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那裡 看 著 ， 感到 很 害怕 ， 像是 要 逃跑 的 樣子 ， 這 個 事實 ， 父親 顯然 並 沒有 意識到 。 「 正 如 你 所 看到 的 ， 」 畫家 說 ： 「 我 把 一 件 舊 東西 取出來 了 ， 一 件 幾乎 被 人 遺忘 的 ， 也 不會 使 你們 感興趣 的 東西 。 」 父親 沉默 不 語 ， 把 臉 轉向 畫家 。 畫家 接著 說 ： 「 對 這些 舊 東西 ， 你們 不過 問 ， 是 不 是 ？ 這些 東西 ， 這些 畫 ， 和 你們 沒關係 吧 ？ 」 「 你 作畫 了 ， 馬克斯 ， 」 警察 哨 長 不動聲色 地 說 ： 「 我們 不用 再 欺騙 自己 了 ， 我 盯 了 你 半 天 了 。 你 又 幹 你 那 行當 了 ， 馬克斯 ， 你 違反 禁令 。 為什麼 ？ 」 「 這 都 是 些 舊 的 東西 。 」 畫家 說 。 警察 哨 長 說 ： 「 不 是 ， 馬克斯 ， 不 是 的 ， 這 不 是 舊 東西 。 克拉斯 ， 他 站 在 這裡 的 那 副 樣子 ， 還 有 他 那 恐懼 的 神態 ， 是 今天 才 有 的 。 誰 都 看 得 出 ， 他 不 是 昨天 的 那 個 年輕人 。 」 畫家 說 ： 「 那 個 穿 紅 大衣 的 男人 ， 你 知道 我 是 什麼 時候 畫出來 的 嗎 ？ 一九三九年 九月 。 」 「 不 管 ， 」 父親 說 ： 「 這 回 我 得 告發 你 。 」 「 你 知道 你 這 是 在 幹什麼 嗎 ？ 」 畫家 問道 。 「 履行 我 的 職責 ， 」 父親 說 。 要 使 馬克斯．南森 改變 態度 ， 他 無須 多 說 什麼 。 畫家 一直 毫無 憂色 ， 相當 從容 地 與 這 位 晚間 的 來客 交談 ， 或許 他 甚至 還 考慮 過 ， 是 不 是 請 父親 喝 點 日內瓦 酒 。 畫家 從 嘴 裡 拿出 煙斗 ， 閉上 眼睛 ， 挺 著 身子 靠在 櫃子 上 ， 絲毫 不 掩飾 逐漸 出現 在 臉 上 的 憤怒 與 蔑視 的 表情 。 「 好 ， 」 他 輕輕 地 說 ： 「 如果 你 認為 人們 必須 盡 自己 的 職責 的話 ， 那麼 我 也 得 告訴 你 一些 與 此 相反 的 話 ： 人們 也 得 做 點 什麼 觸犯 職責 的 事 。 職責 ， 依 我 看 ， 不過 是 盲目 的 自吹自擂 而已 。 做 點 什麼 他們 不 讓 人 做 的 事 ， 這 是 不可 避免 的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父親 懷疑 地 問道 。 畫家 睜開 眼睛 ， 身子 離開 了 櫃子 ， 把 煙斗 放 在 窗台 上 。 他 聽 了 聽 外面 的 聲響 ， 風 正 把 核桃樹 的 樹枝 吹打 在 簷槽 上 ， 然後 ， 他 外表 一點 也 不 激動 地 走到 畫架 前 ， 取下 畫紙 ， 拿 在 手 中 遠遠 看 了 一 眼 ， 又 疾速 地 拿到 自己 身 前 ， 用 那 有力 而 又 富有 經驗 的 手 觸摸 著 畫 的 邊緣 ， 猶豫 著 、 躊躇 著 ， 突然 ， 那 雙 有力 的 手 高高 舉起 ， 又 分開 了 ， 用 這 向 前 高舉 的 動作 ， 把 畫 撕碎 了 。 這 條 撕裂 的 口 正好 把 克拉斯 和 穿 紅 大衣 的 老人 分開 了 ， 把 引起 他 的 恐懼 的 東西 拿走 了 。 畫家 把 兩 張 碎片 放 在一起 ， 不 ， 這 還 不 對 ， 他 先 是 把 穿 紅 大衣 的 男人 撕碎 ， 把 閃亮 的 碎片 扔 在 地上 ， 然後 再 著手 收拾 我 哥哥 ， 把 那 張 恐懼 的 肖像 撕成 了 大大小小 的 碎片 ， 就 像 煙盒 那般 大小 。 他 把 碎片 聚攏 在一起 ， 走到 父親 面前 ， 交給 他 ， 並 說 ： 「 你 有 可 帶走 的 東西 了 ， 我 替 你們 省 了 一 道 手續 。 」 父親 沒有 提出 抗議 ， 沒有 打斷 畫家 的 講話 ， 也 沒有 提出 我 曾 聽見 過 的 那些 指責 。 他 注意 地 ， 僅僅 是 注意 地 看 著 畫家 撕畫 的 動作 ， 當 畫家 把 碎片 交給 他 以後 ， 他 打開 了 掛 在 皮帶 上 的 公文包 ， 用 一 副 公事公辦 的 表情 把 畫 的 碎片 塞 了 進去 ， 隨即 又 細心 地 拾起 了 地 上 的 碎片 ， 皮包 塞 不 下 了 ， 他 只好 放 在 那 寬大 的 上衣 口袋 裡 。 「 滿意 了 嗎 ？ 」 畫家 問道 ： 「 你 滿意 了 嗎 ？ 」 緊接著 ， 好像 對 自己 剛才 的 行為 感到 遺憾 似地 說道 ： 「 不 ， 我 應該 把 事情 交給 你們 辦 才 對 ， 撕畫 的 事 應該 交給 你們 去 辦 。 我 真 不應該 那樣 幹 ， 不 應該 。 」 「 你 本來 可以 不 這麼 做 嘛 。 」 父親 說 。 畫家 說 ： 「 我 就 是 這 個 樣子 ， 我 不能不 這樣 。 我 得 經常 試驗 試驗 ， 痛苦 是 從 哪裡 開始 的 。 我們 格呂澤魯普人 就 是 這 個 樣子 。 」 「 就 只 有 你 是 這 個 樣子 ， 」 我 父親 說 ： 「 就 你 一 個 人 而已 。 其他 人 都 遵守 一般 的 秩序 。 而 你 只 遵守 你 個人 的 秩序 。 」 「 這 個 秩序 還 會 繼續 下去 的 ， 」 畫家 說 ： 「 直到 你們 全 都 完蛋 。 」 「 你 講 這些 話 ， 」 父親 說 ： 「 你 這 個 樣子 ， 你 等 著 吧 。 許多 人 都 變 了 ， 你 ， 終 有 一 天 ， 你 也 會 變 的 。 」 他們 相互 注視 著 ， 聽 著 門 外 的 動靜 和 帶 鞋釘 的 皮靴 走動聲 。 他們 還 不見 約塔 的 人影 時 ， 就 聽見 她 叫道 ： 「 馬克斯 伯伯 ， 你 在 這兒 嗎 ？ 馬克斯 伯伯 ！ 」 畫家 沒有 作聲 ， 讓 她 拖 著 沉重 的 軍用 皮靴 走來 。 當 她 穿著 薄薄 的 連衣裙 ， 凍 得 皮膚 也 變 粗 了 ， 但 卻 微笑 著 站 在 南森 面前 時 ， 他 端詳 著 她 ， 責備 地 搖 著 頭 。 瘦瘦 的 腿 。 長 著 紅 汗毛 的 細長 胳膊 。 瘦削 的 、 愛 嘲諷 人 的 臉 、 大 門牙 。 約塔 把 裙子 揉 在一起 ， 夾 在 兩 腿 之間 ， 似乎 是 為 了 向 人 顯示 她 的 皮靴 有 多麼 肥大 。 她 說 ： 「 我 來 接 你 了 ， 我們 都 等 著 你 呢 。 」 畫家 把 兩 隻 手 伸進 大衣 口袋 裡 ， 好像 是 要 避免 一 隻 手 會 滑脫 。 他 也 避免 去 看 約塔 ， 她 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