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 個 男人 界定 男子 氣概 的 標準 什麼 都 有 ， 獨獨 少 了 陪伴 兒子 這 一 項 。 那 個 決定 及 其 後果 飛越 時間 ， 有如 乾燥 沙漠 中 的 風滾草 。 當 一 個 父親 蓄意 遺棄 自己 的 小孩 時 ， 往往 創造出 無法 丈量 的 空虛 ， 以及 無止無盡 的 問題 。 太常 發生 的 是 ， 那些 空蕩蕩 的 空間 被 投機 份子 填滿 ， 他們 把 脆弱 當成 可以 剝削 利用 的 東西 。 在 我 的 情形 ， 那 就 是 一 個 冷酷 和 精於 算計 的 助養 家庭 。 夜復一夜 ， 我 坐 在 床 上 ， 胸 前 擺 著 父親 的 照片 ， 他 的 臉 此時 凍結 在 時間 裡 。 我 回想 羅素 熱心 的 勸告 ， 說 肯尼 會 以 我 為傲 。 你 有 什麼 權利 以 我 今天 的 樣子 為傲 ？ 不管 我 是 什麼 樣子 ， 你 跟 它 一點 關係 都 沒有 。 我 永遠 不可能 叫 你 爸爸 。 握 著 照片 ， 我 注意到 兩 手 手背 上 的 燒傷 痕跡 — — 拜 羅賓森 夫婦 之 賜 。 這些 年 來 ， 傷疤 雖然 淡 了 ， 但是 還 在 。 我 內心 升起 另 一 股 嚴厲 的 批判 。 那 是 你 的 錯 ， 你 把 我 送給 他們 。 不管 情況 怎麼樣 ， 我 依然 是 你 的 兒子 ， 你 應該 要 保護 我 。 可是 ， 儘管 怒火 中 燒 ， 我 心 裡 還是 無法 完全 抹煞 他 。 一九九○年 夏天 ， 大約 在 我 和 羅素 談話 的 那 個 時候 ， 我 申請 東南 麻省 大學 在 大學部 招生組 的 工作 ， 已經 通過 審核 。 我 開 著 一 輛 破舊 的 灰色 福斯喜洛可 （ Volkswagen Scirocco ） ， 擋風 玻璃 裂 了 、 暖氣 時 好時壞 、 音響 也 不能 用 ， 我 就 這樣 走遍 全 州 ， 讚揚 高等 教育 和 大學 的 好處 ， 幫忙 低收入 家庭 的 學生 實現 進 大學 的 夢想 。 我 發現 我 的 念頭 跑到 父親 身 上 ， 但是 比較 遙遠 、 比較 哲學 。 大學 入學 過程 對 孩子 和 父母 來 說 ， 是 生命 中 的 大事 ； 構成 親子 之間 不 受 時間 影響 的 連結 ， 有 種種 要素 — — 愛 、 希望 、 犧牲 、 放下 和 堅持 — — 它們 在 我 每 天 的 工作 當中 ， 一直 不斷 上演 著 。 離開 父子 之間 展現 家族 驕傲 和 情感 的 激烈 場面 之後 ， 我 的 結論 是 ， 一 個 男人 可以 在 政界 、 運動界 、 娛樂圈 和 生意場 上 ， 建立 任何 他 想要 的 豐功偉業 ， 但是 ， 如果 這些 成就 是 以 他 的 孩子 為 代價 ， 那 他 就是 失敗 的 。 當 眾人 的 注意力 一 消散 ， 不再 歡呼 他 的 名字 ， 那麼 ， 他 的 成就 不過 是 歷史書 上 精美 的 印刷字 而已 ， 他 身後 唯一 真正 留存 的 只 有 他 的 孩子 。 那 是 他 的 傳承 ， 是 界定 他 的 東西 ， 其他 都 只是 注腳 而已 。 肯尼 的 傳承 凝固 在 我 腦海 裡 ， 所以 我 把 注意力 轉向 另 一 個 人 ， 她 是 讓 我 擁有 一 個 家庭 的 最後 一 線 希望 — — 我 的 母親 。 但 我 對 她 的 記憶 ， 跟 我 對 肯尼 的 記憶 不相上下 — — 我 完全 不 知道 她 是 誰 ， 唯一 還 算 確定 的 只有 她 是 白人 。 一九九一年 四月 ， 我 打電話 給 我 以前 的 專案 社工 麥克 。 大學 期間 ， 我們 一直 保持 聯絡 ， 聽到 他 的 聲音 總是 讓 人 開心 。 麥克 告訴 我 ， 他 不應該 透露 任何 資料 ， 但 他 會 看看 他 可以 找到 什麼 ， 一 個 禮拜 之後 再 回電 給 我 。 隔天 傍晚 ， 我 下班 回到 家 就 發現 答錄機 有 一 通 留言 ： 「 嘿 ， 史帝夫 。 我 是 麥克 。 有空 撥 個 電話 給 我 。 我 會 在 辦公室 。 」 已 經過 了 五點 ， 我 擔心 麥克 可能 下班 走 了 。 我 拿起 一 杯 檸檬水 ， 走回 客廳 ， 另 一 隻 手 握 著 無線 電話 。 驚喜 的 是 ， 響 兩 聲 他 就 接聽 了 。 「 所以 ， 史帝夫 ， 我 有些 消息 ， 可是 我 不 確定 會 有 多少 幫助 。 而且 不要 忘記 ， 你 不 是 從 我 這裡 聽來 的 。 」 「 我 瞭 ， 麥克 。 」 「 我們 來 看看 這裡 的 紀錄 。 」 我 聽到 頁面 翻動 的 聲音 ， 「 你 母親 的 名字 是 瑪莉安．克拉寇維茲 。 娘家 的 姓 是 莫菲 。 你 的 檔案 裡 沒有 你 父親 的 任何 紀錄 。 我們 在 一九七五年 左右 就 跟 你 母親 失聯 ， 從此 不 知道 她 的 下落 。 」 「 哇 喔 ， 」 我 說 ， 一邊 振筆疾 書寫 筆記 。 每 一 個 我 潦草 寫下 的 細節 ， 讓 我 的 母親 似乎 更加 真實 ， 離 我 更 近 。 有生以來 第一 次 ， 我 聽到 她 的 名字 ： 瑪莉安 。 我 把 它 寫下來 並 在 底下 畫 兩 條 線 ， 對 自己 輕聲 唸 這 個 名字 。 「 有 其他 人 的 資料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有。 」 麥克 的 聲音 變成 耳語 ， 「 不要 忘記 ， 你 不 是 從 我 這裡 聽來 的 。 我 可能 會 惹上 大 麻煩 — — 像 丟 了 工作 之類 的 麻煩 — — 如果 有 任何 人 發現 的話 。 」 我 點點頭 ， 「 麥克 ， 我 跟 你 保證 。 我 最 可貴 的 就 是 這 個 。 」 「 好 。 這樣 的話 ， 你 知不知道 你 有 兄弟 姊妹 ？ 」 我 跳 了 起來 ， 幾乎 撞倒 玻璃杯 。 「 哇 喔 ， 麥克 ， 我 完全 不 曉得 。 」 在 我 對 事情 是 怎樣 或 可能 怎樣 的 想像 當中 ， 從頭到尾 不 曾 想 過 自己 有 兄弟 姊妹 。 我 一直 都 當 自己 是 一 個 孤單 的 存在體 ， 是 個 迷失 的 小孩 ， 與 每 個 人 都 沒有 連結 。 「 嗯 ， 這裡 說 有 四 個 男孩子 ， 包括 你 在 內 ， 還 有 一 個 女孩子 。 」 問題 淹沒 我 的 腦海 。 現在 他們 在 哪裡 ？ 這些 是 肯尼 的 小孩 嗎 ？ 我們 長 得 像 嗎 ？ 我 怎麼 不 記得 他們 呢 ？ 他們 跟 我 母親 住 在一起 嗎 ？ 「 還 有 一 件 事 ， 史帝夫 。 關於 你 的 家庭 ， 我們 手 上 的 資料 只 記錄 了 你 的 祖父母 一九七二年 住 的 城鎮 和 州 。 這邊 檔案 裡 的 名字 是 J． 莫菲 ， 但 我 不 知道 那 是 你 外婆 還是 外公 。 我們 有的 最後 一 個 住址 是 紐澤西州 帕克鎮 。 」 我 在 桌 上 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