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928 in text YL20150147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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疊 草稿 , 還 有 一 個 油紙包 , 上面 鬆鬆 地 繫 著 一 根 繩子 。 「 連 這 個 , 這些 看 不 見 的 圖畫 也 要 燒 。 」 「 統統 都 燒掉 嗎 ? 」 我 問道 。 他 聲音 喑啞 地 回答 說 : 「 燒掉 , 統統 都 燒掉 。 」 他 開始 撕碎 稿紙 。 這時 , 希爾克 出現 在 台階 上 , 她 走到 門 前 , 叫 我們 進去 喝 茶 。 她 嚷道 : 「 要是 你們 不 來 , 茶 就 涼 了 ! 」 後來 , 她 又 出來 了 一 趟 , 走到 火堆 前 我們 身旁 , 毫無 興致 地 重複 了 她 的 要求 。 她 不 看火 , 而是 看 著 我 。 突然 她 說 : 「 你 的 臉 真 老 , 西吉 , 你 看上去 已經 有 二十八 歲 了 ! 」 我 的 姊姊 就 是 這麼 個 人 , 她 有時 就 像 談論 一 匹 馬 似地 談論 一 個 人 。 我 對 她 說 : 「 你 走 吧 ! 」 當 她 從 火堆 旁 撿起 一 張 燒焦 了 的 紙 準備 念 時 , 我 一把 奪 了 過來 , 扔進 火 裡 。 「 你 走 吧 , 接著 彈 吧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彈 ? 彈 什麼 呀 ? 」 她 莫名其妙 地 問道 。 「 鋼琴 。 」 我 說 。 於是 , 她 看 著 那 個 正在 沉思 默想 的 警察 哨 長 說 : 「 西吉 過於 勞累 了 , 臉 都 變 老 了 。 」 我 知道 , 不 傷害 傷害 她 , 她 是 不會 走 的 。 我 正 考慮 著 怎樣 傷害 她 比較 好 時 , 希爾克 忽然 叫道 : 「 那邊 ! 你們 瞧 那邊 ! 」 我們 轉過 身子 , 向 磚石 小路 看去 , 那裡 停 著 一 輛 綠色 的 , 橄欖綠 的 裝甲 偵察車 。 車子 停 在 那裡 , 引擎 還 在 轉 , 炮管 平 伸 著 。 一 個 士兵 的 腦袋 從 天窗 裡 伸 了 出來 , 頭 上 戴 著 一 頂 黑 草帽 。 裝甲 偵察車 那 方形 、 向 下 傾斜 的 車頭 , 慢慢 開 過 魯格布爾 警察哨 的 牌子 , 轉向 我們 駛來 , 車身 摩擦 到 木柱 , 卻 沒有 把 它 碰倒 。 它 開過 了 那 輛 破舊 的 板車 , 停 在 火堆 前 。 父親 從 劈柴墩 上 站起身 來 , 下意識 地 把 制服 拉 整齊 , 挺直 身子 看 著 裝甲車 , 並 不 害怕 , 只是 挺直 身子 。 當 裝甲 偵察車 已 停 在 火堆 旁 時 , 父親 用 我 剛好 能 聽到 的 壓低 了 的 聲音 說 : 「 把 東西 弄走 ! 」 但是 , 怎麼 弄 呀 ? 我 伸腳 把 一 個 文件 夾 往 那 個 油紙包 前 挪動 , 不停 頓地 , 一寸寸 地 向 前 推進 著 , 發出 了 輕微 的 響聲 , 沙土地 上 留下 了 一 條 帶狀 的 痕跡 , 好像 什麼 動物 爬過 一樣 , 也許 是 一 隻 烏龜 。 一 個 肩膀 從 裝甲車 的 天窗 裡 露 了 出來 , 接著 是 手臂 , 士兵 向 我 父親 招手 , 要 他 過去 , 問 了 他 一些 什麼 , 父親 微微 點頭 回答 。 文件夾 已經 挨 著 了 油紙包 , 趁 那 個 士兵 把 整 個 身子 從 車子 裡 鑽出來 並 跳到 地 上 的 一瞬間 , 我 把 兩 樣 東西 都 拿 了 起來 , 往後 退 著 走進 了 棚子 , 讓 油紙 包落 在 地 上 , 然後 手 上 拿 著 那 個 文件夾 , 又 向 火堆 走去 , 繞 著 火堆 慢慢 走到 正在 和 士兵 說話 的 父親 面前 。 這 個 士兵 長 著 一 頭 紅 鬈髮 , 肩章 上 有 兩 顆 紅星 , 要是 這 能 說明 什麼 的 話 , 一 條 褪色 的 布腰帶 上 繫 著 一 個 褪色 的 手槍盒 , 裡面 裝 著 一 把 手槍 , 口徑 和 我 父親 那 把 一樣 。 他 要 把 火 踩滅 嗎 ? 他 要 沒收 那些 還 能 看 得 清 的 文件 , 拿到 可靠 的 地方 去 鑑定 嗎 ? 難道 魯格布爾 警察哨 竟 有 這麼 大 的 價值 ? 英國 士兵 並 不管 這 堆 火 。 他 對 那些 完好 的 或者 是 半 燒焦 的 文件 並 不 感興趣 。 他 看 著 一 張 從 貼 胸 口袋 裡 掏出來 的 紙條 , 用 我們 的 語言 結結巴巴 地 問 我 父親 是否 就是 魯格布爾 警察 哨長 耶普森 。 父親 點 了 點頭 。 他 又 問 這裡 是 不 是 魯格布爾 ? 我 父親 也 點 了 點頭 。 要是 的話 , 那 個 英國 士兵 說 , 他 就 得 根據 這 個 命令 逮捕 魯格布爾 的 警察 哨長 耶普森 。 他 疊起 了 紙條 , 又 把 它 塞進 貼 胸 口袋 裡 。 他 向 裝甲 偵察車 做 了 一 個 手勢 , 不 , 不 是 對 裝甲車 , 而是 向 視孔 後面 緊盯 著 我們 的 那 雙 明亮 的 眼睛 , 然後 示意 父親 上車 。 警察 哨 長 猶豫 著 , 他 說 : 「 總 可以 隨身 帶 幾 件 東西 吧 ? 」 士兵 不 知道 該不該 答應 。 為了 確認 , 他 向 視孔 裡 說 了 幾 句 , 那 雙 明亮 的 眼睛 同意 了 。 士兵 把 身子 轉向 父親 , 指 了 指 我們 的 家 。 父親 走 在 前面 , 士兵 和 我 在 後面 跟 著 。 我們 走進 家門 後 , 我 真 感到 害怕 , 感到 特別 緊張 。 我 以為 , 什麼 事情 都 可能 發生 , 唯獨 不會 發生 這樣 的 事情 : 他 不 準備 逃跑 , 不 反抗 , 不 言 不 語 地 收拾 東西 , 按照 他們 的 要求 上車 , 離開 這裡 。 我們 走進 了 廚房 , 早餐 放 在 桌 上 , 茶壺 等待 我們 去 喝 茶 。 父親 把 水槽 旁 窗台 上 的 刮臉 用具 收拾 在一起 。 我們 走進 了 辦公室 , 那裡 的 書架 空無一物 , 書桌 抽屜 也 都 拉開 著 , 似乎 抽屜 裡 的 東西 都 被 偷走 了 。 警察 哨 長 拿起 了 公文包 , 打開 一 層 , 裡面 除了 公文包 的 第二 把 鑰匙 外 , 什麼 也 沒有 , 他 把 刮臉 刀 具 放 了 進去 。 我們 一 前 一 後 地 上樓 到 了 臥室 門口 , 敲 了 好幾 下 , 母親 才 穿著 浴衣 , 披頭散髮 , 出現 在 門縫 裡 , 遞出來 兩 雙 襪子 , 一 條 毛巾 和 一 件 襯衫 , 什麼 話 也 沒 說 , 因為 她 既 看 不 見 我 , 也 看 不 見 那 個 士兵 。 我們 走進 了 我 的 房間 , 父親 走 在 前面 。 我 暗自 問道 , 他 還 要 從 這兒 拿走 什麼 呢 ? 他 只是 在 桌子 上 摸 著 , 敲敲 海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