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苦 地 躺 了 整 個 上午 。 郵差 悲傷 有禮 地 打開 錢袋 ， 當 著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我 的 舅舅 ， 面前 數 錢 。 他 默默 不 語 、 一 副 沉思 擔憂 地 數 錢 。 他 一 數完 便 走到 床 邊 ， 按 著 那 位 憂愁 的 人 ， 並且 這麼 說 ： 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世上 沒有 人 不會 有 煩惱 的 。 我們 拿 兔子 來 講好了 ， 牠 沒有 煩惱 嗎 ？ 或者 拿 鹿 為 例 ， 牠 沒有 煩惱 嗎 ？ 更 不用說 那些 野豬 。 朋友 啊 ， 這 是 世上 唯一 的 不幸 啊 。 」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我 的 舅舅 ， 相當 激動 地 聽 他 這 番 話 ， 且 這麼 回答 ： 「 雨果 ． 查帕卡 ， 你 講 得 很 好 。 但是 ， 我們 拿 兔子 來 比方 好了 ， 朋友 啊 ， 牠 會 挨餓 受苦 ， 可是 呢 ， 這 種 挨餓 不會 長久 存在 。 相反地 ， 財富 卻 會 。 因此 ， 相信 我 ， 我 不 想 再 起床 了 。 」 他 講完 這些 話 後 ， 轉向 牆壁 ， 拿 被子 蓋 在 頭 上 ， 沉默 不 語 。 深感 悲傷 的 雨果 ． 查帕卡 努力 地 用 腦 思考 ， 他 一邊 思考 ， 一邊 閱讀 一張張 他 還 得 遞送 的 小 卡片 ， 而 真的 ， 他 從 閱讀 中 獲得 靈感 。 他 突然 而且 幾乎 是 勝利 地 把 這些 小 卡片 丟進 他 的 皮 背包 裡 ， 捏捏 這 位 憂愁 者 的 肩膀 ， 並 這麼 說 ： 「 我 不 是 索波特卡 博士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所以 我 也 不 是 縣立 醫院 醫生 。 不過 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我 卻 可以 像 他 一樣 幫 你 治療 。 你 有 一百八十 馬克 ， 就 放 在 桌 上 ， 那 正 是 你 的 病 。 」 「 這 個 病 不會 離開 。 」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我 的 舅舅 ， 嘆 聲氣 ， 輾轉 不安 地 呻吟 。 「 這 就 是 問題 ， 」 查帕卡 說 ： 「 我們 可以 ， 比方說 ， 用 這 筆 不速之款 來 買 蜜蜂 ， 這些 蜜蜂 會 在 夏天 裡 快樂 地 嗡嗡 叫 ， 並 產 蜂蜜 。 」 「 蜜蜂 會 叮 人 。 」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大聲 地 說 。 「 沒 錯 ， 」 查帕卡 說 ： 「 但 我 不過 是 打 個 比方 。 若是 買 幾 隻 山羊 ， 你 覺得 如何 ？ 」 「 牠們 會 發臭味 。 」 這 個 病人 叫 著 。 「 好 ， 好 。 」 郵差 安撫 地 說 ， 他 無計可施 地 看 著 窗 外 ， 而 突然 地 ， 他 彷彿 在 困境 中 發現 一 道 曙光 般 地 想起 某 件 事 。 他 指向 那些 鬆軟 的 雪花 說 ： 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這 個 時節 ， 沒有 什麼 比 坐 著 雪橇 、 帶 匹 小馬 去 森林 遊覽 更 幸福 的 ， 只要 買 匹 老馬 即可 。 森林 裡 很 安靜 ， 路 上 人煙 稀少 ， 很 棒 。 你 覺得 呢 ？ 」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啊 ， 聽到 這 個 建議 後 馬上 痊癒 ， 他 迅速 抓起 那 筆 錢 ， 去 買 雪橇 和 小馬 。 大家 可能 發現到 了 ， 這 筆 錢 當然 不 夠 買 這些 東西 ， 可是 有 一 名 叫做 徐瓦根 的 商人 願意 讓 他 把 餘 款 賒帳 到 夏天 再 還 。 於是 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極為 滿意 地 拉緊 這 匹 頭 低低 的 馬 ， 坐進 短 羊皮 裡 ， 然後 出發 ， 我 是 說 ， 他 就 往 狹窄 的 森林 小路 去 ， 去 休養 。 我 這 位 舅舅 當然 高興 地 馬上 唱起 歌 來 ， 一下 唱 這 、 一下 唱 那 的 ， 在 特定 的 樹 前面 致詞 說話 ， 並且 忘我 地 傾聽 雪橇 發出 的 那 種 舒服 的 嚓嚓 聲響 。 好 ， 他 這樣 駕車 至少 好 長 一 段 時間 ， 直到 這 匹 老 馬 低 著 頭 停住 ， 當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相當 訝異 地 往 前 瞧 時 ， 他 發現 有 一 架 雪橇 也 在 這 條 狹窄 路 上 ， 就 停 在 他 的 正 前方 。 此外 ， 他 還 發覺 ， 另 一 架 雪橇 上 坐 的 人 正 是 來自 須 蘇米 的 牲畜 商人 古傑卡 ， 那 位 我 舅舅 有幸 在 賭局 中 打敗 的 人 。 他們 面對面 地 站 著 ， 如 剛剛 所 說 的 ， 在 這 條 狹小 的 路 上 彼此 相對 。 首先 打開 話匣子 的 是 古傑卡 ， 而且 他 這麼 說 ： 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希望 你 已經 收到 錢 。 」 我 的 舅舅 聽 了 覺得 有 必要 回答 說 ： 「 海因里希 ． 古傑卡 ， 那 筆 錢 正在 散步 。 而且 如 你 所 見 的 ， 它 滑 得 還 不 賴 。 」 古傑卡 啊 ， 他 是 一 個 畸形人 ， 意思 就是說 ， 他 長 得 矮小 、 發育 不良 。 他 從 雪 橇 下來 ， 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也 這麼 做 。 他們 彼此 有禮 地 握手 ， 適度 地 閒聊 ， 仔細 察看 滑橇 和 馬蹄鐵 ， 然後 各自 登上 他們 的 馬車夫 高座 。 這 兩 位 先生 相互 望 著 ， 他們 的 目光 越過 馬背 相遇 ， 彼此 在 等待 。 正 如 您 猜 得 沒 錯 ， 他們 互相 在 等 對方 緩緩 地 退讓 ， 因為 這 狹窄 的 森林路 不可能 讓 兩 人 同時 經過 。 最後 ， 海因里希 ． 古傑卡 喊叫 著 ： 「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後退 根本 就 不 難 。 你 只要 把 韁繩 分開 ， 就 可以 慢慢 且 安全 地 後退 。 」 「 我 很 高興 你 這麼 熟練 ， 」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， 我 的 舅舅 ， 大聲 地 說 ： 「 那麼 請 你 馬上 開始 後退 。 我 就 會 慢慢 地 前進 。 」 古傑卡 考慮 了 一下 ， 然後 他 這麼 說 ： 「 我 很 誠實 地 付 了 賭局 的 錢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因此 ， 我 希望 你 先後 退 ， 讓 路 給 我 。 」 「 至於 我 嘛 ， 」 施坦尼斯勞 ． 格立古爾 未 經 考慮 就 回答 ， 「 如 事實 顯示 ， 贏得 那 場 打賭 。 所以 我 要求 你 讓 路 給 我 ， 不要 傷和氣 。 」 「 好 ， 」 這 個 畸形人 古傑卡 說 ： 「 我們 就 停 在 這裡 。 」 這 個 瘦弱 的 人 啊 ， 他 立刻 拿出 一 份 報紙 ， 打開 它 ， 並 勤勞 地 翻閱 ， 而且 他 還 在 報紙 上 摺角 ， 有如 一 名 熟練 的 讀者 ， 接著 全神貫注 閱讀 文章 。 至於 施坦尼斯勞 舅舅 ， 您 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