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917 in text YL2015014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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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下 , 那兒 捅 一下 , 把 我們 從 窗戶 旁 趕 了 過來 , 讓 大家 從 講台 到 中間 的 走道 上 排成 了 一 行 。 約普斯特 , 海尼.邦耶 和 我 可以 坐下來 。 這 位 老師 並 不 問 我們 剛才 他 講到 哪兒 了 , 儘管 一 輛 裝甲 偵察車 已經 停 在 我們 的 院子 裡 , 英國人 已經 來到 了 我們 學校 , 但 他 還是 說 : 「 這 是 鱈魚卵 , 耶普森 說 得 對 。 這 是 一 種 魚 的 卵 , 是 其他 許多 種 魚 的 食糧 。 」 「 但是 , 還 能 在 魚卵 裡 發現 什麼 ? 貝特拉姆 ! 」 卡勒 . 貝特拉姆 把 金灰色 的 頭髮 從 前額 撩上去 , 向 顯微鏡 彎下 了 身子 。 我們 大夥兒 ── 只有 普魯格爾 不 是 這樣 ── 則 張 著 嘴 聽 著 外面 的 動靜 , 只要 可能 , 兩 眼 就 緊 盯 著 門把 。 那 不 是 腳步聲 嗎 ? 不 是 英國人 在 說話 嗎 ? 卡勒 站 在 講台 上 , 正在 顯微鏡 旁 踏 著 兩 腳 , 費勁 地 觀察 著 。 門把 不 是 在 轉動 嗎 ? 是 在 轉動 。 卡勒 . 貝特拉姆 還 沒 來得及 說出 卵 裡 的 奇蹟 , 門 開 了 , 起初 並 沒有 人 露面 , 也許 門 是 自動 打開 的 , 可是 , 當 普魯格爾 正 要 說 「 耶普森 , 把 門 關上 」 時 , 那 兩 個 人 就 走 了 進來 , 兩 個 金黃 頭髮 , 兩 雙 明亮 的 眼睛 , 兩 張 緋紅 的 臉 。 他們 走到 了 教室 旁邊 走道 的 中間 , 向 我們 轉過身 來 , 打量 著 我們 ── 似乎 他們 到 這裡 來 是 為 了 要 認出 某 個 人 。 其中 一 個 人 說 : 「 戰爭 結束 了 , 你們 回家 吧 ! 」 我 覺得 , 我們 是 在 吃驚 地 看 著 他們 ; 他們 則 相反 , 是 在 審視 我們 。 這 段 時間 不 算 長 。 我們 注意到 , 他們 把 身子 轉向 黑板 和 講台 。 一 個 英國 士兵 拿起 了 板擦 , 使勁 捏 了 一下 , 把 它 扔進 箱子 裡 。 另 一 個 則 圍 著 講台 轉 ,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默默 地 要求 普魯格爾 老師 坐下 。 普魯格爾 老師 不肯 坐下 , 英國人 也 並 不 堅持 執行 自己 的 命令 , 也許 是 因為 這時 他 發現 了 那 架 顯微鏡 。 他 走到 顯微鏡 跟前 , 懷疑 地 朝 我們 看 了 一 眼 , 然後 低頭 把 一 隻 眼睛 對準 顯微鏡 。 我 必須 說 , 他 驚愕 地 站直 了 身子 , 朝 他 的 同伴 作 了 個 手勢 , 這 同伴 兩 大 步 就 來到 他 的 跟前 , 詢問 地 看 了 他 一 眼 , 他 指指 顯微鏡 。 這 第二 個 英國人 也 湊過去 看 , 突然 , 他 好像 發現 了 海 中 女妖 或者 某 種 已經 絕種 的 蹼足 動物 一般 , 總之 , 他 發現 了 什麼 名堂 , 而且 是 我們 大家 , 包括 生物 教員 普魯格爾 都 忽略 了 的 。 他 把 眼睛 緊緊 湊 在 顯微鏡 上 看 著 。 他 在 觀察 什麼 ? 他 在 鱈魚卵 中 發現 了 什麼 ? 他 的 夥伴 敲 了 一下 他 的 脖子 , 他 才 離開 了 顯微鏡 。 現在 他們倆 都 點 著 頭 , 好像 都 看見 了 什麼 重要 的 東西 。 他們倆 一 前 一 後 沿著 窗戶 向 教室 後 牆 走去 , 我們 自然課 的 櫃子 就 立 在 那裡 , 兩 扇 門 的 玻璃櫃 , 櫃門 永遠 鎖 著 ── 有 一 把 鑰匙 早 就 豐富 了 我 的 收藏物 。 為 了 不 讓 反光 刺眼 , 他們 把 臉 緊挨 在 玻璃 上 , 擺在 裡面 的 全部 死玩意兒 在 獰笑 。 鳳頭 標本 在 獰笑 , 秧雞 標本 和 在 一 節 塗 了 亮 漆 、 在 樹樁 上 爬 著 的 白鼬 標本 , 野兔 、 烏鴉 標本 , 經過 加工 像 羊 皮紙 一樣 閃亮 的 狗魚頭 都 在 獰笑 ; 即使 是 蛇蜥 , 儘管 身子 彎曲 , 也 在 一 只 圓瓶 內 獰笑 。 這 兩 個 英國人 默默 觀察 著 , 甚至 蹲下去 觀察 一 隻 海豹 的 骨骼 , 有 一 個 還 試 著 要 把 櫃子 打開 。 他們倆 終於 相互 點 了 一 下 頭 , 向 門 邊 走去 。 我們 大家 認為 , 在 告別 時 他們 不會 說 什麼 話 , 或者 沒有 什麼 話 可 說 , 可是 , 這 兩 個 人 又 在 門口 站住 了 , 其中 一 個 再次 說道 : 「 戰爭 結束 了 ! 」 然後 才 走 了 出去 。 普魯格爾 呢 ? 難道 他 忘掉 了 我們 ? 忘掉 了 顯微鏡 和 卵 裡 的 奇蹟 ? 為什麼 他 不再 用 戒尺 來 管束 這 支 隊伍 的 紀律 ? 為什麼 他 還 允許 幾 個 人 把 臉 貼 在 玻璃 上 ? 我 還 記得 , 他 是 怎麼 把 手 中 的 粉筆 捏 得 粉碎 , 怎樣 張 著 嘴唇 、 閉 著 眼睛 , 向 後 仰 著 腦袋 , 急促 地 喘氣 。 我 記得 , 他 的 面孔 蒼白 而 呆板 , 此時 此刻 , 他 突然 像 一 個 跑到 終點 的 筋疲力竭 的 田徑 運動員 一般 , 失望 、 倉皇失措 而 又 憤怒 。 他 的 胸脯 緩慢 地 起伏 , 喘 著 氣 。 我 還 記得 , 他 是 怎麼 搖搖晃晃 走上 講台 , 當 他 差點兒 摔倒 的 時候 , 就 只 剩下 抓住 椅子 的 力氣 了 。 全 班 都 能 證明 , 他 怎樣 用 手 遮 著 臉 , 就 那樣 呆坐 了 半 天 , 然後 嘆息 著 用 手 揉 著 臉 , 小心翼翼 地 , 似乎 想 擦掉 臉 上 的 一 層 皮 。 我 還 記得 在 那 當兒 , 他 好像 頂 著 一 股 巨大 的 阻力 站起身 來 , 把 兩 個 鐵盒 關上 , 聳 了 一下 肩膀 , 然後 向 全 班 望去 , 想 明白 無誤 地 說 些 什麼 , 卻 又 什麼 也 說 不 出來 。 這 就 是 普魯格爾 , 我們 的 生物 老師 。 最後 他 終於 對 我們 說 : 「 回家 去 吧 ! 」 在 我們 匆忙 地 收拾 東西 時 , 他 卻 沒有 離開 教室 的 表示 , 他 站 在 顯微鏡 旁 , 猶豫不決 和 不知所措 。 他 讓 我們 先 走出 教室 , 我們 向 他 告別 , 他 卻 理 也 不理 。 我 最後 一 次 看到 的 普魯格爾 老師 就 是 這 個 樣子 。 我們 離開 他 以後 , 走廊 裡 、 樓梯 上 就 像 無數 蘋果 落地 一樣 , 熱鬧 非凡 。 我們 跳 啊 、 滾 啊 、 滑 啊 , 就 這樣 出 了 校門 。 校園 已經 空 了 , 裝甲 偵察車 已經 上 了 柏油 馬路 向 北 開去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