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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帶 我 一起 走 ! 』 或者 說 ︰ 『 娘 , 留下來 陪 我 , 行不行 ? 』 我 沒有 一 次 答應 他 。 漸漸 的 , 去病 也 就 不再 提出 這樣 的 要求 了 , 可是 他 看 我 的 眼睛 , 卻 越來越 冷 , 最後 變 得 十分 漠然 。 皇后 , 我 想 他 這 輩子 是 不會 原諒 我 的 了 。 」 我 也 毫無 辦法 , 霍去病 , 他 是 個 十分 倔強 的 人 。 少兒 臨終 時 , 想見 霍去病 一 面 , 但 那 時候 , 去病 剛 被 封為 驃騎 將軍 , 領兵 出關 , 長擊 匈奴 。 少兒 失望 地 撒手 而 去 。 那 一次大戰 , 霍去病 斬 胡騎 八千 , 俘獲 三萬 , 立下 了 奇功 。 皇上 嘉獎 他 的 詔書 到達 關外 的 時候 , 我 寫給 他 的 信 也 到 了 關外 , 人們 說 , 聽到 少兒 的 死訊 , 霍去病 沒有 流淚 , 只是 變 得 更 沉默 。 霍去病 的 呼吸 越來越 急促 , 越來越 沉重 , 我 將 他 的 頭 抱 在 自己 懷中 , 眼淚 止不住 地 落 了 下來 , 呵 , 此 生 , 我 為 我們 家 的 男子 流過 多少 眼淚 啊 , 它們 可以 匯成 一 條 長長 的 灞河 , 泛 著 淡綠色 的 悲傷 細粼 。 「 娘 ! 」 霍去病 仍然 急切 地 深情 地 呼喊 著 , 他 的 目光 漸漸 渙散 , 但 眼睛 仍 在 尋找 , 「 娘 ! 您 不要 走 , 您 留下來 陪 孩兒 , 好 不 好 ? 」 府中 的 親眷 、 侍者 們 都 為之 淚下 , 驕傲 的 驃騎 將軍 , 誰 會 知道 他 有 那樣 寂寞 的 童年 ? 霍去病 猛然 掙脫 了 我 的 懷抱 , 朗聲 笑道 ︰ 「 娘 , 您 看 孩兒 攻下 了 大 單于 的 營地 , 您 看 , 孩兒 正在 橫刀立馬 , 斬殺 匈奴 的 大將 和 騎兵 ! 孩兒 勒馬 在 匈奴 的 狼居 胥山 上 , 刻石 而 還 , 為 漢家 的 天下 創 了 萬 世 太平 ! 孩兒 要 去 了 , 娘 , 大丈夫 誰 不 有 死 , 壯志 已酬 , 雖 死無憾 ! 」 他 說到 最後 一 句 話 時 , 皇上 恰好 大步 走 了 進來 。 皇上 的 眼 中 閃動 著 一 絲 辛酸 和 悲涼 , 皇上 是 這樣 寵愛 去病 , 幾乎 將 他 作為 自己 的 孩子 、 自己 的 兄弟 , 每 年 都 不斷 增加 他 的 食邑 , 無論 是 議政 和 打獵 , 都 一定 要 他 隨侍在旁 。 霍去病 的 神志 本來 已經 不 清楚 , 連 我 和 衛青 也 認 不 出來 , 見到 皇上 , 卻 忽然 長身 而 起 , 叫道 ︰ 「 皇上 , 臣 要 遠行 了 , 辜負 了 皇上 的 厚愛 。 這 一 次 , 臣 要 去 地下 掃蕩 餘寇 , 等 皇上 萬 年 後 , 臣 永遠 在 地下 侍衛 您 ! 」 「 霍去病 , 留下來 ! 」 皇上 厲聲 說 , 「 朕 命 令 你 留下來 ! 」 霍去病 向 後 頹然 倒去 , 不再 說話 。 合府 頓時 大慟 , 哭聲 幾乎 要 掀去 屋頂 的 瓦當 。 「 都 給 朕 住 聲 ! 」 皇上 厲聲 叫道 , 他 大步 走到 床 前 , 凝視 著 霍去病 年輕 、 英氣勃勃 的 臉 , 卻 再 也 不能 自持 , 也 放聲 大哭 起來 。 所有人 都 壓抑 著 自己 的 悲痛 , 侯府 裡 , 只有 皇上 一 個 人 的 恣肆 哭聲 。 忽然間 , 皇上 收住 了 眼淚 , 大聲 笑道 ︰ 「 好 , 去病 , 你 先 去 吧 , 待 朕 百 年 , 朕 仍然 要 你 追隨 在 朕 的 馬後 打獵 , 仍然 要 你 為 朕 降服 匈奴人 ! 傳詔 , 將 霍去 病葬 在 朕 的 茂陵 之 側 , 君臣 相守 , 永 不 分離 。 」 在 那 一 刻 , 我 忽然 打 了 個 寒顫 。 也許 , 皇上 對 霍去病 的 深情 , 超過 了 對 我 罷 ? 百 年 之後 , 他 會不會 將 我 葬 在 他 的 茂陵 中 ? 儘管 , 我 是 他 的 皇后 。 我 聽說 , 皇上 在 醉 時 曾經 流露 過 這樣 的 意思 , 他 希望 能 和 已故 的 李 夫人 , 合葬 茂陵 。 希望 在 大漢 的 宗廟 內 , 用 李 夫人 和 他 配享 。 我 不 知道 傳言 是 不 是 真的 , 但 這 種 傳言 已經 讓 我 覺得 寒冷 。 皇上 親手 為 霍去病 合上 了 眼皮 , 用 低沉 的 聲音 說道 ︰ 「 去病 , 朕 要 為 你 建 一 座 古往今來 最 壯觀 的 將軍 墓 , 墓園 中 的 雕像 , 全部 採用 祁連山 上 的 原石 , 石墓 建成 祁連山 的 形狀 , 墓 前 放 著 『 馬 踏 匈奴 』 的 雕刻 … … 」 為 了 他 這 句 話 , 幾百 個 民夫 在 來往 西域 的 路 上 送掉 性命 , 驃騎 將軍 墓 前 高大 的 石羊 、 石馬 、 石虎 , 隻隻 帶血 。 ▲皇 曾孫 在 陰雲 密布 的 日子 , 竟 也 有 一 絲 亮色 。 四月 , 我 的 曾孫 降生 , 來到 這 個 陰風 習習 的 皇宮 , 他 是 太子 據 的 孫兒 , 名叫 劉病 已 ( 後 改名 劉詢 ) 。 成為 曾祖母 的 我 , 強打 起 精神 , 為 他 置辦 了 酒筵 , 但 出席 的 只有 我 、 太子 據 、 病 已 母系 王家 的 幾 個 親屬 , 東宮 中 無限 冷清 。 皇上 甚至 連 份 賀禮 、 連 個 封號 都 沒有 賞 。 太子 據 神情 抑鬱 , 他 為 兩 個 姊姊 向 父親 求情 , 但 皇上 沒有 理睬 他 , 反而 冷笑 道 ︰ 「 等 你 作 了 大漢 天子 的 那 一 天 , 再 逆 朕 的 意思 也 不 遲 ! 」 太子 據 只得 噤若寒蟬 。 事實 上 , 他 現在 也 難以 自保 , 江充 將 這 起 「 巫蠱案 」 越 查 越 大 , 現在 鬧 得 滿城風雨 , 有 傳言 說 , 已經 發現 太子 與 此 案 牽連 的 證據 。 皇上 雖然 還 沒有 明詔 剝奪 他 的 權力 , 但 已經 很少 帶 他 上朝 聽事 了 。 「 將皇 曾孫 抱給 我 看 。 」 我 強撐 著 自己 比 哭 還 難看 的 笑容 , 向 皇孫 的 王 夫人 說道 。 詢兒 裹 著 淡紫色 的 錦被 , 皮膚 雪白 , 像 他 的 曾祖父 一樣 , 汗毛 很 重 , 五官 鮮明 , 雖然 還 十分 稚嫩 , 已經 可以 看出 將來 必定 是 個 身材 高大 、 相貌堂堂 的 男子 。 如果 不 出 意外 的話 , 他 應該 是 未來 的 大漢 天子 , 然而 , 他 有 一 個 強有力 的 競爭 對手 , 三 歲 的 劉弗陵 , 他 的 叔公 。 我 別 無 良策 , 準備 將 鉤弋 夫人 和 江充 往來 的 信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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