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小屋 裡 ， 而是 站 在 屋 外 後 牆 前 ， 抽 著 煙 ， 盯 著 那 堆 火 ， 那 堆 餘火 ， 並用 腳 小心 地 把 沒有 燒盡 的 東西 往 還 冒 著 火星 的 灰堆 裡 踢 。 當 他 看見 我 時 ， 他 是 憤怒 還是 驚訝 呢 ？ 他 好像 沒有 認出 我 來 ， 只是 站 在 那裡 ， 筋疲力竭 ， 心不在焉 地 凝視 著 火苗 。 他 並 不 阻攔 我 ， 任 我 用 一 根 棍子 撥弄 著 灰燼 ， 甚至 匆忙 間 撥到 了 他 腳 邊 。 來不及 了 ， 不 值得 去 干預 了 。 這 張 紙 ， 一 張 沒 燒 了 的 小 紙片 ， 淺藍色 的 ， 是 一 本 速寫本 的 封皮 。 父親 把 畫家 畫 著 組畫 《 海岸 邊 的 頭像 》 的 速寫本 燒毀 了 。 我 站起 身子 ， 驚恐 地 看 著 他 。 他 的 表情 是 滿意 的 ， 現在 ， 由於 他 已經 燒完 了 ， 他 可以 安心 地 站 在 那裡 抽煙 ， 像 一 個 了卻 了 一 樁 任務 的 人 一樣 。 在 這 個 半島 上 ， 在 這 堆 灰燼 之前 ， 我 突然 開始 怕 他 了 ， 並 不 是 怕 他 的 力量 、 他 的 詭計 或是 他 的 頑固 不 化 ， 而是 怕 蘊藏 在 他 內心 的 這 種 幹 到底 的 決心 。 這 種 恐懼 比 仇恨 更為 強烈 ， 這 種 仇恨 突然 產生 ， 讓 我 想要 向 他 猛 撲 過去 ， 用 拳頭 狠揍 他 的 大腿 和 腰部 。 這 不 露 表情 的 心滿意足 ！ 這 可惡 的 內心 的 平靜 ！ 我 不能 再 看 他 一 眼 ， 我 蹲下 身子 ， 把 沙子 撒到 那 堆 火 上 ， 把 細沙 撒落 在 那 堆 灰燼 上 ， 直到 沙子 把 它們 全部 掩蓋 ， 再 也 露 不 出 一點 痕跡 。 這 一切 似乎 都 與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毫不 相干 ， 他 默不作聲 地 看 著 我 ， 深深地 呼吸 了 幾 下 ， 似乎 甦醒 了 ， 但 又 似 醒 非 醒 ， 重新 陷入 那 種 無 表情 的 心滿意足 中 去 。 我 竟 覺得 太陽穴 抽搐 般 地 疼痛 ， 並 微微 有些 麻木 。 另外 ， 恐懼感 也 襲 著 我 ， 並 使 我 第一 次 想到 ， 在 他 的 管轄 範圍 內 再 沒有 東西 是 安全 的 。 當時 ， 不 ， 當時 我 還 不 感到 驚詫 。 我 想 ， 他 這 種 可怕 的 、 幹 到底 的 決心 ， 將 能 讓 他 找到 任何 隱藏 東西 的 地方 ， 我 立即 就 想到 我 放 在 磨房 裡 的 收藏品 ， 想到 我 應該 防備 他 而 把 一切 都 藏起來 ， 但是 ， 藏 在 哪兒 呢 ？ 「 你 為什麼 發抖 ？ 」 他 問道 ： 「 在 你 這 種 年齡 還 不至於 有 使 你 發抖 的 事情 。 」 明天 ， 我 想 ， 最好 是 今天 晚上 ， 我 就 把 東西 拿走 。 他 問道 ： 「 你 怎麼 啦 ？ 」 我 想 ， 也許 把 它 拿到 布雷肯瓦爾夫 去 ， 畫家 也許 會 在 那兒 幫 我 找 個 隱藏 的 地方 。 「 回答 呀 ！ 」 他 命令 道 。 我 回答 說 ： 「 不許 你 這樣 做 ， 不許 你 再 沒收 東西 ， 不許 你 放火 ， 不許 你 再 燒 東西 ！ 」 「 誰 跟 你 這麼 說 的 ？ 」 「 所有 的 人 ， 所有 的 人 都 是 這麼 說 的 ， 禁止 繪畫 的 時期 已經 過去 了 ， 你 什麼 也 管不著 了 ， 要是 我 把 你 在 這兒 幹 的 事 說出去 ， 畫家 會 不 高興 的 。 過去 的 事情 結束 了 ， 過去 了 ， 大家 都 這麼 說 ， 我 也 聽 過 了 、 看到 了 你 過去 做 的 事 ， 現在 不許 你 再 做 了 。 你 現在 管不著 南森 伯伯 了 ， 他 現在 想 做 什麼 就 可以 做 什麼 ， 這 我 知道 。 」 他 給 了 我 一 拳 。 我 跪倒 在 沙土 中 。 他 一 拳頭 打 在 我 的 下顎 上 ， 可是 第二 下 只 擦到 我 的 臉頰 。 「 站起來 吧 。 」 他 說 。 我 躺 著 不 動 。 他 抓起 我 的 襯衫 領子 ， 把 我 拽起來 ， 把 我 的 臉 使勁 湊到 他 的 面前 ， 使 我 不得不 用 腳尖 踮 著 地 ， 整 個 身子 都 挨到 了 他 的 身 上 。 他 仔細 審視 我 的 眼睛 ， 嚴肅 檢查 我 的 視網膜 ， 做 這樣 的 事 他 是 很 有 經驗 的 。 這 一 回 ， 我 迎向 他 的 目光 ， 不 迴避 他 ， 看 著 他 那 縮小 了 的 瞳孔 ， 我 還 很少 挨 這樣 近地 看 他 。 他 的 臉 上 有 多少 皺紋 ， 多少 煩惱 ， 這 種 煩惱 與 他 還 特別 相配 ， 它 告訴 每 一 個 人 ， 這 位 警察 哨 長 不 滿意 這 個 世界 。 「 你 也 知道 一些 事情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瞧瞧 ， 你 也 四處 打聽 ！ 你 知道 什麼 事情 是 可以 做 的 。 事情 都 要 有始有終 ， 這 個 你 也 知道 。 今天 和 過去 不 一樣 了 ， 這 也 瞞 不 過 你 了 。 」 他 的 手 鬆開 了 ， 把 我 推開去 ， 力氣 不 算 太 大 ， 沒 讓 我 踉蹌 著 摔倒 在 地 。 「 你 聽到 了 不少 事情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但是 有 一 件 你 沒有 聽到 ， 那 就 是 一 個 人 必須 忠誠 ， 必須 履行 自己 的 職責 ； 即使 情況 起 了 變化 。 我 指 的 是 一 種 認可 的 職責 。 而 你 要 出去 散布 你 父親 盡 他 認可 的 職責 ， 好 吧 ， 你 可以 到處 去 講 ， 你 也 可以 到 常 去 的 布雷肯瓦爾夫 向 他 報告 。 你 可以 跟 我 作對 。 我 跟 克拉斯 已經 斷絕 關係 ， 我 也 可以 跟 你 一刀兩斷 。 」 他 抬起 臉 ， 面 無 血色 ， 兩 唇 緊閉 ， 牙齒 咬 得 咯吱 響 。 他 目光 輕蔑 ， 不 帶 任何 揶揄 ， 而是 輕蔑 。 他 自言自語 似的 做 了 一 個 意義 不 明確 的 手勢 。 「 你 還要 說 什麼 嗎 ？ 」 我 驚訝 之餘 ， 雖 已 準備 搖頭 ， 但 仍 重複 說 ， 再 也 沒有 他 可 監督 、 沒收 和 毀壞 的 東西 了 。 我 告訴 他 ， 禁止 繪畫 的 命令 已經 不復 存在 ， 他 干涉 的 職責 已 不 存在 了 。 我 雖然 沒有 威脅 他 ， 也 沒有 說出 我 多麼 恨 他 ， 不過 他 必定 感覺到 了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