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人 的 生死 。 〈 治 癌 醫師 〉 前天 有 人 因 血癌 告別 人間 ， 昨天 有 人 因 淋巴癌 斷氣 ， 今天 有 人 因 腎臟癌 停止 呼吸 ； 生命 歇腳 ， 醫師 頓腳 。 醫師 叔叔 ， 何必 那麼 生氣 ？ 生氣 又 生氣 ， 只 會 增加 您 的 白髮 ， 又 會 助長 它 的 神氣 ； 我 爸爸 也 常 為 此 生氣 ， 一 夜 白髮 不必 訝異 。 寫完 〈 治 癌 醫師 〉 ， 大觀 又 想起 林 醫師 說 ， 癌細胞 最後 都 會 死掉 。 他 覺得 癌症 細胞 像是 一 群 無知 的 殺人犯 ， 它們 殺死 癌症 病人 ， 最後 病人 死 了 它們 一樣 不能 存活 啊 ！ 〈 辯護 〉 醫師 是 法官 ── 宣判 了 癌症 細胞 億萬 個 死刑 ， 癌症 細胞 卻 說 ： 「 我 為了 自衛 而 殺人 。 」 大觀 覺得 ， 癌症 細胞 很 無知 也 很 可憐 ， 因此 ， 童心未泯 的 他 想 與 癌症 惡魔 和平 共存 。 喜歡 音樂 的 他 ， 天真 地 想到 以 音樂 來 為 癌症 惡魔 催眠 ， 癌症 惡魔 一旦 睡著 了 ， 就 不會 再 作怪 。 〈 合唱團 〉 我們 是 抗 癌 合唱團 ！ 醫師 叔叔 指揮 ， 護士 阿姨 伴奏 ， 爸爸 、 媽媽 、 弟弟 和 我 合唱 一 首 生命 催眠曲 ， 澳洲 無尾熊 睡著 了 ， 大陸 貓 熊 也 睡著 了 ， 台灣 獼猴 更 睡著 了 ， 相信 癌症 惡魔 也 會 睡著 。 善良 的 大觀 又 異想天開 ， 希望 讓 治 癌 的 新 藥 能 跟 癌細胞 結為 一 家 親 ， 這樣 就 可以 和平 共處 了 。 〈 世紀 婚禮 〉 科學 天軍 是 大 媒人 ， 人類 天使 是 公證人 。 當 新 藥 新娘 披 著 白紗 出來 時 ， 癌症 新郎 穿著 藍 禮服 迎接 她 ， 仇家 變 親家 ， 親家成 一 家 ， 這 是 世界 最 偉大 的 婚禮 。 大觀 的 身體 狀況 越來越 差 。 他 的 體重 從 發病 前 的 二十四 公斤 ， 瘦 到 現在 的 十三 公斤 ， 只 剩下 皮包骨 了 。 這 一 兩 天 ， 他 的 胃口 很 差 ， 幾乎 一 整 天 吃不了 一 兩 口 。 看 在 盈蘭 、 進華 的 眼 裡 ， 實在 擔心 不已 。 「 大觀 ， 你 想 吃 什麼 跟 媽媽 說 。 」 盈蘭 挨 在 病床 前 ， 輕聲 地 問 。 大觀 不 說話 。 「 媽媽 熬 了 一些 稀飯 ， 吃 一點 好 嗎 ？ 」 大觀 搖搖頭 。 「 大觀 ， 你 這樣 不行 耶 ， 要 吃 一點 東西 才 有 體力 。 」 進華 也 來 勸說 。 盈蘭 見 他 不 吃 不 喝 ， 便 和 進華 商量 ： 「 他 的 胃口 不 好 ， 吃 不 下 東西 ， 要不要 請 護士 幫 他 打 營養針 補充 養分 ？ 」 「 不要 打 營養針 。 」 大觀 開口 了 ， 卻 是 十分 氣虛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盈蘭 望 著 大觀 ： 「 直接 打 在 點滴 裡 ， 不會 痛 的 。 」 盈蘭 心想 ， 這 孩子 長期 住院 打針 打怕 了 。 「 媽媽 ， 我 不 是 害怕 打針 ， 而是 打 了 營養針 補充 營養 ， 癌症 惡魔 吸收 了 營養 會 長 得 更 快 ， 我 不 吃飯 就 是 要 餓死 牠們 。 」 大觀 終於 說出 他 多 日 來 「 絕食 」 的 原因 ， 原來 ， 他 幾 天 來 不 吃 東西 是 為了 餓死 癌細胞 。 聽得 盈蘭 心疼 極了 ， 她 緊緊 抱 著 兒子 聲聲 地 喚 著 ： 「 大觀 、 大觀 ， 你 怎麼 這麼 天真 ， 你 一直 不 吃飯 ， 沒有 體力 ， 癌細胞 還 沒有 餓死 ， 你 自己 就 先 餓死 了 。 」 「 大觀 ， 你 要 多 吃 一點 東西 ， 才 能 產生 抵抗力 ， 增生 好 的 細胞 ， 好 細胞 自然 會 殺死 壞 細胞 。 」 進華 也 來 勸說 。 「 真的 嗎 ？ 」 大觀 瞪大 眼睛 望 著 爸爸 ， 想 了 一會兒 ， 覺得 有 道理 ， 才 決定 吃 東西 ， 結束 多 日 來 的 「 絕食 」 行動 。 這些 天台北 天氣 逐漸 暖和 ， 亮眼 的 陽光 照進 窗 內 ， 照射 在 一 張 小小 的 病床 上 。 床頭 放置 著 小 乳牛 、 米老鼠 、 小 熊熊 、 小 兔子 等 一 堆 玩具 ， 而 這些 玩具 的 小 主人 正 受 著 病魔 的 攻擊 ， 沒有 精神 和 體力 陪 牠們 玩 。 這 兩 天 大觀 截肢 傷口 仍 在 發炎 ， 必須 放置 冰袋 減少 疼痛 。 「 大觀 ， 會不會 太 熱 ， 要不要 把 窗簾 拉起來 ？ 」 盈蘭 坐 在 病床 前 ， 見 大觀 的 眼睛 有些 畏光 。 「 不要 ！ 」 大觀 挺 了 挺 身子 。 雖然 陽光 會 使 他 的 傷口 更加 灼熱 刺痛 ， 但是 他 不 願 拉上 窗簾 ， 他 眷戀 有 陽光 的 日子 。 「 哥哥 ， 我 幫 你 擦擦 臉 。 」 弟弟 上觀 拿 著 棉花棒 沾 水 ， 在 哥哥 的 臉 上 來回 擦拭 ， 希望 哥哥 可以 舒服 一點 。 大觀 環顧 病房 。 「 爸爸 呢 ？ 」 自從 上 次 的 醫療 評估 會議 之後 ， 大觀 知道 自己 的 時日 不 多 ， 格外 珍惜 一家人 相聚 的 時光 。 一 睜開 眼 ， 就 希望 見到 爸爸 、 媽媽 、 弟弟 ， 如果 有 一 個 不 在 病房 內 ， 他 就 會 問起 。 「 爸爸 出去 買 東西 ， 一會兒 就 回來 了 。 」 正 說 著 ， 進華 從 外面 進來 ， 手 中 提 著 一 個 袋子 ， 微笑 地 說 ： 「 你們 看 爸爸 買 了 什麼 ？ 」 進華 從 袋子 裡 拿出 兩 盒 冰淇淋 。 「 大觀 ， 你 想 不 想 吃 冰淇淋 ？ 」 大觀 點點頭 。 進華 把 一 盒 冰淇淋 遞給 上觀 ， 另 一 盒 用 小 湯匙 ， 一 杓 一 杓 地 餵 大觀 吃 ， 大觀 顯得 很 開心 。 這 幾 天 ， 大觀 的 食慾 不錯 ， 常 嚷 著 肚子 餓 要 吃 麵 ， 但是 ， 總是 吃 一兩 口 就 說 吃 不 下 了 。 有時 ， 他 也 會 勉強 自己 吃 東西 ， 他 知道 跟 時間 賽跑 需要 毅力 ， 更 需要 體力 。 尤其 ， 每 一 樣 飯菜 ， 都 是 媽媽 的 愛心 ， 他 知道 這 份 「 愛心 便當 」 是 再 多 錢 也 買 不 到 的 。 〈 便當 〉 我 在 醫院 的 便當 ── 是 媽媽 的 愛 … … 愛 裡 有 魚 有 肉 也 有 菜 ， 再 多 的 錢 也 買 不 到 。 多麼 希望 ── 所有 的 小孩 ， 都 有 媽媽 的 便當 。 雖然 醫生 宣佈 放棄 開刀 ， 大觀 仍 不 放棄 求 生存 的 希望 。 對 大觀 來 說 ， 活 著 是 一 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