齣 戲 竟 如此 乏味 。 就 說 那些 對白 吧 ， 什麼 「 千萬 層 沉重 的 苦難 ， 你們 滾出去 吧 」 ； 什麼 「 直到 死亡 」 ； 什麼 「 告訴 你 的 長官 ， 對於 國王 陛下 ， 我 永遠 懷 著 內疚 的 尊敬 」 。 我 越來越 注意 那 發狂 的 拍打聲 和 咒罵聲 ， 這 是 觀眾 和 演員 對 那些 咬人 為 樂 的 蟲子 的 回答 ， 而 不再 注意 舞台 上 的 對答 。 我 毫無 辦法 ， 當 那 個 鐵手 漢子 叫道 ： 「 他 呀 ， 你 告訴 他 ， 他 可以 舔 我 的 屁股 。 」 這時 ， 我 無法 跟 大家 一起 笑 ， 更 不可能 一起 鼓掌 了 。 唯一 使 我 感到 興趣 的 是 某 個 馬丁 兄弟 ， 一 個 演員 ， 穿著 一 身 修道服 出場 ， 他 使 我 立刻 想起 了 克拉斯 ； 他 的 聲音 、 動作 ， 微微 前傾 的 站立 姿勢 ， 使 我 覺得 他 非常 像 我 哥哥 克拉斯 。 我 碰 了 一下 畫家 ， 讓 他 注意 這 個 馬丁 兄弟 ， 他 點 了 點頭 ， 似乎 他 知道 更多 的 情況 。 馬丁 兄弟 幾乎 沒有 得到 什麼 掌聲 ， 而 其他 的 人 卻 被 掌聲 弄得 下不了台 ， 尤其 是 那些 聲音 低沉 的 婦女 。 只要 他們 一 上台 ， 或者 捏碎 一 朵 花 ， 抹 一 抹 眼淚 ， 掌聲 就 響 起來 了 。 在 雅各斯特豪森 宮殿 的 別離 那 場 中 ， 當 一 位 夫人 掉 了 假髮 ， 露出 那 條 分明 的 男人 髮際線 時 ， 一萬二千 名 觀眾 大為 興奮 。 希爾克 的 哭泣 完全 可以 理解 。 畫家 過後 對 她 說 ， 只有 她 才 看懂 了 劇情 ， 這 也 是 在 看戲 時 發生 的 。 剛 開始 ， 我 還 有 興致 想 溜到 後台 去 ， 到 小樹林 中 去 ， 因為 我 還 抱有 某些 希望 。 但是 ， 演出 的 時間 越 長 ， 我 就 越 對 在 山毛櫸 和 松樹 陰影 中 所 發生 的 一切 感到 無所謂 了 。 我 數 了 數 有 多少 老百姓 ， 計算出 他們 總共 帶來 了 多少 麵包 支援 忍飢 挨餓 的 藝術 。 大概 有 三十 到 三十五 個 麵包 吧 ？ 確切 的 數字 只有 會計 知道 。 暮色 降臨 了 ， 舞台 上 響起 了 哀號 之 聲 ， 聽起來 就 像 真的 一樣 。 因為 有 個 名叫 魏斯林根 的 相當 叫 人 討厭 的 傢伙 ， 他 的 臉 被 蚊子 咬腫 了 。 越來越 多 的 抱怨聲 ， 表示 演出 結束 了 ， 因為 那 個 有 著 一 隻 鐵手 的 漢子 或是 由於 哀怨 ， 或是 由於 苦惱 而 死 ， 也許 哀怨 和 苦惱 不幸 地 一起 降臨 了 。 我 對 這 齣 戲 不 感興趣 ， 因此 不能 同 俘虜 觀眾 們 一起 歡呼 ， 我 第一 次 接觸 戲劇 竟 使 我 大失所望 。 我 往 外 擠 著 要 回家 ， 但是 畫家 還 有點 事 ， 他 讓 我們 等 著 他 ， 就 獨自 消失 在 舞台 後面 的 小樹林 中 了 。 觀眾 們 站起身 來 ， 四散 而 去 。 許多 人 向 希爾克 眨 著 眼睛 ， 吹 著 口哨 ， 有的 要 她 跟 他們 一起 走 。 現在 也 看得出來 ， 許多 觀眾 都 睡著 了 ， 別人 就 讓 他們 躺 著 ， 從 他們 身 上 跨過去 。 許多 觀眾 在 走路 時 還 拿 著 鍋 吃 東西 ， 左顧右盼 地 和 人 交談 著 。 不少 觀眾 光 著 腳 ， 把 襪子 拿 在 手 上 ， 把 皮靴 繫起來 揹 在 身 上 。 也 有些 觀眾 不聲不響 地 離開 ， 沒有 人 去 注意 他們 。 希爾克 跟 一 個 名叫 勞拉．勞里岑 的 女人 打招呼 ， 我 知道 她 患有 糖尿病 。 布斯貝克 博士 和 索爾林 莊園 的 索爾林 夫人 聊天 ， 其實 是 他 在 聽 她 說話 ， 耐心 地 聽 她 複述 他 在 舞台 上 看到 的 一切 。 像 魏斯林 這 類 的 人 她 想 親自 認識 一下 ， 她 認為 這 個 典型 一點兒 也 不 誇張 。 她 說 ： 「 你 相信 我 的 話 吧 ， 博士 ， 世界 上 有 許許多多 像 魏斯林 這樣 的 人 。 」 布斯貝克 博士 不 想 反駁 她 ， 因為 她 能 說 得 天花亂墜 。 她 對 我 說 ： 「 哪 ， 親愛的 西吉 ， 你 喜歡 我們 這些 士兵 的 演出 嗎 ？ 」 她 不 等 我 回答 ， 就 替 我 說 ， 我 對 哪些 情節 滿意 ， 為什麼 滿意 。 謝天謝地 ， 她 終於 發現 了 馬格努森 一 家 ， 他們 也 沒有 弄清 舞台 上 究竟 演出 了 些 什麼 ， 於是 ， 我們 總算 擺脫 了 她 。 但是 畫家 在 哪兒 呢 ？ 他 終於 回來 了 ， 他 的 動作 和 臉色 告訴 我們 ， 他 了 解到 了 一些 情況 ， 恨不得 一下子 就 告訴 我們 。 他 擺動 著 雙臂 ， 噘 著 嘴 ， 彈 著 手指 ， 在 議論紛紛 的 人群 中 向 我們 走來 。 他 說 ： 「 是 的 ， 真的 是 他 ， 是 克拉斯 ！ 他 明天 回家 。 」 誰 都 想 立即 多 聽 點 情況 ， 希爾克 甚至 還 想 跑到 後台 去 ， 跑到 小 樹林 裡 去 。 但是 畫家 把 我們 拉走 了 ， 他 一再 重複 說 ： 「 別 去 ， 現在 別 去 。 」 他 又 拉 又 推 ， 讓 我們 遠遠 地 離開 了 封鎖區 的 地界 。 我們 走過 裝甲 偵察車 和 一 座 由 松樹幹 搭成 的 小橋 。 「 是 克拉斯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還 說 ： 「 這 孩子 還 活 著 。 你們 想想 看 ， 世界 上 還 有 他 。 」 「 是 那 個 穿 修道服 的 嗎 ？ 」 希爾克 問道 。 「 我 簡直 不 相信 我 的 眼睛 。 」 畫家 說 ： 「 但是 我 沒有 弄錯 。 」 他 是 怎麼 到 封鎖區 的 呢 ？ 他們 把 他 抓住 了 ， 沒 別的 。 他 曾 兩 次 企圖 闖回 家 去 ， 但 兩 次 都 被 人 抓著 了 ， 後來 被 送到 這兒 來 。 據 我 了解 ， 他 在 軍醫院 住 了 好 久 ， 證件 、 檔案 、 懲處 資料 在 一 次 空襲 中 燒毀 了 ， 可能 也 有 人 把 他 的 案件 拖 了 一下 ， 後來 他 被 送進 了 國防軍 監獄 ， 據說 戰後 他 從 阿爾托納 步行 到 了 這裡 ， 但是 ， 裝甲 偵察車 把 他 … … 現在 他 正 等 著 被 釋放 ， 因為 農業 工人 和 藝術家 優先 釋放 ， 他 現在 成 了 藝術家 ， 和 從前 不同 了 。 此外 ， 畫家 也 進行 了 關鍵性 的 幫助 ， 大家 答應 他 ， 盡快 把 克拉斯 放出來 。 「 肯定 是 明天 。 你們 想想 看 ， 他 又 回來 了 。 」 在 回家 的 路 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