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 核桃木 大桌 前 ， 翻閱 一 本 《 倫敦 及 近郊 車商 名錄 》 。 我 看見 他 停下 手 ， 拿起 電話 撥號 。 「 喂 ？ 」 恨 河 對著 話筒 說 。 「 喂 ？ 」 電話 的 另 一 端 一 個 中年 婦女 應 道 。 「 妳 是 不 是 有 一 輛 一九七六年 的 雪佛蘭 要 賣 ？ 」 「 要 買 車 ？ 」 我 問 譚渥 。 「 繼續 聽 。 顯然 每 星期 這 個 時候 都 這樣 。 跟 鐘 一樣 準 。 」 「 車子 只 跑 了 八萬兩千 哩 ， 」 那 位 女士 繼續 說 ， 「 狀況 非常 好 。 今年 的 車檢 和 稅金 都 繳 了 。 」 「 聽起來 太 完美 了 。 」 恨 河 回道 。 「 我 願意 付 現金 。 妳 可以 替 我 保留 嗎 ？ 我 在 一 小時 內 就 過去 。 妳 在 克萊漢 對 吧 ？ 」 那 位 女士 說對 ， 她 講 的 地址 恨河 根本 沒有 記下來 。 他 重申 對 那 輛 車 的 興趣 ， 然後 掛 了 電話 ， 接著 又 打 了 一 通 詢問 另 一 輛 在 杭斯洛 的 車 。 我 取下 耳機 ， 拔掉 接頭 ， 讓 恨河 的 刺耳 鼻音 從 喇叭 裡 傳出來 。 「 他 會 打 多久 ？ 」 「 根據 特勤 十四 的 紀錄 ， 直到 他 厭煩 為止 。 六 小時 ， 有時候 八 小時 。 而且 他 不 是 唯一 幹 這 種 事 的 人 。 任何 有 車 要 賣 的 人 至少 都 會 接到 一 通 像 恨河 這 種 人 打來 的 電話 。 拿去 ， 這些 是 給 妳 用 的 。 」 他 遞給 我 一 盒 能 造成 最 大 體 內 傷害 的 爆裂彈 。 「 他 是 水牛 嗎 ？ 」 但是 譚渥 不 覺得 好笑 。 「 周四 ， 我們 對付 的 是 非常 與眾不同 的 玩意 。 向 『 普標神 』 祈禱 妳 不必 用到 這些 ， 但是 如果 有 必要 的話 ， 不要 遲疑 。 我們 的 目標 不會 給 妳 第二 次 機會 。 」 我 把 自動 手槍 的 彈匣 退出來 ， 重新 裝填 ， 也 重裝 了 備用 的 手槍 ， 留 一 顆 正常 子彈 在 彈匣 的 第一 發 ， 以防 特勤 一 突襲 檢查 。 恨 河 在 對面 的 公寓 裡 又 打 了 一 通 電話 到 瑞斯利普 。 「 喂 ？ 」 電話 另 一 端 那 個 不幸 的 車主 回道 。 「 嗯 ， 我 在 今天 的 《 車商 》 上 看見 你 有 一 輛 福特 千里馬 要 賣 。 」 恨河 繼續 說 ， 「 車子 還 在 嗎 ？ 」 恨河 讓 車主 說出 地址 ， 答應 要 在 十 分鐘 內 過去 ， 放下 電話 喜滋滋 地 搓手 ， 孩子氣 地 笑起來 。 他 在 這 則 廣告 上 劃 了 一 條 線 ， 然後 繼續 打下 一 通 。 「 他 連 駕照 都 沒有 ， 」 譚渥 從 房間 另 一 端 說 。 「 其他 的 時間 他 就 偷 原子筆 ， 讓 電器 製品 在 保證期 過後 壞掉 ， 刮花 唱片店 裡 的 唱片 。 」 「 這 有點 幼稚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沒 錯 ， 」 譚渥 回答 。 「 他 有 某 種 程度 的 惡意 ， 但 跟 他 哥哥 完全 不能 比 。 」 「 所以 恨 河 跟 《 柴澤維特 》 的 手稿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「 我們 懷疑 東西 在 他 手 上 。 根據 特勤 十四 的 監視 紀錄 ， 在 加茲丘 遭竊 的 那 天 晚上 ， 他 帶 了 一 個 包裹 回家 。 我 承認 這 希望 渺茫 ， 但 這 是 過去 三 年 以來 那 個 人 的 行蹤 最 確切 的 證據 。 他 差不多 該 現身 了 。 」 「 他 要求 贖金 了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沒有 ， 但 時候 還 早 。 這 可能 不 像 我們 想 的 那麼 簡單 。 我們 的 目標 智商 估計 有 一八○ ， 單純 的 勒索 對 他 而言 可能 太 簡單 了 。 」 史努德 走過來 ， 顫巍巍 地 在 望遠鏡 前 坐下 ， 戴上 耳機 把 接頭 插上 。 譚渥 拿起 鑰匙 ， 遞給 我 一 本 書 。 「 我 得 和 特勤 四 的 頭頭 碰面 ， 大概 一 小時 就 回來 。 如果 發生 什麼 事 就 呼叫 我 。 我 的 號碼 在 一 號 重播鈕 上 。 如果 無聊 的話 就 看 這 個 吧 。 」 我 望 著 他 給 我 的 小 書 。 那 是 一 本 厚紅 皮面 ， 夏綠蒂．勃朗特 的 《 簡愛 》 。 「 誰 告訴 你 的 ？ 」 我 猛然 問道 。 「 誰 告訴 我 什麼 ？ 」 譚渥 滿頭霧水 地 回道 。 「 呃 ， 只是 … … 這 本 書 我 看 過 很多 遍 。 以前 年輕 的 時候 。 這 書 我 非常 熟 。 」 「 妳 喜歡 結局 嗎 ？ 」 我 想 了 一會兒 。 這 書 頗 殺 風景 的 高潮 在 勃朗特 的 讀者群 中 造成 了 不 小 的 怨念 。 一般 同意 如果 簡愛 回到 荊棘野 大宅 ， 嫁給 羅徹斯特 的 話 ， 或許 會 更 好 。 「 沒 人 喜歡 結局 ， 譚渥 。 即便 如此 ， 這 仍然 是 一 本 佳作 。 」 「 那麼 重讀 一 次 一定 更 有 啟發性 吧 ？ 」 門 上 響起 一 聲 輕敲 。 譚渥 開門 ， 一 個 雙肩 架 著 頭 ， 沒 脖子 的 男人 走進來 。 「 來得 正好 ！ 」 譚渥 說 著 看 錶 。 「 周四 ． 夏 ， 這 是 巴克特 。 他 在 我 補 人 之前 是 臨時 人員 。 」 他 笑 了 一下 就 走 了 。 巴克特 和 我 握手 。 他 無力 地 微笑 ， 彷彿 這 並非 他 鍾意 的 差事 。 他 說 他 很 高興 認識 我 ， 然後 就 去 跟 史努德 聊 賽馬 的 結果 。 我 用 指尖 輕敲 譚渥 給 我 的 那 本 《 簡愛 》 ， 順手 放到 胸 前 的 口袋 裡 。 我 收拾 咖啡杯 ， 拿去 放 在 隔壁 房間 龜裂 的 瓷水槽 裡 。 巴克特 出現 在 門口 。 「 譚渥 說 妳 本來 是 文學 探員 。 」 「 譚渥 說 的 沒 錯 。 」 「 我 本來 想 當 文學 探員 的 。 」 「 是 嗎 ？ 」 我 應 道 ， 一 面 看 冰箱 裡 是否 有 任何 過期 不到 一 年 的 東西 。 「 是 的 ， 但 他們 說 你 得 看 個 幾 本 書 才 行 。 」 「 那 的確 有 幫助 。 」 有 人 敲門 。 巴克特 不 假 思索 地 掏 槍 。 他 比 我 想像 中 還要 緊張 。 「 放輕鬆 ， 巴克特 。 我 去 開門 。 」 他 和 我 一起 走到 門 邊 ， 鬆開 槍 上 的 保險栓 。 我 瞥 向 他 ， 他 點點頭 。 「 哪 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