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度 響起 ， 車子 離開 了 ， 不 是 漸漸 消失 ， 而是 像 縮起來 似地 不見了 ， 只 留下 輪胎聲 的 回音 和 淡淡 的 廢氣味 。 很 快 地 ， 這 也 都 消失 了 ， 這 次 奇特 的 事件 沒有 留下 一 絲 蹤跡 。 我 把 頭 埋 在 雙手 中 。 那 個 駕駛 非常 面熟 。 那 是 我 。 等到 內部 調查 的 結果 在 特勤 網 內 傳閱 的 時候 ， 我 的 手臂 幾乎 已經 復原 了 。 我 不能 閱讀 這 份 報告 ， 但 我 一點 也 不 在乎 。 如果 我 知道 內容 ， 可能 只 會 比 現在 更為 不滿 惱怒 而已 。 鮑斯威 再度 來訪 ， 告訴 我 我 在 復職 前 有 六 個 月 的 病假 ， 但 這 並 無 助益 。 我 不 想 回到 文學 偵查部 ， 至少 不 是 倫敦 的 辦公室 。 「 妳 打算 幹什麼 ？ 」 佩姬 問 。 她 在 我 出院 前來 幫 我 收 東西 。 「 如果 妳 沒 嗜好 、 家人 或 男朋友 的話 ， 六 個 月 的 假 可 長 得 很 。 」 她 繼續 說 。 有時候 她 真的 非常 直接 。 「 我 有 很多 嗜好 。 」 「 說 一 個 。 」 「 畫畫 。 」 「 真的 ？ 」 「 真的 。 我 正在 畫 一 幅 海景 。 」 「 妳 畫 了 多 久 了 ？ 」 「 大概 七 年 。 」 「 一定 非常 棒 。 」 「 根本 是 垃圾 。 」 「 說真的 ， 」 透納道 ， 我們 認識 這麼 久 以來 ， 從 沒有 像 過去 幾 星期 來 這樣 親密 過 。 「 妳 有 什麼 打算 ？ 」 我 把 特勤 二七 公報 遞給 她 ； 上面 列出 全 國 各 地 的 職缺 。 佩姬 看 著 我 用 紅 筆 圈 起來 的 職位 。 「 斯溫登 ？ 」 「 有 何 不 可 ？ 那 是 老家 。 」 「 或許 是 老家 ， 」 透納 回答 ， 「 但 絕對 太 詭異 了 。 」 她 輕敲 職位 敘述 。 「 這 只 是 個 探員 的 缺 ── 妳 當 代理 探長 已經 超過 三 年 了 ！ 」 「 三 年 半 。 無所謂 。 我 要 去 。 」 我 沒 告訴 佩姬 真正 的 原因 。 當然 這 可能 只是 巧合 ， 但 那 輛 車 的 駕駛 說 得 很 明確 ： 去 溫斯登 當 文學 探員 ！ 或許 那 幻覺 是 真的 也 未 可 知 ； 公報 上 的 職缺 是 在 那 輛 車 出現 之後 才 有 的 。 如果 溫斯登 的 職缺 說中 了 ， 那 關於 冥府 的 消息 或許 也 是 正確 的 。 我 不 假 思索 就 申請 了 。 我 不能 跟 佩姬 說 那 輛 車 的 事 ， 要是 她 知道 ， 即便 我們 是 好友 ， 她 也 會 去 跟 鮑斯威 報告 。 而 鮑斯威 會 去 跟 佛蘭克 說 ， 種種 不 愉快 都 可能 發生 。 我 越來越 善於 隱藏 真相 了 ， 而 過去 幾 個 月 來 我 從 沒 像 此刻 這麼 快樂 。 「 我們 會 想念 妳 的 ， 周四 。 」 「 那 會 過去 的 。 」 「 我 會 想念 妳 。 」 「 謝 了 ， 佩姬 。 我 很 高興 。 我 也 會 想念 妳 。 」 我們 互擁 ， 她 告訴 我 要 保持 聯繫 ， 然後 走出 病房 ， 呼叫器 響 個 不停 。 我 把 東西 整理好 ， 謝 過 護理 人員 ， 她們 在 我 要 離開 時 給 我 一 個 棕色 的 紙袋 。 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那 是 當晚 救 了 妳 一 命 的 人 的 東西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一 個 路人 在 醫護 人員 趕到 之前 替 妳 急救 ； 他 包紮 了 妳 手臂 上 的 傷口 ， 還 用 大衣 裹住 妳 替 妳 保暖 。 要是 沒 人 這麼 做 ， 妳 可能 會 失血 而 死 。 」 我 好奇 地 打開 紙袋 。 先 是 一 條 雖然 洗 過 好幾 次 ， 但 仍 留有 我 的 血跡 的 手帕 ， 一角 上 繡 著 「 艾 ． 費 ． 羅 」 。 紙袋 裡 還 有 一 件 外衣 ， 那 種 可能 在 上 世紀 非常 流行 的 休閒 晚宴服 。 我 搜索 外套 口袋 ， 找到 一 張 服飾商 的 帳單 。 帳單 是 開給 艾德華． 費爾法克斯．羅徹斯特 ， 士紳 。 日期 是 一八三三年 。 我 頹然 坐 在 床 上 ， 瞪 著 外套 和 手帕 ， 還 有 那 張 帳單 。 通常 我 不會 相信 當晚 羅徹斯特 會 從 《 簡愛 》 的 書頁 裡 出來 救 我 ， 因為 那 實在 太 不可能 了 。 我 本來 或許 會 認為 這 只不過 是 個 複雜 到 荒謬 的 惡作劇 而已 ， 然而 ， 艾德華．羅徹斯特 和 我 以前 確實 曾經 見 過 一 次 面 … … 第六 章 《 簡愛 》 ： 短暫 的 書 中 之 旅 __UNDEF__ 我 和 羅徹斯特 初次 見面 並 不 是 在 恨 河 的 公寓 外面 ， 那 也 不會 是 我們 最後 一 次 見面 。 我們 初 識 是 在 約克郡 的 郝華斯宅 ， 當時 我 的 心靈 稚嫩 ， 現實 和 幻想 間 的 障礙 尚未 像 成年 時期 那樣 封閉 堅固 。 那時 的 障礙 柔軟 可 塑 ， 靠 一 個 好心 陌生人 和 一 副 說 故事 的 好 嗓音 之 助 ， 我 暫時 踏上 了 旅程 ── 然後 回來 了 。 ── 周四 ． 夏 《 特勤 生涯 》 那 是 一九五八年 。 我 嬸嬸 和 叔叔 ── 當時 他們 就 好像 很 老 了 ── 帶 我 去 參觀 勃朗特 姊妹 的 老家 郝華斯宅 。 我 正在 學校 唸 威廉．薩克雷 ， 既然 勃朗特 姊妹 是 跟 他 同 時期 的 人物 ， 這 似乎 是 進一步 誘發 我 在 這 方面 興趣 的 好 機會 。 我 叔叔 麥考夫特 在 布拉福德 大學 演講 他 關於 博弈 理論 的 出色 數學 研究 ， 這 研究 最 有用 的 地方 是 讓 人 每 次 玩 爬梯 遊戲 都 會 贏 。 布拉福德 離 郝華斯 很 近 ， 所以 順道 去 玩 似乎 是 個 好 主意 。 我們 跟著 導遊 走 ， 那 是 個 六十來 歲 ， 體態 輕盈 的 女士 ， 她 帶 著 鋼絲 邊 眼鏡 ， 穿著 安哥拉 毛線衫 ， 引領 觀光客 的 方式 十分 突兀 ， 彷彿 她 認為 這些 人 裡 不可能 有 人 知道 得 比 她 多 ， 但 她 卻 不情不願 地 幫助 他們 脫離 自身 無知 的 深淵 。 在 導遊 接近 尾聲 ， 大家 腦子 裡 想 的 東西 變成 風景 明信片 和 冰淇淋 的 時候 ， 迎接 疲累 觀光客 的 是 館 內 的 珍藏 ， 《 簡愛 》 的 原始 手稿 。 __UNDEF__ 雖然 紙張 已經 因為 年代 久遠 而 變黃 ， 黑色 的 墨水 褪成 淺棕色 ， 訓練有素 的 人 仍舊 能 閱讀 作者 的 手跡 ， 優美 纖細 的 筆跡 寫出 綿延 不絕 靈感 洋溢