你 知道 是 哪 艘 船 嗎 ？ 」 我 真的 相信 他 會 說出 船 的 名字 或 號碼 ， 就 像 突然 說出 阿斯姆森 的 那 條 船 的 號碼 那樣 。 但是 ， 使 我 很 失望 的 是 ， 他 只是 說 ： 「 現在 你 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