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傾身 向 前 ， 摸摸 她 的 手 。 「 如果 妳 寧可 我們 不要 談 這 件 事 … … 」 我 話 還 沒 說完 ， 她 立刻 搖 著 頭 打斷 我 。 「 不 ， 沒關係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你 需要 知道 這 件 事 。 」 她 用 了 一點 時間 讓 自己 鎮定下來 。 「 問題 是 ， 他 設法 找 我 找 了 一 整 天 。 他 到 我 上班 的 地方 來 找 我 ， 我 剛好 休息 外出 。 他 問 我 的 同事 我 什麼 時候 回來 ， 說 他 要 告訴 我 一 件 真的 很 重要 的 事 。 他 等 了 一下子 ， 然後 就 走 了 。 」 她 暫停 一 分鐘 ， 做 了 一 次 深呼吸 ， 「 那 會 留在 我 心 裡 一 輩子 ， 我們 那 天 一直 沒有 找到 對方 。 我 永遠 都 不 知道 他 想要 告訴 我 什麼 。 也許 是 要 跟 我 說 你 的 事 。 」 該 說 再見 了 ； 我 看得出來 潔菈汀 在 情感 上 已經 筋疲力竭 ， 而 我 也 是 。 我 抱 她 抱 了 很 久 ， 答應 她 會 保持 聯絡 。 曼尼 陪 我 走到 外面 的 門廊 。 在 台階 底下 我 停住 ， 環顧 這 個 街區 ， 又 想到 過去 上學 途中 我 曾 多少 次 經過 這 間 房子 。 太多 答案 就 在 裡面 。 我 轉身 面對 曼尼 ， 有 個 問題 我 得 問 ： 「 鞏姆斯 先生 ， 我 剛 到 這裡 的 時候 ， 你 跑到 裡面 ， 我 聽到 你 在 喊 潔芮 。 我 能不能 問 你 跟 她 講 了 什麼 ？ 」 他 望 著 米爾街 一會兒 ， 然後 轉向 我 ： 「 我 跟 她 說 ， 她 需要 坐下來 ， 因為 肯尼 的 兒子 從 對街 走過來 了 。 」 聽到 這 番 話 — — 我 被 人 這麼 明確 地 稱為 「 肯尼 的 兒子 」 — — 感覺 很 好 。 我 會心地 微笑 點頭 。 33 .
 
在 我們 交談 時 ， 我 的 姑姑 潔菈汀 警告 我 ， 肯尼 的 兄弟 會 更 難 理解 和 面對 我 突然 的 出現 ， 尤其 是 華倫 。 即使 經過 這麼多 年 ， 一 回 想起 肯尼 ， 他們 還是 很 難熬 ， 也 沒有 想 過 他 可能 有 小孩 。 幾 天 之後 我 去 拜訪 華倫 ， 發現 潔菈汀 說 得 沒 錯 。 就 是 他 打電話 到 報社 ， 質問 他們 為什麼 寫 了 有關 肯尼 的 這 個 「 謊言 」 。 潔菈汀 給 我 華倫 的 號碼 ， 建議 我 打電話 給 他 。 隔天 我 從 大學 的 辦公室 打給 他 ， 另 一 頭 的 聲音 既 凝重 又 簡慢 。 「 所以 你 認為 你 是 肯尼 的 兒子 ， 是 嗎 ？ 」 我 不會 放過 這 種 輕蔑 。 「 不 是 我 認為 ， 我 知道 我 是 。 」 「 那 我們 走 著 瞧 。 」 他 說 。 我們 同意 下班 後 不久 在 新 貝德福 市中心 碰面 。 地點 是 我 建議 的 ， 我 想 約 在 一 個 人潮 眾多 的 大型 公共 場所 。 我 收到 的 警告 多 到 我 知道 只要 提到 肯尼 ． 潘伯頓 ， 我 就 得 十分 小心 。 我 看到 華倫 穿著 藍色 的 工人 連 身衣褲 ， 坐 在 一些 盆栽 旁邊 的 小 磚台 上 。 天氣 熱 得 難以置信 ， 那 種 高溫 只有 下 一 場 雷雨 才 能 紓解 。 一 家 麥當勞 的 招牌 聳立 在 他 肩膀 上方 。 他 戴 著 一 頂 帽緣 拉低 的 藍色 棒球帽 ， 以及 一 副 完全 遮住 眼睛 的 深色 大 墨鏡 。 即使 那 身 喬裝 打扮 ， 還 隔 著 二十 碼 的 距離 ， 我 依然 看 得 到 我們 之間 的 相像 之 處 。 我 後來 看到 ， 他 也 有 深凹 的 眼睛 和 強健 突出 的 額頭 。 我 一 走近 ， 他 就 對 自己 說 了 句 什麼 。 然後 轉 過 頭 ， 看 著 遠方 ， 視線 定 在 遠處 的 某 個 東西 上 。 等 他 轉頭 注視 我 這邊 ， 我 就 站 在 他 的 正 前方 。 他 不 看 我 ， 繼續 用 腳 扒 著 他 前方 的 紅磚道 。 我 耐心 等 著 ， 最後 終於 在 距離 他 幾 英呎 外 的 小 窗台 上 坐下來 。 他 從 胸 前 口袋 抽出 一 包 新港牌 香菸 。 「 抽 嗎 ？ 」 他 問 ， 伸手 把 綠 白 相間 的 小 盒子 往 我 這邊 遞過來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不用 ， 謝謝 。 我 不 抽菸 。 」 他 點點頭 ， 好像 預料到 這 個 答案 似的 。 啪 一 聲 打開 一 個 Zippo 不鏽鋼 打火機 ， 他 點 了 菸 ， 又 慢 又 長 地 吸 了 一 口 ， 再 把 煙 吐到 空氣 中 。 一 條 穩定 的 人潮 進進出出 麥當勞 ， 一 輛 黃色 大型 公車 笨重 地 從 街頭 開上來 ， 車尾 噴出 陣陣 廢氣 。 「 潔芮 跟 我 說 你 在 波士頓 念 大學 。 」 「 我 是 。 」 他 點頭 表示 認可 。 「 她 也 跟 我 說 ， 是 羅賓森 夫婦 在 亞諾街 那邊 把 你 扶養 長大 的 。 」 我 聳聳肩 。 「 我 不會 用 『 扶養 』 這 個 字眼 來 形容 ， 但是 沒 錯 ， 我 在 那裡 長大 。 」 他 又 吸 了 一 口 菸 。 「 很 遺憾 你 得 面對 那 種 事 。 」 我 困惑 地 看 著 他 。 一 陣 微風 從 廣場 那 頭 吹來 ， 但 一下 就 過去 ， 絲毫 減輕不了 溼氣 。 「 你 知道 他們 的 事 、 他們 的 為人 ？ 」 「 大家 都 知道 他們 的 事 ， 知道 他們 怎麼 為 了 錢 收容 小孩 ， 把 小孩 當 動物 對待 。 」 他 望 著 遠方 ， 「 如果 肯尼 知道 他 的 兒子 在 那裡 ， 他 會 親自 帶 你 離開 那裡 ， 把 你 交給 我們 。 然後 他 會 回去 ， 把 威利 和 貝蒂 也 抓出來 ， 因為 他們 不 該 那 樣子 對待 你 。 」 這 幅 我 父親 身為 復仇 者 的 畫面 ， 我 相信 是 修正 歷史 。 我 已經 聽到 別人 告訴 我 很多 肯尼 的 事 ， 但 肯尼 卻 沒有 告訴 任何 人 我 的 存在 。 華倫 是 在 暗示 肯尼 不 曉得 有 我 嗎 ？ 這 個 念頭 一起 ， 我 幾乎 立刻 把 它 打發掉 。 新 貝德福 太 小 了 ， 他 不可能 不 知道 ， 我 心想 。 但是 ， 這樣 的 結論 似乎 不 夠 具體 ， 有 個 問題 還是 纏 得 我 不得 安寧 ： 肯尼 知道 他 有 一 個 兒子 嗎 ？ 不管 他 知不知道 有 我 ， 有 件 事 似乎 再 清楚 不過 ： 到 他 死 時 ， 他 都 完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