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8,991 in text YL2016001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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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 都 在 為 皇上 守衛 北疆 , 不可一世 的 、 曾經 打敗 過 開國 皇帝 劉邦 的 匈奴人 , 被 他們 舅甥 二 人 從 祁連山 下 逐走 了 。 在 霍去病 生前 , 匈奴 人口 耳 相傳 著 一 支 悲哀 的 歌謠 ︰ 「 亡 我 祁連山 , 使 我 婦女 無 顏色 ; 亡 我 祁連山 , 使 我 六畜 不能 安 … … 」 如今 霍去病 去 了 , 他 的 墳墓 , 被 皇帝 修成 了 祁連山 的 模樣 , 在 空曠 的 墓園 中 連著 , 墓 前 , 是 一 個 「 馬踏 匈奴 」 的 石雕 。 其他 原石 雕就 的 石虎 、 石馬 、 石羊 , 共有 十四 種 , 都 虎虎 有 生氣 。 距離 一里路 之外 , 便是 皇上 給 自己 修建 的 「 茂陵 」 。 家族 裡 那些 雄壯 、 英俊 、 剽悍 、 灑脫 的 男人 , 都 一一 去 了 , 昔日 的 顯耀 也 如 風吹雲散 。 這些 意外 得來 的 榮華富貴 , 來得 快 , 也 去 得 快 。 而 我 已經 老 了 , 雖然 是 大漢 的 皇后 , 但 皇帝 連 看 都 不 看 我 一 眼 。 他 對 我 的 家族 也 充滿 了 厭倦 , 姊夫 們 和 侄兒 們 每 次 見 了 他 都 戰戰兢兢 , 匍匐 地 下 , 連 頭 都 不 敢 抬 。 夜晚 , 聽 著 來自 未央宮 中 的 笙歌 , 我 的 眼 中 流下 冰冷 的 淚珠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這樣 活 著 還 有 什麼 意義 , 有 什麼 趣味 。 我 只是 為了 我 的 兒子 還 活 著 , 我 的 兒子 、 三十四 歲 的 劉據 , 是 大漢 高貴 的 太子 , 他 被 正式 冊立 已經 二十七 年 了 , 但 一直 都 不 快樂 。 每 次 見 了 他 父親 , 劉據 都 覺得 害怕 。 儘管 是 自己 的 父親 , 但 那 喜怒無常 、 威嚴 的 臉 , 那 冷冷 掃視 的 眼睛 , 那 傲慢 地 向 上 揚 著 的 虯髯 , 都 令 他 覺得 天空 陰暗 。 我 一直 想 等到 兒子 能夠 不再 生活 在 他 父親 陰影 下 的 那 一 天 。 這 願望 也許 有點 殘忍 、 有點 冷酷 、 有點 缺乏 感情 , 但 這 是 我 的 真實 願望 。 我 直到 現在 才 發現 , 原來 我 一直 都 深深地 畏懼 著 皇上 , 即使 在 他 深 愛 我 的 時刻 。 宮 中 的 情形 越來越 不容 樂觀 了 。 每 年 , 長安城 都 會 有 一 場 聲勢 浩大 的 選美 , 被 天下 所有 的 每 一 個 略 有 兩 分 姿色 的 少女 盼望 著 。 這 其中 有 天潢 貴冑 , 更多 的 卻 出身 蓬門 。 她們 之所以 對 後宮 這麼 嚮往 , 很 大 的 原因 , 是 因為 她們 看見 了 我 這 四十五 年 來 的 漫長 道路 ︰ 從 歌女 到 大漢 皇后 , 從 侯府 家奴 到 太子 之 母 , 滿 門 公侯 , 姊妹 們 都 成為 顯貴 的 夫人 。 我 的 傳奇 , 令 她們 熱血 沸騰 。 今年 春天 , 我 乘 著 油壁 小車 在 長安 的 通衢 上 緩行 , 曾 聽到 街頭 藝人 們 彈唱 一 首 情致 婉轉 的 歌謠 ︰ 「 生 男 無 喜 , 生 女 無 怒 , 獨 不 見 衛子 夫霸 天下 ? 」 長安城 內外 , 百姓 們 紛紛 傳說 , 衛氏 是 朝 中 第一 姓 , 勢力 龐大 。 只有 我 知道 , 這 種 名不副實 的 威榮 是 多麼 虛弱 , 又 是 多麼 危險 。 「 選秀 」 並非 由 我 主持 , 它 一直 操縱 在 平陽 長 公主 手 中 。 像 當年 送 我 入宮 時 一樣 ,年 近 七十 的 她 , 熱心 地 挑選出 許多 十六七 歲 的 美人 , 盛裝 後 , 送到 她 天子 弟弟 所 住 的 未央宮 。 現在 , 後宮 年輕 貌美 的 妃嬪 們 越來越 多 , 她們 很 輕易 地 就 能 得到 「 夫人 」 的 冊封 , 這 個 高貴 的 稱號 目前 極度 泛濫 。 年輕 的 夫人 、 婕妤 們 不斷 地 替 皇帝 生下 孩子 , 這些 生來 顯貴 的 孩子 , 將 會 有 受 人 尊崇 並且 格外 挫折 的 一生 。 皇帝 已經 有 五 個 兒子 了 , 除了 我 的 兒子 劉據外 , 其他 都 由 皇帝 的 寵妃 們 所 生 , 她們 分別 是 王 夫人 、 李 夫人 、 李姬 。 而 他 如今 最 寵愛 的 女人 , 叫作 趙婕妤 , 別號 「 鉤弋 夫人 」 。 ▼暮 雪門 外 北風 呼嘯 , 雪地 上 , 一 行 深深 的 男子 靴印逶迤 著 , 走進 了 衛家 的 窄小 院落 。 我 和 少兒 、 衛青 一起 擠坐 在 前堂 的 火盆 旁邊 , 火盆 裡 的 餘火 已經 不 多 了 , 紅色 的 木炭 漸漸 變暗 , 浮 在 這 曖昧 光線 中 的 , 是 我們 三 張 同樣 沒有 表情 的 臉 。 窗 外 , 暮色 比 平時 更 早 地 落 了 下來 。 侯府 裡 , 燈火 漸次 點燃 , 依稀 可 聽見 府中 上等 僕役 們 的 說笑聲 , 箜篌聲 排空 而 來 , 在 我們 小 院 的 破 木門 外 裊裊散盡 。 「 衛青 。 」 我們 的 二姊衛 少兒 , 忽然 站起身 , 從 她 那 個 寶貝 的 雕花 描 金木櫃 裡 取出來 一 個 小小 的 包裹 , 她 的 一切 貴重 東西 , 都 是 由 平陽 侯 太夫人 賞賜 的 , 少兒 是 太夫人 房 中 專司 磨黛 的 丫鬟 , 我 很 羨慕 她 。 少兒 珍重 地 捧 著 那 個 包裹 , 緩緩 地 打 將 開來 。 我 覺得 眼前 一 亮 , 好 一 件 袖筒 出鋒 、 細 絹 包面 的 羊羔 皮襖 , 雖然 半 舊 了 , 但 仍 可 看出 是 官家 之 物 , 透著 一 種 不言而喻 的 身分 和氣派 。 「 這 是 太夫人 今天 早晨 命 人 收拾 衣櫃 時 賞給 我 的 , 正好 這 兩 天 大風雪 , 衛青 , 你 穿上 它 就 不 冷 了 。 」 少兒 有 幾 分 得意 地 說 著 , 輕輕 將 皮襖 披 在 衛青 的 背 上 。 衛青 的 雙肩 輕微 地 抖動 了 一下 , 用力 將 厚重 而 華麗 的 羔皮襖 扔 在 地 上 。 「 拿開 ! 」 他 用 幾乎 有些 惡狠狠 地 聲音 低聲 說道 。 「 衛青 ! 」 少兒 驚訝 地 叫道 , 「 你 這 是 幹什麼 ? 」 衛青 沉默 不 語 , 將 頭 更 低 地 埋 在 膝蓋 上 , 注視 著 那 盆 木炭 的 餘燼 。 臥室 的 門 仍然 緊緊 關閉 , 裡面 不時 傳出 母親 的 低泣 。 我們 的 母親 衛大娘 , 年輕 時 , 曾經 是 平陽 侯府 最 美麗 的 婢女 。 現在 她 老 了 , 侯府 裡 仍然 流傳 著 她 從前 的 傳奇 故事 。 但是 作為 主角 的 她 自己 , 只 剩下 一 雙 疲憊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