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能 嗎 ？ 」 這 位 州 代表 簡直 無法 想像 。 畫家 說 ： 「 必須 習慣於 這樣 一 種 狀況 ， 得 作出 相應 的 安排 ， 作好 對付 一切 情況 的 準備 ， 否則 不行 。 」 他 還 沒 聽說 過 世界 上 有 哪 個 畫家 完全 遵守 繪畫 禁令 的 。 畫家 又 不僅僅 是 在 畫架 前 塗抹 顏色 ， 要麼 總是 在 畫 ， 要麼 壓根兒 就 不 畫 。 難道 能 禁止 人家 在 夢幻 中 畫 嗎 ？ 他 沒有 把 自己 要 說 的 話 說清楚 。 州 代表 說 ， 他 想 知道 ， 繪畫 禁令 實際 是 如何 監督 執行 的 ？ 檢查 嗎 ？ 抄家 嗎 ？ 誰 來 執行 呢 ？ 我 父親 願意 回答 嗎 ？ 他 不安 地 坐 在 那 張 高高 的 椅子 上 ， 背 靠 著 那 雕 花 的 椅背 ， 把 帽子 拿 在 手 上 轉動 著 ， 用 大拇指 刮 著 自己 一陣 抽搐 的 臉 。 「 為 了 這 件 事 ， 為 了 監督 繪畫 禁令 的 執行 ， 也 派 了 地方 的 警察 ， 」 畫家 平靜 地 說 ： 「 在 某 種 程度 上 ， 就 像 人們 早 就 了 解 的 那樣 ， 事情 都 具有 兩面性 ； 但是 ， 最終 這 一切 也 就 那麼 過去 了 。 」 「 有 損失 嗎 ？ 」 「 有 ， 這樣 那樣 的 損失 是 有 的 。 這 是 不可 避免 的 。 」 「 但是 ， 也 產生 了 幾 幅 作品 嗎 ？ 」 「 肯定 的 ， 在 禁止 繪畫 的 時期 裡 產生 了 一些 作品 。 」 「 那些 被 沒收 的 畫 後來 怎樣 了 ？ 」 畫家 聳 了 聳 肩膀 ， 突然 說道 ： 「 一 個 只 知道 履行 職責 、 對 自己 別 無 指望 的 人 ， 能 有 多少 辦法 呢 ？ 這樣 一 個 人 也 並非 總是 一帆風順 的 。 總之 ， 他 也 並非 不會 遇到 困難 。 」 他們 就 這樣 交談 著 。 他們 好像 向 著 什麼 東西 游 去 ， 抓住 了 漂浮 在 水 上 的 某 件 東西 ， 又 讓 它 繼續 漂去 。 他們 坐 在 那兒 聊 著 ， 不 是 事事 有 結果 、 句句 有 答覆 的 。 「 什麼 時候 能 看到 特納 的 大型 畫展 ？ 」 畫家 問道 ， 哪怕 是 長途 旅行 ， 甚至 拖 著 感冒 的 身體 ， 他 都 願意 去 看 。 將軍 說 ， 要是 畫家 到 諾丁漢 去 ， 那裡 的 博物館 就 有 幾 幅 特納 的 作品 ， 就 可以 看到 ， 但是 為什麼 單 要 看 特納 的 畫 呢 ？ 畫家 答道 ： 「 因為 特納 使 一切 都 飄浮不定 ； 不錯 ， 別人 ， 幾乎 所有 的 人 也 都 這樣 做 ， 但是 ， 特納 僅 用 顏色 來 表現 這 一 點 。 」 所以 ， 他 ， 畫家 ， 想 實地 參觀 一 次 。 將軍 又 問道 ： 「 為什麼 不能 去 諾丁漢 參觀 呢 ？ 」 州 代表 想 知道 ， 畫家 是否 去 過 倫敦 。 沒有 ， 畫家 還 沒 去 過 ， 而且 也 懷疑 自己 是否 會 有 那麼 一 天 ， 以前 他 喜歡 旅行 ， 但是 現在 … … 。 此外 ， 他 對 大 都市 還 有點 反感 ， 一向 如此 。 還 有 ， 對 他 來 說 ， 在 這裡 ， 在 格呂澤魯普 與 胡蘇姆 公路 之間 ， 還 有 許多 東西 等待 他 去 發現 ， 他 雖說 不能 對 這 片 土地 和 所有 的 人 都 加以 研究 ， 但是 ， 他 還 想 對 此 地 作 進一步 的 了解 。 他 ， 那 位 將軍 ， 想 知道 一 個 大 都市 對於 他 的 工作 是否 重要 。 我 永遠 也 不會 忘記 畫家 的 答覆 ， 他 說 ： 「 我們 所 需要 的 首都 ， 都 在 我們 自身 之中 。 我 在 此 地 有 我 所 需要 的 一切 ， 甚至 更多 ， 因為 我們 的 生命 短暫 ， 來不及 把 和 這 片 土地 有關 而 又 值得 表現 的 一切 ， 統統 表現出來 ， 譬如 本地 神秘 的 居民 ， 地 上 的 、 空中 的 、 夜間 沼澤地 裡 的 ， 或是 海灘 上 的 。 以及 這裡 的 人 敏銳 的 聽覺 ； 當 天空 烏雲 密布 的 時候 ， 他們 的 恐懼 、 他們 的 面孔 、 他們 緩慢 的 思考 ， 以及 和 法令 衝突 的 方式 ， 對 吧 ， 嚴斯 ？ 」 父親 大吃一驚 ， 不了解 地 看 著 畫家 。 畫家 對 父親 說 ： 「 當 你 把 此 地 的 人們 從 自己 的 實際 生活 中 展現出來 時 ， 嚴斯 ， 那 是 在 任何 大 城市 裡 都 展現 不 出來 的 。 你 在 這裡 能夠 找到 世界 上 的 一切 ， 難道 我 說 得 不 對 嗎 ？ 」 靜默 了 片刻 ， 大家 都 在 等待 我 父親 回答 ， 至少 等 著 他 證實 ， 大家 都 看 著 他 ； 可是 ， 魯格布爾 警察 哨 長 卻 一言不發 。 他 點 了 點頭 ， 這 就 是 他 的 全部 回答 。 畫家 請 大家 再 倒上 咖啡 ， 但是 誰 都 沒有 再 倒 。 他 ， 那 位 將軍 當然 想 看看 畫室 ， 更 願意 到 畫室 裡 去 坐坐 ， 但 顯然 做 不 到 。 畫家 裝出 一 副 可憐 的 樣子 指 了 一下 廚房 ， 尖嘴 耗子 正在 那裡 忙碌 著 ， 這 一 指 就 是 他 的 解釋 。 別的 時候 可以 嗎 ？ 別的 時候 完全 可以 ， 就 是 今天 不行 ， 要是 根據 廚房 裡 這 位 女士 的 規定 ， 他 連 起床 也 不 應該 ； 她 很 嚴格 ， 畫家 覺得 ， 反抗 她 的 嚴格 ， 是 毫無 意義 的 。 反正 ， 他們 還 會 再 來 的 ， 這 件 事 已經 決定 了 ， 也許 安排 在 下 個 月 吧 。 這裡 的 每 個 人 都 很 高興 。 畫家 再一次 對 來客 ， 當然 也 包括 我 在 內 ， 表示 祝願 和 感謝 。 不 ， 我們 應該 向 你 表示 感謝 ， 特別 祝 你 痊癒 。 這 四 個 身分 、 舉止 不同 ， 或多或少 地 參加 了 談話 的 人 起身 告別 ， 從 衣袖 中 伸出 手 來 ， 露出 牙齒 ， 使 臉 上 的 皮膚 緊繃 並 抽搐 。 他們 朝 沙發 跨出 一 步 ， 又 退回來 ， 側 著 身子 ， 眼 裡 看 著 病人 走到 門口 。 我 父親 是 最後 一 個 告別 的 ， 我 看得出來 ， 他 曾 反覆 考慮 ， 想 利用 大家 都 已 走 了 的 機會 ， 招呼 也 不 打 一 聲 就 往 門口 走 。 但 他 還是 走到 畫家 身旁 ， 身子 僵直 ， 非常 嚴肅 ， 但 不 帶 敵意 ， 盡可能 地 拉長 了 臉 ， 向 畫家 伸出 長滿 黃毛 的 手 表示 回答 ， 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