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父親 問 了 些 什麼 ， 格里普 醫生 搖 了 搖頭 。 這 次 父親 問話 的 聲音 很 大 ， 我 全 聽見 了 ： 「 為什麼 不行 ？ 」 這 位 巨人 醫生 低頭 看 著 哥哥 說 ： 「 只 能 在 軍醫院 裡 治療 ， 我們 得 馬上 把 他 送進 軍醫院 。 」 他 用 攤平 著 的 手 指 著 克拉斯 ， 似乎 為 他 的 診斷 提出 一 個 明白 無誤 的 證明 。 父親 又 提出 問題 ， 格里普 醫生 把 他 的 手 舉到 肩膀 處 ， 攤開來 ， 以 此 表達 了 自己 要 說 的 話 。 他 的 提包 不 顯眼 地 擺在 地上 ， 還 沒有 打開 過 。 這時 ， 父親 走到 他 的 身旁 ， 我 只 能 看到 他們 的 背部 ， 猜想 醫生 在 作 解釋 ， 讓 父親 理解 這樣 做 的 必要 。 格里普 醫生 還是 沒有 打開 他 的 提包 ， 那 個 安 著 老式 鎖 、 已經 有 裂紋 的 皮包 。 醫生 向 父親 小聲 說話 ， 但 沒有 轉 過 臉 去 ， 我 覺得 ， 他 說話 時 ， 把 父親 僅有 的 希望 都 給 破滅 了 ， 這 一 點 是 看得出來 的 ， 因為 父親 轉過 身子 ， 眼睛 望 著 窗 外 ， 不再 提出 問題 了 。 大門 關上 了 。 我 跳到 窗 邊 ， 想 看看 是 誰 來 了 ， 但 已經 太晚 ， 於是 我 又 回到 鑰匙孔 前 。 父親 一 動 也 不 動 ， 並 不 看 門口 一 眼 。 醫生 扣上 了 克拉斯 的 上衣 。 來人 出現 在 客廳 門口 ， 身影 最初 很 小 ， 接著 一點 一點 地 變大 了 ， 好像 一 手 拿 著 煙斗 ， 一 手 拿 著 帽子 ， 穿 一 件 破舊 的 藍 大衣 ， 走 得 幾乎 喘 不 過 氣 來 。 他 站 在 門檻 上 ， 並非 由於 他 在 這 個 不 恰當 的 時刻 出現 而 感到 猶豫 或 膽怯 ， 而是 因為 他 需要 使勁 聳起 肩膀 喘 幾 口 氣 。 我 父親 呢 ？ 他 沒有 轉過 身子 ， 顯然 不 想 知道 進來 的 是 誰 。 父親 再 也 沒有 什麼 問題 要 問 了 ， 現在 ， 他 要 去 思索 必須 要 做 的 一切 。 畫家 進來 了 ， 向 沙發 走去 ， 他 不單 是 向著 大夫 ， 而是 向著 這 兩 個 男人 說道 ： 「 他 死 了 嗎 ？ 人家 都 說 他 死 了 。 」 接著 ， 他 兩 個 箭步 到 了 沙發 前 ， 他 的 目光 在 克拉斯 和 醫生 之間 飛快 地 來回 移動 著 。 我 聽見 醫生 說 ： 「 送到 軍醫院 去 。 我們 必須 把 他 送到 軍醫院 去 。 我 可以 打 個 電話 嗎 ， 嚴斯 ？ 」 「 在 那邊 ， 」 父親 說 ： 「 在 辦公室 裡 。 」 畫家 扶 著 醫生 站 了 起來 。 畫家 說 ： 「 還 有 救 嗎 ？ 他 能 挺過去 嗎 ？ 」 「 我們 希望 如此 ， 」 格里普 醫生 說 ： 「 情況 可能 變 得 更 壞 。 」 然後 ， 他 伸出 兩 隻 胳膊 艱難 地 一步步 離開 了 客廳 ， 這 一 次 ， 他 順利 地 跨過 了 門檻 。 畫家 彎腰 站 在 克拉斯 面前 ， 仔細 觀察 、 探究 ， 全神貫注 ， 似乎 在 尋找 什麼 ； 如果 不 是 尋找 ， 那 就 是 要 加深 對 什麼 東西 的 印象 。 他 的 嘴唇 嚅動 著 ， 他 吞嚥 著 唾液 ， 牙齒 咬 得 緊緊 的 。 憤怒 ， 當 他 輕輕 搖 著 頭 時 ， 臉 上 充滿 了 憤怒 、 失望 ， 不 相信 眼前 的 一切 。 突然 ， 他 向 我 父親 轉過 身子 去 ， 想要 問 些 什麼 ， 頓 了 一下 ， 到底 說話 了 。 他 請 父親 原諒 他 來到 這裡 ， 他 說 ： 「 人家 都 說 他 死 了 ， 所以 我 來到 這裡 。 」 警察哨 長 點點頭 ， 他 點頭 並非 表示 諒解 ， 而是 無動於衷 地 表示 他 知道 了 。 「 怎麼 發生 這 種 事 的 ？ 」 畫家 問道 。 父親 聳 了 一下 肩膀 說 ： 「 事情 已經 發生 ， 再 也 不會 改變 了 。 」 「 是 在 外面 沼澤地 裡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在 外面 沼澤地 裡 。 」 「 他 可是 有 辦法 躲避 的 啊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是 的 ， 他 有 辦法 。 我們 都 希望 他 能 活 下去 。 」 「 這 還 不 夠 ， 只是 活下去 還 不 夠 。 愚蠢 ， 嚴斯 ， 可惡 的 愚蠢 ！ 」 「 你 這 是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他們 會 把 他 抓走 的 ， 他們 會 把 他 治好 ， 讓 他 聽到 對 他 的 判決 。 他們 治好 他 ， 是 為了 將 他 綁 在 柱子 上 處死 ， 你 總 該 知道 這 個 吧 ？ 」 「 我 ？ 我 什麼 也 不 知道 。 」 「 他們 不 是 已經 來 抓 他 了 嗎 ？ 」 「 還 沒有 。 」 「 當然 ， 一切 都 取決 於 你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一切 都 取決 於 我 ， 那 就 別 管 我 的 事 好了 。 」 「 我 來 這兒 只是 為 了 這 個 孩子 。 」 「 好 ， 好 的 。 」 「 你 知道 ， 我 喜歡 克拉斯 ， 他 和 我 比較 親近 。 」 「 我 什麼 都 知道 。 」 「 我 能 和 古德隆 說 幾 句 話 嗎 ？ 」 「 我 想 不行 ， 她 在 樓上 。 」 「 我 還 能 為 你們 做 些 什麼 嗎 ？ 」 「 沒 什麼 了 ， 我們 會 自己 看著辦 的 。 」 「 祝 你們 一切 順利 。 」 畫家 走到 沙發 前 。 他 倉促 地 摸 了 一下 克拉斯 的 手 ， 又 摸 了 一下 他 的 肩膀 ， 然後 目不斜視 地 走 了 出去 。 我 還 在 等 著 關 大門 的 響聲 時 ， 他 已 走下 了 台階 ， 到 了 放 自行車 的 柱子 旁 。 我 從 窗戶 向 外 望去 時 ， 他 已 把 帽子 夾 在 自行車 的 後架 上 ， 舔 了 一下 自己 的 大拇指 ， 推 著 車 走 了 ， 沒有 騎上去 。 我 一直 目送 他 ， 直到 他 消失 在 霍爾姆森瓦爾夫 亂蓬蓬 的 籬笆 後面 ， 然後 我 走 了 回來 ， 不再 緊貼 著 鑰匙孔 ， 而是 逕 直 走進 了 客廳 。 我 有點 害怕 ， 手 抓著 門把 ， 站 著 等 了 一會兒 ， 可是 沒有 人 理 我 ， 也 沒有 人 趕 我 出去 ， 於是 我 把 身後 的 門 帶上 了 。 格里普 和 父親 站 在 走廊 上 商量 ， 克拉斯 安靜 地 躺 在 毯子 裡 。 醫生 總 想 承擔 點兒 義務 或 責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