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自 向 余魚同 告白 ， 那 是 萬萬 不可能 的 。 談到 這 種 在 愛情 上 死纏爛打 的 執著 與 決絕 ， 倒 只有 刁蠻 任性 的 阿紫 可 與 李沅芷 媲美 ； 李沅芷 終 得到 余魚同 的 真心 見愛 ， 阿紫 卻 是 個 失敗 者 ， 在 喬 眼 裡 ， 一萬 個 活 著 的 阿紫 也 比不上 一 個 死去 的 阿朱 。 在 李沅芷 身 上 ， 我 找到 了 自己 缺乏 的 特質 ： 積極 坦率 ， 鍥而不捨 。 於是 ， 現實 生活 裡 我 情萎 、 夢碎 ， 卻 在 《 書劍恩仇錄 》 的 鴛盟得諧 裡 找回 救贖 。 金庸 小說 裡 ， 自有 其 各 種 淒美 動人 的 感情 世界 ， 然而 每每 使 我 掩卷 嘆息 的 ， 莫過於 完顏 洪烈 對 包惜 弱 的 癡情 苦戀 。 在 當時 ， 他 貴為 金國 貴族 ， 一 次 意外 受傷 後 ， 遇見 無意 間 救 了 他 的 村婦 。 劇痛 昏迷 中 ， 隱隱 看見 一 個 清麗 絕倫 的 女子 溫婉 憐惜 的 眼神 。 就 這麼 一 眼 ， 便 注定 了 這 個 金國 皇子 一生 寂苦 無望 的 情感 悲劇 。 在 他 深情 的 眼 中 ， 只 想 著 如此 的 姿色 ， 竟 埋沒 在 破落 的 農村 裡 ， 日日 辛苦 的 操持 家務 ， 與 粗鄙 村夫 為伍 ， 實在 令 人 不忍 ， 因此 決心 要 給 這 個 女人 一生 的 榮華富貴 。 經過 精心 設計 ， 還要 處處 顧及 包惜 弱堅貞 傳統 的 性格 ， 故意 製造出 一 種 命運 無奈 的 安排 ， 讓 她 得以 順理成章 的 成為 王妃 。 同時 愛屋及烏 ， 待 她 的 孩子 如同 親生 ， 自己 則 終身 未 再 娶妻納妾 ， 全心全意 培養 情敵 的 孩子 ， 來 接掌 自己 未來 的 權位 。 甚至 到 了 包惜 弱死 後 多 年 ， 完顏 洪烈 經過 牛家村 ， 憶及 「 亡妻 」 ， 依然 難抑 悲痛 。 這 種 情懷 ， 可 說 是 一往情深 ， 情深意摯 。 只是 他 從未 明白 ， 一 個 人 的 糖衣 可能 是 另 一 人 的 毒藥 。 包惜 弱 的 心 自始至終 都 只 繫 在 丈夫 身 上 ， 她 什麼 都 不 要 ， 只 想 與 丈夫 休戚與共 、 生死 相與 。 可憐 的 完顏 洪烈 ， 盡 了 一 個 男人 所 能 給予 的 包容 與 寵愛 ， 當 他 看見 經過 了 十幾 年 的 心力 ， 包惜 弱 仍 執意 寧 與 丈夫 同 死 時 ， 心 裡 一定 感慨 萬千 ： 你 不肯 住 我 的 皇室 寢宮 ， 我 可以 把 你 舊家 的 擺設 遠 從 江南 搬來 陪 你 ； 你 只 肯 著 舊時 衣裳 ， 日日夜夜 待在 舊 屋 裡 緬懷 過去 ， 我 也 可以 忍耐 ； 你 帶來 的 孩子 ， 我 視同己出 ， 不惜 重金 請 最 有名 的 老師 來 教導 ； 部屬 私私 竊語 王妃 的 出身 ， 我 冷眼 相對 ； 幾十 年 來 ， 取 次 花叢 懶 迴顧 ， 從未 多 看 別的 女人 一 眼 。 完顏 洪烈 費盡 無數 心思 ， 不過 只 想 把 包惜 弱留 在 身邊 。 他 永遠 也 不能 明白 ， 何以 這 也 是 一 種 奢求 ？ 這樣 淒苦 的 單戀 ， 如同 程靈素 對 胡斐 、 令狐 對 岳靈珊 ， 再 多 的 犧牲 與 付出 ， 也 無法 擁有 對方 。 世間 亙古 最 深沉 、 最 難以 捉摸 的 ， 就 是 人 的 情感 。 而 動心執迷 的 方程式 ， 卻 並 非 只有 姿色 或 富貴 就 可以 解釋 。 當 情感 強烈 到 變成 一 種 掠奪 ， 一 種 主觀 的 以 自己 價值觀 強加 在 心愛 的 人 身 上 時 ， 所有 的 愛寵 ， 都 會 化為 對方 的 傷痕 與 痛楚 ， 只 剩下 雙方 的 悲劇 。 在 經歷 過 一些 感情 歷程 後 ， 重讀 《 神鵰俠侶 》 ， 確實 頗 有 一 番 感觸 。 閤上 《 神鵰 》 ， 我 閉上 眼睛 ， 回想 楊過 與 小龍女 二 人 間 曲折 坎坷 、 聚少離多 的 戀曲 ： 楊 、 龍 二 人 相戀 十數 年 ， 雖 有情人 終 成 眷屬 ， 但 其 間 總是 風波 不斷 ， 在 讀者 看來 ， 他們 走過 的 路 或許 淒美 絕倫 ， 但 若 真的 置身 其境 ， 也許 便 要 辛苦 異常 ， 若 無 類似 楊龍 二 人 之 偏激 執著 ， 多數 人 恐怕 難以 通過 這 層 情關 的 考驗 。 試想 ， 對於 十六 年 音訊 全無 、 生死 不明 的 妻子 ， 有 多少 男人 能 如 楊過 般 全心 全力 、 信心 十足 的 等候 ？ （ 這 點 ， 連 小龍女 都 很 難 相信 ， 當初 她 訂下 十六 年 之 約 ， 便是 料想 經過 這麼 長 的 歲月 ， 足以 讓 楊過忘 了 他倆 間 的 過去 。 ） 楊 、 龍 戀曲 之 辛苦 異常 ， 第一 便是 來自 禮教 的 束縛 。 金庸 透過 郭靖 、 黃蓉 對 兩 人 關係 的 反應 ， 明顯 點出 了 這 段 師生 戀情 在 當時 社會 情境 下 的 困難 。 其次 ， 便 是 楊 、 龍 二 人 本身 的 性格 。 小龍女 靜 如 處子 ， 厭煩 繁複 雜亂 的 人間世 ， 一生 只 求 在 孤絕 的 古 墓 中 平靜 度日 ； 楊過 卻 動 如 脫兔 ， 自幼 即 在 市井 江湖 中 打滾 長大 ， 聰明 伶俐 的 他 在 人世 中 優游 自如 ， 加上 無時無刻 不 想 弄 清楚 父親 的 死因 ， 幾乎 注定 要 在 紅塵 中 一生 浮沉 。 小龍女 對 兩 人 此 一 差異 亦 了然 於 胸 ， 因此 在 楊過 表示 願 伴 其 長 在 古 墓 之內 ， 心 中 也 知 對 楊過 而言 ， 此 一 承諾 太 難 。 不過 ， 禮教 的 束縛 雖 時常 阻礙 兩 人 的 交往 ， 但 以 二 人 視 禮教 如 無 物 的 性格 ， 這 個 問題 從未 真正 困擾 過 他們 。 他們 只是 質疑 ： 「 兩 人 既然 相愛 ， 為何 不能 白首 ？ 」 其次 ， 性格 的 差異 雖然 確實 構成 了 一些 困境 ， 但 試想 ， 天底下 哪 對 戀人 的 性格 是 完全 一致 的 ？ 學習 適應 彼此 個性 的 差異 ， 本 就 是 戀愛 課程 中 的 必修 學分 。 從 《 神鵰 》 故事 的 發展 ， 我們 看到 對 這 個 問題 較 敏感 的 ， 一直 是 小龍女 ； 但 反過來說 ， 楊過 也 不斷 真摰 地 保證 將 伴卿 朝朝 暮暮 。 我 想 ， 堅實 的 感情 ， 其實 也 足以 化解 這些 問題 。 若非 其他 因素 ， 二 人 戀曲 應 不至於 產生 日後 種種 的 波折 。 這 其他 因素 ， 我 認為 在於 小龍女 本身 對 人性 了解 上 的 貧乏 。 她 自幼 於 古 墓 中 長大 ， 極度 缺乏 與 人 相處 的 經驗 ， 若非 楊過 出現 ， 她 大概 一 輩子 也 不會 走到 古 墓 外 的 花花世界 。 這樣 的 成長 歷程 ， 使得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