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854 in text YL201501475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口袋 裡 露出來 的 紅 光 閃閃 的 紙片 。 她 把 這些 紙片 都 取 了 出來 , 放 在 攤開 的 手 上 , 像是 在 詢問 , 因為 誰 也 不 說話 , 她 便 把 紙片 放 在 自己 的 盤子 邊 , 對 父親 說 : 「 你 口袋 裡 裝 什麼 ? 」 父親 一 句 話 也 不 說 , 伸 過 手 去 , 把 紅 紙片 抓起來 , 又 塞進 衣袋 裡 去 了 。 __UNDEF__ 「 這 大概 是 秘密 吧 。 」 希爾克 說 。 父親 衝 著 盤子 說 : 「 在 這 種 時候 , 只要 有 足夠 的 青魚 吃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馬克斯 身體 好 嗎 ? 」 母親 突然 問道 。 「 他 身體 大概 不錯 吧 , 」 父親 說 , 一邊 用 叉子 撕開 一 條 魚 。 「 他 現在 已經 到 了 我 不能 再 對 他 寬宏大量 的 地步 了 , 但 這 是 他 自找 的 。 」 「 這 個 布斯貝克 博士 , 」 母親 說 : 「 要不是 這 個 布斯貝克 影響 他 , 馬克斯 可能 是 另 一 種 樣子 。 這 個 人 的 情況 誰 也 不 知道 。 他 無家無業 , 是 一 個 沒有 根 的 人 , 簡直 就 像 是 一 個 吉普賽人 , 他 不 愛 工作 。 」 「 不 , 」 父親 說 : 「 不關 布斯貝克 的 事 。 馬克斯幹 的 事情 都 是 他 自己 要 幹 的 。 馬克斯 認為 他 對 誰 也 不必 負責任 。 他 以為 法令 、 規定 都 是 為 別人 制定 的 , 就 是 對 他 沒有 用處 。 現在 , 我 再 也 不能 睜 一 隻 眼 閉 一 隻 眼 了 。 我 覺得 , 友誼 不能 成為 通融 一切 的 許可證 。 」 母親 放下 了 刀叉 。 她 把 手肘 支 在 桌子 上 , 看 著 父親 那 條 分 得 清清楚楚 的 髮線 說道 : 「 有時 我 想 , 馬克斯 應該 對 那 條 禁令 感到 高興 才 是 。 瞧瞧 他 畫 的 東西 : 綠色 的 臉 、 蒙古人 的 眼睛 、 畸形 的 身體 , 全 都 是 稀奇古怪 的 。 他 畫 的 全 是 病態 的 東西 。 在 他 的 畫 裡 , 從來 沒有 見到 過 一 張 德國人 的 臉 。 從前 他 還是 不錯 的 。 但是 今天 呢 ? 他 在 發燒 ! 你 不能不 認為 , 他 的 這 一切 都 是 在 發高燒 時 做出來 的 。 」 父親 說 : 「 但是 在 外國 他 很 受 歡迎 , 他 可是 有 名號 的 人物 。 」 母親 說 : 「 因為 他們 自己 就 有病 , 所以 他們 要 在 自己 周圍 布置 上 病態 的 畫 。 你 看看 他 畫 的 那些 人 的 嘴 , 又 歪 又 黑 , 不 是 在 叫喊 , 就 是 在 嘮叨 , 從 這些 嘴 裡 不可能 說出 一 句 經過 深思熟慮 的 話 來 , 至少 是 說 不 出 一 句 德國話 來 ! 我 有時 也 問 自己 : 這些 人 說 的 都 是 些 什麼 語言 呀 ! 」 「 反正 不 是 德國話 , 」 父親 說 : 「 這 你 可 說對 了 。 」 母親 說 : 「 準 是 布斯貝克 把 馬克斯 弄到 這 個 地步 的 , 是 他 給 馬克斯 出 主意 , 讓 他 去 討 外國人 的 歡心 , 畫 這麼 些 陌生 的 和 病態 的 東西 , 綠 臉 、 張大 的 嘴 、 稀奇古怪 的 身子 。 馬克斯 應該 對 這 條 禁令 感到 高興 才 是 , 因為 這 會 使 他 恢復 自己 本來 的 面貌 , 回到 我們 這 種 生活 方式 中 來 。 」 父親 把 盤子 推開 , 擦 了 擦 嘴唇 。 希爾克 站起身 來 , 把 盤子 都 端到 爐子 那邊 去 了 , 又 端來 幾 小 碗 蘋果 泥 , 放 在 我們 面前 。 「 這 回 將 給 他 一點 懲罰 。 」 父親 說 。 母親 接著 說 : 「 迪特 那麼 愛 錢 , 要是 罰 他們 錢 , 那 可就 打中 要害 了 。 」 「 我 把 情況 送到 胡蘇姆 去 , 」 父親 說 : 「 不 送到 柏林 去 。 胡蘇姆 的 人 會 考慮 怎樣 對付 馬克斯 的 。 」 父親 用 勺子 挖 蘋果 泥 , 嘖嘖 稱讚 , 還 留 了 一 部分 給 我 。 他 說 : 「 違反 燈火 管制 的 規定 , 無視 禁止 繪畫 命令 — — 這 兩 條 湊 在一起 。 」 父親 把 他 的 碗 推到 我 面前 , 自己 往 椅背 上 靠 , 用 舌頭 把 牙齒 舔舐 了 一下 , 使勁 嘬 著 , 彈 了 一 下 舌頭 , 又 清 了 清 嗓子 。 母親 也 把 盛 著 褐色 蘋果 泥 的 碗 推到 我 面前 。 「 這 回 他 可 欺騙不了 我 啦 。 」 父親 說 著 , 從 衣袋 裡 掏出 幾 張 紅色 的 、 綠白色 的 紙片 。 他 像 玩 撲克牌 似的 , 把 這些 紙片 放 在 桌子 上 , 擺來擺去 , 但是 擺 不 出 什麼 名堂 來 , 既 湊 不 齊全 , 也 拼 不 到 一塊 去 。 「 是 你 ? 」 母親 吃驚 地 問道 : 「 是 你 幹 的 嗎 ? 」 警察 哨 長傲慢 地 搖 了 搖頭 , 並 帶 著 自我 讚賞 的 口氣 說 : 「 是 他 自己 。 我 把 他 逼到 牆角 裡 去 了 , 他 怎麼 也 出 不 來 。 他 自己 把 畫 撕碎 了 。 但是 這 也 無濟於事 。 」 __UNDEF__ 「 撕掉 了 自己 的 作品 ? 」 母親 問道 。 「 上面 畫 的 是 什麼 呀 ? 」 希爾克 問道 。 「 能 把 這些 碎片 給 我 嗎 ? 」 我 問 。 父親 把 手 一 揮 , 以 此 把 三 個 問題 都 打發 了 。 他 站起身 來 , 伸 了 一 個 懶腰 , 從 食櫥 上 取下 公文包 。 他 把 公文包 打開 之後 , 就 像 童話 裡 的 霍勒 夫人 , 倒出 那些 紅 的 、 綠 的 、 白 的 、 藍 的 紙片 , 像 一 場 暴風雪 , 發亮 的 厚紙片 落在 桌 上 、 落在 我 的 蘋果 泥 上 、 落在 地 上 , 一直 飄到 門 邊 。 然後 , 他 又 把 上衣 口袋 裡 的 也 全 掏出來 , 只是 沒有 把 碎片 往 下 撒 , 而是 把 它們 堆成 一 疊 一 疊 放 在 桌 上 , 並且 說 : 「 我 把 這些 附 在 控告 信 裡 , 當作 證明 。 」 「 我 來 把 它 整理 一下 , 拼 在一起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沒有 必要 , 」 父親 說 : 「 你 不必 費 這 番 工夫 。 把 碎片 附去 就 行 了 。 」 「 但是 我 想 整理 一下 。 」 我 說 。 一 陣 敲打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