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 她 做 了 個 手勢 ， 發出 信號 說 ： 有 客人 ！ 廚房 裡 有 客人 ！ 她 對 這 個 信號 不 感興趣 ， 笑咪咪 地 走上 台階 ， 臨進 屋 之前 ， 把 頭髮 向 後 一 甩 。 這時 ， 我 已 跳到 門 邊 ， 擺好 偷聽 的 姿勢 。 希爾克 大笑 起來 ， 因為 大壩 管理員 布爾特約翰 真的 打 了 她 一下 屁股 ， 向 她 致意 ， 這 是 我們 這 個 地方 的 習慣 。 希爾克 並 沒有 從 碗櫥 裡 拿出 盤子 來 ， 這 就是說 ， 她 沒有 胃口 。 她 走進 食品 儲藏室 ， 把 給 魚 開膛 、 撒 鹽 的 任務 留給 了 父親 。 她 匆匆忙忙 地 離開 了 廚房 ， 但是 還 沒有 向 大家 道 晚安 。 我 聽見 她 向 我 這兒 走來 ， 便 趕緊 溜到 桌子 邊 ， 彎腰 看 我 那 「 斯皮 伯爵 」 號 裝甲 巡洋艦 的 沉沒 ， 等待 著 她 的 到來 。 「 仗 打贏 了 嗎 ？ 」 她 進 門 時 問道 。 我 說 ： 「 船 已經 壞 了 。 」 儘管 她 腳 上 有 傷口 ， 但 走路 仍 不 帶 聲響 ， 她 用 一 隻 胳膊 摟 著 我 的 肩膀 ， 彎腰 看 著 拉普拉塔海口 的 戰事 ， 伸出 食指 刮 我 的 脖子 ， 計算 著 我 對 她 的 情況 知道 多少 。 也 可能 她 在 想 ， 為 小心 起見 ， 得 對 我 好 一點 ， 因為 這 無論如何 是 沒有 壞處 的 。 她 不 問 蝸牛殼 的 事情 。 她 刮 我 的 脖子 ， 撫摩 我 的 後腦勺 ， 下巴 放 在 我 的 肩膀 上 ， 好像 沉浸 在 夢幻 之中 ， 不 ， 不 是 那麼 回 事 ， 因為 牆 上 的 鏡子 照出 了 她 那 雙 斜 著 試探 的 眼睛 ， 一下子 就 看出 她 表裡不一 。 「 你 猜 不 出 我 現在 想 幹什麼 ？ 」 她 說 。 「 你 想 幹什麼 ？ 」 「 抽煙 ！ 」 「 抽煙 ？ 」 「 我 想 抽煙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們 可以 馬上 把 煙 排出去 ， 母親 肯定 不會 發現 。 」 姊姊 從 四 支 裝 的 小 煙盒 中 抽出 一 支 來 ── 我 不 知道 她 是 從 哪兒 找來 的 ── 把 煙盒 放 在 海圖 上 亞速群島 的 北邊 。 我 搖 了 搖頭 ， 把 香煙 向 她 推 了 過去 ， 可是 希爾克 舉起 雙手 拒絕 ， 強迫 我 把 香煙 拿起來 。 我 把 煙盒 拿回來 ， 往 自己 嘴 裡 塞 了 一 支 。 她 走到 門口 聽 了 聽 樓下 的 動靜 後 ， 也 在 自己 嘴 裡 塞 了 一 支 。 我們倆 坐到 我 的 床 上 抽 起 煙 來 。 起先 ， 我們 慌慌張張 地 抽 著 ， 更 注意 點燃 的 煙頭 ， 而 不 是 藍白色 的 煙霧 。 直到 我們 彼此 把 煙霧 向 對方 臉 上 噴 去 時 ， 才 發現 了 種種 花樣 ， 比如 海牛 、 捲 毛羊 和 樹冠 ， 從 我們 嘴 中 吹出來 的 煙霧 滾動 著 ， 飄浮 著 ， 慢慢 散開 ， 又 聚 在一起 ， 變成 一 團 ， 在 希爾克 和 我 之間 升起 了 藍白色 的 小 鹿 、 流動 的 航標 、 羊群 ； 還 出現 了 一 張 臉孔 ， 一 張 激動 的 、 喜怒無常 的 由 煙霧 織成 的 臉 ， 當時 ， 我 找 不 到 相似 的 東西 來 比喻 。 我們 吹出 樹木 、 拖船 。 我 成功 地 把 我們 呼出 的 煙柱 吹出 了 一 艘 航行 中 的 三 桅 船 。 我們 坐 在 床 上 抽 著 煙 ， 真是 愜意 。 我們 誰 也 沒有 咳嗽 。 只是 當 我 打開 窗戶 ， 用 一 隻 襪子 在 頭 上 揮舞 當作 吹風機 ， 把 煙霧 往 外 搧 時 ， 希爾克 走到 廁所 去 嘔吐 起來 。 她 不一會兒 就 回來 了 ， 坐下來 ， 用 手臂 擦 著 嘴唇 ， 小心翼翼 地 拉出 一 絲 口水 ， 直到 它 斷 了 。 我 把 煙頭 扔到 窗 外 ， 關上 窗 。 當 我 聽到 姊姊 在 那裡 笑 時 ， 我 感到 很 驚訝 。 「 你 為什麼 笑 ？ 」 我 問道 。 「 呵 ， 西吉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如果 他們 發現 了 ， 他們 會 對 我們 怎樣 呢 ？ 」 「 掐死 我們 嗎 ？ 」 我 問道 。 「 不 ， 是 揍死 。 」 她 說 。 她 還 說 ： 「 今天 你 可是 什麼 也 不 知道 ， 聽見 嗎 ？ 你 什麼 也 沒 看見 ！ 」 她 在 我 床 上 伸展 四肢 躺下來 ， 翻過 身子 趴 著 ， 放鬆 全 身 的 肌肉 。 我 先 讓 她 平穩 地 呼吸 了 幾 下 ， 讓 她 在 我 的 床 上 舒展 舒展 ， 當 她 快 睡著 時 ， 我 問道 ： 「 在 磨房 裡 是 怎麼 回 事 ？ 你們 在 磨房 裡 幹什麼 ？ 」 她 好像 聽 不 懂 我 的 問題 ， 我 得 把 問題 提 得 更 尖銳 一點 。 我 想要 讓 她 緊張 一下 ； 她 的 身子 在 抖動 ， 心 裡 在 打鼓 。 她 一 躍 而 起 ， 彎 著 身子 ， 向 我 撲來 ， 她 臉 上 同時 露出 了 恐懼 與 憤怒 。 「 你 千萬 別 洩漏 ！ 」 她 說 ： 「 你 用 望遠鏡 觀察 我 ！ 我 什麼 也 沒 幹 ！ 」 她 的 聲音 太 大 了 一點 ： 「 在 磨房 裡 什麼 也 沒 幹 ， 你 懂 我 的 話 嗎 ？ 我們 在 那裡 碰見 了 ， 像 平常 碰見 那樣 。 」 「 上面 呢 ？ 」 我 問道 。 當 她 莫名其妙 地 看 著 我 時 ， 我 滿意 了 ， 並 安慰 她 說 ： 「 我 什麼 也 沒 看見 。 」 姊姊 如釋重負 地 倒 在 床 上 ， 把 臉 埋進 枕頭 裡 ， 可笑 地 想要 抱住 整 個 床墊 。 我 想像 她 已經 死 了 ， 開始 更加 仔細 地 觀察 著 她 ， 沉重 、 光滑 的 原色 木 項鍊 ， 鎖骨 旁 觸目 的 凹陷處 ， 手肘 上 極為 粗糙 、 滿 是 皺摺 的 皮膚 。 她 的 手 無可 指摘 ， 很 正常 ， 但是 耳根 卻 有 很多 皺紋 ， 脊椎骨 也 嫌 太 長 。 我 摸 了 一下 她 被 胸罩 勒進 背 上 肉 裡 的 地方 ， 沒有 繼續 碰 她 ， 儘管 我 很 想 把 她 的 脊椎 骨數 一 數 、 敲 一 敲 ， 聽聽 它們 的 聲響 。 這時 ， 我 想起 了 阿迪 ， 那 個 有 耐心 的 手風琴手 。 我 小心翼翼 地 把 姊姊 推到 一 邊 ， 她 很 不 情願 地 把 自己 暖和 的 身體 從 床 的 中間 挪開 ， 把 位置 讓給 了 我 。 我 覺得 她 動作 太 慢 ，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