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 裡 沒 人 看 得 到 我 ， 我 馬上 站起來 ， 走到 另 一 邊 。 貝蒂 隨時 都 有 可能 發現 我人 已經 不 在 前院 。 我 的 心 在 胸口 劇烈 跳動 。 從 車庫 的 另 一 邊 爬下來 ， 跳到 地面 ， 在 那裡 暫停 一下 ， 豎起 耳朵 聽 有 沒 有 人 追來 。 我 注意 聽 貝蒂 的 聲音 ， 預期 她 會 拉開 門 ， 喊 我 的 名字 。 沒有 聲音 傳來 。 我 開始 往 街 上 跑 ， 然後 整 個 人 停下 腳步 。 一 輛 車 開過來 。 是 威利 的 旅行車 嗎 ？ 我 躲到 一 台 停 著 的 車 底下 ， 直到 那 輛 車 經過 。 路過 的 那 輛 車 不 是 威利 的 ， 但 它 讓 我 警覺到 我 忘記 的 事 ： 威利 回到 家 ， 多半 會 出來 找 我 ， 而且 他 夠 精明 ， 也 會 去 位於 新 貝德福 市中心 的 社服部 。 於是 ， 我 不 走 慣常 的 路線 ， 改繞 遠路 ， 同時 回頭 注意 身後 的 動靜 。 有 幾 個 陌生人 好奇 地 看 著 我 ， 但 沒有 人 攔住 我 。 大約 半 小時 之後 ， 我 走進 社服部 的 大廳 ， 身 上 只 穿著 T恤 和 牛仔褲 ， 在 寒冷 中 走 了 一 英哩 路 而 渾身 發抖 ， 形容 憔悴 、 血跡 斑斑 。 年輕 的 接待員 因為 我 的 外表 而 不安 ， 剛 看到 我 就 立刻 往後 縮 ， 然後 當 我 要求 見 麥克 時 ， 她 猶豫不決 。 「 拜託 ， 」 我 說 ， 盡可能 平靜 ， 掩飾 我 不得不 求情 的 憤怒 ， 「 我 真的 需要 見 他 。 」 「 你 的 名字 是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史帝夫 … … 史帝夫 ． 克拉寇維茲 。 」 她 拿起 電話 ， 撥 了 另 一 個 號碼 ， 壓低 聲音 說話 。 我 在 外面 辦公室 一 張 椅子 坐下來 ， 留意 前門 。 威利 隨時 都 有 可能 衝進來 ， 手 上 拿 著 獵槍 。 幾 分鐘 之後 ， 麥克 打開 通往 外面 接待區 的 門 。 一 看到 我 的 狀況 ， 他 的 肩膀 馬上 垂下來 。 我 不 直視 他 的 眼睛 。 「 天啊 ， 你 沒 事 吧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你 受傷 了 嗎 ？ 你 需要 去 醫院 嗎 ？ 」 去 醫院 等於 承認 他們 傷 了 我 。 我 直視 他 的 眼睛 。 「 不 要 。 」 「 好 ， 至少 讓 我 拿 些 冰塊 給 你 。 」 「 不用 ， 」 我 說 ， 人 站 著 ， 好 讓 我 的 立場 一清二楚 。 麥克 看 著 我 好一會兒 。 最後 ， 他 終於 點頭 表示 了 解 。 「 跟 我 來 。 」 他 的 桌子 在 一 個 開放 樓層 的 正中間 。 我們 走 著 ， 所有 的 眼睛 都 在 看 我 。 我 坐下來 ， 他 把 他 的 外套 披 在 我 肩 上 。 「 你 想 吃 點 什麼 嗎 ？ 」 麥克 問 。 「 我 現在 吃 不 下 ， 」 我 說 ， 「 可是 你 不 介意 的話 ， 我 真的 很 想 喝 點 東西 。 」 「 當然 ， 沒 問題 。 」 他 把 一 隻 手 放 在 我 肩 上 。 「 你 會 沒 事 的 ， 史帝夫 。 」 這 句 話 我 已經 聽 過 幾 次 了 ？ 「 只有 離開 他們 ， 我 才 會 沒 事 ， 麥克 。 」 「 我 曉得 ， 」 他 說 。 他 遞給 我 一 杯 水 ， 我 抖 著 手 拿到 嘴 邊 。 「 我們 會 帶 你 離開 那裡 ， 今天 。 我 保證 。 」 他 拿起 電話 ， 撥 了 羅賓森 家 的 號碼 。 我 可以 聽到 另 一 端 的 電話 在 響 。 「 嗨 ， 羅賓森 太太 。 我 是 麥克．席爾維亞 ， 史帝夫 在 — — 」 貝蒂 的 聲音 突然 從 電話線 另 一 頭 傳來 ： 「 史帝夫 離家 出走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他 沒有 ， 羅賓森 太太 。 他 在 這裡 ， 而且 被 人 打 得 很 嚴重 。 」 「 喔 ， 他 弄壞 了 我們 送 他 的 每 一 樣 聖誕 禮物 ， 」 她 說 。 我 從 麥克 桌 上 抓 了 一 支 筆 和 一 張 紙 ， 潦草 寫 了 一 句 話 ： 「 沒有 收到 任何 聖誕 禮物 。 」 「 史帝夫 說 他 沒有 收到 任何 聖誕 禮物 。 那 是 真 的 嗎 ？ 因為 我們 部門 有 多 給 妳 錢 要 用來 … … 」 貝蒂 又 打斷 他 的 話 ， 「 他 說謊 ！ 我 收留 過 三十九 個 助養兒 … … 」 這時 換 麥克 打斷 她 ， 平靜 地 說 ， 「 如果 我 接下來 十 分鐘 到 那裡 去 的話 ， 妳 可以 讓 我 看看 妳 給 他 的 每 樣 東西 囉 ？ 」 電話 另 一 頭 安靜 無聲 。 「 史帝夫 有 權利 對 妳 和 瑞基 提出 告訴 ， 但是 他 不 想 這麼 做 ， 他 說 他 只 想要 盡快 離開 妳 家 。 」 「 我 沒 問題 啊 ， 」 貝蒂 說 ， 「 我們 本來 就 不 想要 他 。 」 麥克 臉色 漲紅 ， 他 設法 維持 的 任何 一點 專業 禮節 全 都 消失 了 。 「 事實 正好 相反 ， 」 麥克 音量 提高 ， 「 妳 配不上 他 。 」 他 的 聲音 接著 變 低 ， 有 了 一 種 新 的 強度 。 「 現在 ， 妳 有 一 個 選擇 ， 」 他 咬牙切齒 地 說 ， 「 我 可以 陪 史帝夫 一起 過去 拿 他 的 東西 ， 不然 我 也 可以 帶 警察 去 逮捕 妳 跟 妳 的 兒子 。 妳 選 哪 一 個 ？ 」 再一次 — — 另 一 頭 又 是 那 美好 的 沉默 。 操縱 了 老師 、 精神科 醫師 、 警方 、 社工 之後 ， 貝蒂 終於 遇到 一 個 她 沒辦法 制服 的 人 。 「 好 ， 」 她 說 。 「 很 高興 我們 達成 共識 。 我們 三十 分鐘 會 到 ， 把 他 的 東西 準備好 。 」 他 掛上 電話 。 三十 分鐘 後 ， 我們 抵達 亞諾街 的 房子 外面 ， 坐 在 麥克 的 卡車 上 。 「 你 準備好 了 嗎 ？ 」 麥克 問 。 我 深呼吸 一 次 。 「 我 準備好 了 。 」 而 我 的確 是 。 我 想要 面對 他們 ， 想要 他們 知道 我 再 也 不 怕 他們 ， 想要 他們 了解 我 最後 終於 打倒 他們 。 下車 時 ， 整 個 社區 安靜 得 詭異 。 沒有 狗 在 叫 ， 沒有 車 在 街 上 來來往往 ， 沒有 小孩 在 玩 。 彷彿 這 個 社區 沉默 不 語 了 這麼多 年 之後 ， 最後 一 次 無聲無息 ， 猶如 決戰 時 在 拳擊場 邊 觀戰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