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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 , 聽來 就 是 一 部 自然 百科全書 。 山 中 的 哈薩克 族人 和 所有 的 動物 大概 都 認得 他 , 也 對 他 敬重 有 加 。 山 裡 的 路 , 有些 連 哈薩克 族人 都 不 認得 也 沒 走過 的 , 他 都 瞭若指掌 。 「 他 太 厲害 了 , 了不得 ! 」 談起 老 獵人 , 連同隊 的 哈薩克人 也 自嘆不如 , 無不 翹起 大拇指 這麼 誇 他 。 生火 烤火 , 似乎 是 老 獵人 在 山 中 的 生活 儀式 , 每 到 一 處 休息 或 紮營 , 他 總是 立刻 撿拾 野地 的 枯木 生火 , 偶爾 他 脫隊 獨行 , 我們 也 會 在 路途 中 見到 遠處 若隱若現 的 火光 , 而 辨識 他 的 所在 。 那 一 刻 , 我 彷彿 進入 人類 墾荒 的 歷史 , 親臨 老 獵人 在 寂靜 的 山 中 , 一 個 人 奮鬥 求生 獨自 面對 著 一 團 營火 的 荒寥 寂寞 。 長年 活 在 蒼莽 的 原始 森林 和 危疑 的 高山 深谷 中 , 他 需要 火 的 光亮 , 溫暖 和 陪伴 , 驅除 寒意 和 孤獨 , 也 防範 野獸 的 侵襲 。 一 團 火光 , 陪伴 他 走過 四十 年 無聲 的 歲月 , 他 的 心 中 藏 著 多少 不 曾 向 人 訴說 的 祕密 和 回憶 啊 ! 我 一再 想像 老 獵人 在 山 裡 如何 過活 、 生存 是 個 什麼 樣子 ? 八 天 七 夜 的 相處 , 我 終於 能夠 體會 , 他 所謂 的 「 永遠 不 想 出山 , 要 一直 待在 山 裡 」 的 意願 和 選擇 是 一 種 什麼 樣 的 心情 。 大 山 , 與 他 分享 和 存藏 了 一生 逝去 歲月 中 的 悲情 故事 、 所有 的 美麗 與 哀愁 。 老 獵人 自稱 是 天山 的 「 千 年 老妖 」 , 他 的 臉 上 有 一 層 歲月 的 風霜 與 落寞 , 時時 處在 戒備 狀態 , 但 談笑 間 , 偶爾 也 會 流露 不 常 見到 的 鬆懈 和 愉悅 的 神態 , 他 說 自己 習慣 孤獨 , 也 享受 孤獨 , 在 深山 裡 , 他 展現出 精神 層面 的 自由 與 豐盈 。 一 路 上 , 他 不斷 地 說起 自己 的 一些 少年 往事 , 全 是 從小 為 生活 逼迫 搬遷 流離 的 過程 , 為了 家計 , 他 毫無 選擇 地 深入 天山 吃苦 的 經歷 。 他 嚐 過 荒野 中 求生 三餐不濟 的 嚴苛 , 也 體會 過 獨自 面對 猛獸 出沒 的 驚懼 。 提到 早年 入 山 後 從此 與 家庭 疏離 的 一生 際遇 , 他 語氣 中 透著 無奈 和 不平 , 也 時而 激昂 憤慨 , 對於 在 俗世 缺席 的 四十 年 歲月 , 他 自稱 並 無 怨恨 , 但 他 在意 的 是 , 周 遭 人 給 他 太多 讓 他 無法 釋懷 的 委屈 和 不 公平 的 對待 。 老 獵人 的 悲喜 與 他 自己 一生 的 遭遇 , 構成 了 他 思想 、 情感 的 基礎 , 少 與 人 接觸 的 生活 經驗 和 山林 的 孤寂 形塑 了 他 激烈 與 偏執 的 性格 , 我 不禁 有些 憂慮 , 有 一 天 當 他 再度 回到 人間 現實 生活 時 , 是否 還 能夠 擁抱 那 個 真實 生活 裡 的 一切 , 一如 他 擁抱 這 片 山林 ? __UNDEF__ 山野 寂寂 , 老 獵人 的 心情 、 一生 的 感懷 、 見解 和 際遇 似乎 只有 我 和 大 山 聆聽 。 這 趟 旅行 中 , 我 有幸 見識 與 結識 了 一 位 昂然 俯仰 於 這 個 開闊 的 天地 間 , 不 受 重重 險境 和 俗例 常規 束範 的 血性 漢子 。 我 也 強烈 地 讚佩 這 一 個 近乎 原始 的 、 具有 無限 熱力 和 渲染力 的 生命 , 能夠 如此 無拘無束 地 出沒 在 這 座 無 人 之 境 的 荒野 中 , 更 感懷 他 對 我 一路 照護 扶助 的 俠義 之 情 。 這 一路 走來 , 我們 的 傾聽 、 分享 與 同行 , 是否 讓 老 獵人 多少 重溫 了 與 人 相依 取暖 的 溫熱 , 留給 他 幾 絲 對 人 的 眷念 , 我 不 知道 。 但 我 深深 祝福 他 有 一 天 可以 回到 人間 , 重享 那 失落 已 久 的 親情 與 紅塵 中 所有 的 溫情 ! 哈薩 客族 的 夥伴 天山 隊伍 中 還 有 六 位 哈薩克族 的 夥伴 們 隨隊 服務 , 我 想像 中 , 高山 族群 的 性格 因著 居住 自然 環境 的 艱險 , 必然 驃悍 與 堅韌 。 但 與 他們 實際 相處 後 , 卻 發現 他們 其實 單純 平和 , 有時 還 會 顯露 幾 分 鐵漢 柔情 。 他們 有 不凡 的 矯健 身手 與 充沛 的 體力 和 耐力 , 他們 對 山 中 的 飛禽走獸 、 一草一木 , 天候 變化 等 的 豐富 知識 與 敏銳 的 覺察 與 預測力 , 令 我 大開眼界 與 讚佩 。 在 與 哈薩克 夥伴 同行 的 幾 天 裏 , 我 感受 與 他們 相依 相近 的 親密 , 並 從 他們 身 上 發現 勞動 者 原始 素樸 的 生存 力量 , 我 領會 了 生存 本身 何其 單純 , 生活 其實 可以 很 簡單 , 生命 更 可以 擺脫 對 大量 物質 的 依賴 , 而 物質生活 也 不 代表 文明 的 全部 。 他們 要 的 不 多 , 只要 能夠 在 險惡 的 環境 下 存活 , 繁衍 子孫 , 擴充 延續 族群 , 就 實現 了 自己 所有 的 存在 意義 。 單純 樂觀 與 直觀 的 個性 , 似乎 是 他們 與生俱來 的 一 種 天性 。 我 有時 試 著 想 多 了 解 他們 , 尤其 聽聽 那 幾 位 青春 年少 的 小夥子 , 心 中 是否 也 懷 著 澎湃 的 熱情 與 生命 的 夢想 ? 其中 也 有 對 山 下 萬丈紅塵 文明 世界 的 嚮往 嗎 ? 偶爾 閒聊 時 卻 發現 , 這 群 小夥子 之中 竟 無 一 人 表明 想 高中 畢業 後 繼續 升學 , 也 沒 人 嚮往 城市 生活 。 他們 說 : 在 城市 中 居住 愈 久 , 就 愈 能 領略 在 家鄉 擁有 的 一切 有 多 好 。 他們 身 上 唯一 的 文明 象徵 就 是 人手 一 支 在 高山 上 完全 無法 接通 的 手機 , 和 貼滿 了 亮片 的 牛仔 衣帽 。 或許 沒有 與 文明 世界 過多 的 涉入 和 接觸 , 正 是 他們 得以 保持 如此 自然 樂觀 的 原因 。 我 漸漸 意識到 自己 與 這 群 高山 族群 之間 的 差異 , 從 表面 上 看 是 文化 的 不同 , 實則 是 文明 的 發育 進度 不同 。 我 觀察到 哈薩克族 對於 他們 存在 於 斯 的 這 片 土地 , 在 作為 上 是 無知 與 矛盾 的 。 他們 敬畏 、 感恩 與 崇敬 大自然 , 卻 不 瞭解 如何 護衛 這 片 深 愛 的 家園 。 在 山 中 見到 他們 隨手 丟棄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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