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這 就是說 ， 今天 吃 米飯 拌 糖 和 肉桂 ， 說不定 還 有 李子湯 呢 ！ 我 說 ： 「 你 別 這麼 大驚小怪 的 。 」 她 呢 ， 已經 放低 了 聲音 ， 讓步 地 說 ： 「 我 已經 熱 了 兩 次 了 ， 西吉 ， 你 到 哪兒 去 了 ？ 」 父親 要求 她 採取 即使 不 是 十分 尊重 ， 但 也 要 十分 周到 的 態度 對待 我 ， 因此 她 接過 了 我 的 書包 ， 向 我 眨 著 眼睛 ， 又 在 我 後腦勺 上 打 了 一下 。 她 想 牽 我 的 手 ， 而 我 認為 這 是 不 合適 的 ， 於是 我 跟 在 她 後面 走進 了 廚房 。 「 父親 在 家 嗎 ？ 」 「 不 ， 他 不 在 ， 他 給 人 叫到 『 淺灘 一 瞥 』 去 了 ， 辦 點 什麼 事 。 據說 有 兩 個 孩子 跑 了 ， 也許 是 淹死 了 。 」 「 最好 給 我 點兒 吃 的 ， 別 說 那些 你 不 知道 的 事情 。 」 今天 的確 是 吃 米飯 和 李子湯 ， 盤子 晃晃悠悠 地 被 端到 我 面前 ， 輕輕 地 放下 了 。 她 生氣 了 。 「 有 兩 個 孩子 迷 了 路 ， 我 也 在 那兒 幫 他們 找 。 你 想想 看 ， 他們 藏 在 飛禽站 柯爾施密特 的 網子 裡 了 。 」 「 原來 是 這樣 ， 我們 以為 你 出事 了 。 」 「 今天 學校 裡 怎樣 ？ 」 「 呵 ， 不 就 是 那麼 回 事 。 」 提問 的 根本 不 是 希爾克 ， 那 最後 一 個 問題 出自 母親 之 口 。 她 披散 著 頭髮 悄悄 走 了 進來 ， 肩 上 搭 著 一 條 毛巾 ， 準備 洗 頭髮 。 我 不用 轉過身 就 能 知道 她 的 模樣 ， 知道 她 在 幹什麼 。 我 還 知道 她 穿著 一 條 淺綠色 的 襯裙 ， 腳 上 穿 一 雙 沾滿 了 乾肥皂泡 的 皮 拖鞋 。 這會兒 她 從 櫃子 裡 取出 了 洗髮膏 ， 洗刷 著 臉盆 ， 從 那 肥胖 多 肉 、 長滿 雀斑 與 黑 痣 的 胳膊 上 脫下 了 襯裙 的 肩帶 ， 把 熱水 倒進 了 臉盆 。 「 西吉 ， 我 不 希望 你 進 那 個 『 淺灘 一 瞥 』 ，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嗎 ？ 」 「 我 根本 就 沒 進去 。 」 水 似乎 太 熱 ， 她 把 兩 隻 手 伸 了 進去 ， 撥弄 著 水 ， 想 讓 水涼 一點 。 「 他們 把 這些 孩子 送 到 這兒 來 就 夠 了 ； 至少 你 不應該 去 。 」 「 有 兩 個 孩子 走丟 了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只是 幫 著 找 了 一下 。 」 她 叉開 雙腿 ， 低下 頭 ， 把 頭髮 攏到 前面 ， 放進 盆 裡 ， 用 憋 著 的 聲音 說 ： 「 現在 那邊 老 出事 ， 誰 都 感到 不 安全 。 這些 沒用 的 東西 ， 就 會 打擾 我們 ， 給 我們 帶來 不安 。 要是 他們 都 走 了 … … 」 「 那 他們 上 哪兒 去 呢 ？ 」 沒有 回答 。 她 倒上 了 水 ， 先 把 頭髮 打溼 ， 然後 把 頭 完全 埋 在 臉盆 裡 ， 因為 費勁 而 呼哧 呼哧 地 喘 著 。 「 要是 他們 還 在 生病 呢 ， 他們 是 些 沒有用 的 東西 ， 是 我們 大家 的 負擔 。 跟 他們 什麼 也 說不清 ， 因為 他們 不 曉 人事 。 你 懂 我 的 意思 嗎 ， 西吉 ？ 我 不 願 你 去 他們 那兒 ， 去 看 他們 ， 甚至 跟 他們 一起 玩 。 」 水 從 她 的 頭髮 中 滴滴嗒嗒 地 流 了 出來 。 這時 她 在 後腦勺 上 抹 了 一些 黏乎乎 的 蜜黃色 洗髮膏 ， 開始 在 頭 上 揉 著 ， 把 液體 的 洗髮膏 揉出 了 一 堆 泡沫 ， 顫顫 悠悠 地 停 在 脖子 上 ， 一片片 地 落在 耳朵 上 、 落在 臉 上 ， 隨著 她 嘶 的 一 聲 ， 大概 也 溜進 了 她 的 眼睛 裡 。 這時 ， 希爾克 也 得 過來 幫忙 了 。 「 西吉 ， 就是 去 看 一 眼 也 足以 使 人 受到 傷害 。 人們 認識 不 到 這 一 點 ， 但 事情 往往 會 突然 發生 。 你 知道 嗎 ？ 有的 印象 會 深深 刻 在 你 的 心 上 ， 攪亂 你 的 視線 。 」 我 坐 在 這裡 一勺勺 地 吃 著 米飯 ， 聽 她 在 那兒 絮叨 著 。 希爾克 給 母親 沖洗 著 她 那 金黃色 的 頭髮 ， 給 她 擰去 頭髮 上 的 水 ， 用 毛巾 搓乾 時 ， 我 還 在 那裡 坐 了 一會兒 。 「 我 能不能 上樓 去 做 作業 ？ 」 「 可以 。 但是 你 得 記得 我 跟 你 說 過 的 話 ， 知道 嗎 ， 西吉 ？ 」 「 知道 了 。 」 「 今天 你們 有 什麼 功課 呀 ？ 」 「 今天 ？ 有 數學 、 歷史 、 作文 。 」 「 作文題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我 的 榜樣 。 」 「 這 個 題目 大概 不 難 吧 。 」 「 不 難 。 」 「 我 倒 真 想 看看 這 篇 作文 。 」 淡綠色 的 襯裙 裹 著 她 那 肥大 的 臀部 ， 脖子 上 的 皮膚 變 紅 了 。 她 費勁 地 衝 著 毛巾 喘氣 。 洗臉盆 裡 蕩 著 一 盆子 黑 水 ， 水 上 還 浮 著 一些 泡沫 ， 看得 見 那些 泡沫 癟下去 ， 沉下去 ， 消失 了 。 我 離開 了 廚房 ， 回到 我 的 房間 ， 開始 做 學校 的 作業 ， 我 真 高興 。 由於 我 一向 對 歷史課 不 感興趣 ， 我 就 從 作文 著手 。 過去 發生 的 事情 ， 今天 又 發生 了 。 剛 開始 ， 我 總 覺得 題目 很 好寫 ， 能夠 大肆 發揮 ， 彷彿 這 題目 就是 為 我 出 的 一樣 。 像 〈 假期 中 最 美好 的 經歷 〉 、 〈 參觀州 博物館 〉 或 〈 我 的 榜樣 〉 這 類 題目 ， 我 從來 就 不 覺得 困難 。 對 每 一 個 題目 起初 我 都 充滿 了 信心 ， 但是 ， 當 我 根據 要求 開始 列 大綱 時 ， 所有 這些 題目 卻 又 讓 我 感到 力不從心 了 。 作文 都 得 寫 大綱 、 引言 、 結構 、 主要 部分 、 總結 ， 全 篇 作文 都 要 經過 這 套 公式 ， 誰 要不 按 著 這 個 模式 來 寫 ， 就 會 文不對題 。 儘管 所有 的 題目 我 幾乎 都 喜歡 ， 但 卻 經常 文不對題 ， 因為 我 總是 無法 抉擇 。 我 分 不清 哪些 是 主要 問題 ， 哪些 是 次要 問題 。 我 不忍 讓 某 幾 個 人 作為 主要 人物 出現 ， 讓 另外 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